第181章 ：交易
“你！”她很生氣，卻還是不肯說出自己的目的來，也是因為受了主人的支使吧。煉小鬼就是這樣，主人一旦下了命令，除非決心反噬對方。就必須遵從。
反噬，我想想。這個确實是個很恐怖的東西。煉小鬼反噬，可是不死也掉半條命的事情，莫不說有些直接剩下個空殼子。只能被對方占領。
我看着她，忽然生了一個想法，但是拿捏不了自己的勝算有多少。這個鬼。是真愛着陰煦熙的話，可能也是會成功的……
明明辦法催着人行動，我卻小心翼翼起來。不敢說一個字。怕出了差錯。兩人之間，便陷入了沉默……
“我是來……來修改你的魂憶的……”陰麗華看我沒有說話。反而忽然自己說出了目的，我翻眼一下看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是瞬間就明白了，有時候沉默還是比話語有力多了。
于是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不說話，對于陰麗華這樣性子的人，是一個極大的精神攻擊，她看見我的态度，抿抿嘴巴就一股腦倒騰了出來：
“黑诽讓我來修改你的魂憶，要修改了最後莫邪劍的歸處……他猜到你們會從那方面去想辦法。”陰麗華這麽說：“最好能讓跟你合魂的人失去心，控制住。”
“為什麽呢？”我很奇怪，就說道：“直接殺掉不更好……不對，你們猜到了跟我合魂的是劉秀秀。”
既然黑诽能猜到會讓我尋找魂憶，一定猜到了這邊的人不會讓我一個人冒險。
或者說這邊的人不會單純地相信我一個人？一定會找個合魂的，且合魂只能是熟悉被信任的人，那麽就只有劉秀秀，而會針對劉秀秀的人，不就只有……
“有另外一個人……我們一直能夠勝利，是因為有另外一個人在暗裏。”陰麗華這麽說道，引得我的眼睛睜開了老大，就說：“是溫暖？”
陰麗華點點頭，其實她不用點頭，事情也昭然了，不然黑诽憑着什麽掌握了我們這邊的所有行動，當然是憑着一個熟悉這邊的人了。
所以溫暖真的堕落了，我眨巴着眼睛，心和眼皮一樣動蕩，莫非溫暖是因為秀秀？做這種事情，到底是出于對秀秀的感情，還是對哥哥的恨意。
這樣的男人，也太不長進了，多大的事情，就為了自己及到掀起那種災難？他的心呢？人性呢？我忽然覺得對他恨了起來。
“其實……你也不必這模樣，我們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為了一個執念和恨意這麽存在着，也是很痛苦的。”她閉上了眼睛，真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多少明白了，當年那個冷婷君是很了不起的，直接斷了恨……就那麽消失，像我就不能輕易做到，只能讓自己沉淪下去。”
我忽然就有了笑意，止息不住的，泛開來了都是歡喜：“你再說一遍？”
“你什麽意思！”她又惱怒了，這種厲鬼最不好的就是一旦惱怒，就會放出瘴氣，眼看這飯堂人少，可畢竟還是有人，也不會有人想來看病反而病得更厲害了，為了不禍害別人，我得想點辦法啊。
情急中就連忙說：“不不，我是高興……高興你能對我打開心扉……”急急地揮手擺擺地手解釋道。
但覺得這還不夠，就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說：“你看，我們都愛上了同一個男人，這代表我們有共同的興趣，我可是一直很想跟你成為朋友的啊。”
也是半真半假，雖然是吃着她的醋，但是還是想跟她把心談一下，只覺得不成為朋友，這就很難辦了，至少我自己得把對方當做朋友，不要被嫉妒主宰才能好好談下去吧。
她顯然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是疑慮的，就說：“你當真這麽想……”
“當真……”半真半假，可是只能說是真的，我盡量逼出一個真誠的眼神，卻好像太用力了，在她眸子裏映出了一張傻臉。
“我……”她還是搖搖頭，就說：“我們是敵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是你不想當他的敵人吧？”我這麽說：“你可是從那樣的幸福生活裏面逃出來，做了他的力量的……”
想到在她記憶裏看到她死亡的那時候，我還只是覺得很恐懼很可怕，可是在陰煦熙讓我看見的記憶中，才明白那決心是多大的。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并非邪惡，只是太執着。
“我們可以合作？”我就說：“你的傷，雖然你不願意用陰煦熙的血來治，可是可以用我的血來治，雖然慢一點。”
她皺眉，覺得很不思議，也沒有說話，我看着她那樣，直覺她是被打動了：“用我的血治傷，多少能幫你擺脫一下黑诽的控制吧，你還可以一直僞裝自己的傷口，這對于你來說不難吧……”
“你想……”陰麗華這麽問道，真的很疑慮的樣子。
“我想，我只是想拯救我愛的人，不必陷于這樣的命運中……”萬花筒的理論，我是不服的，什麽一輪又一輪，最後都會是相似的結局，我更相信的是，不死就有別的可能。
“你知道嗎？你知道那個帶着鐘馗面具的人是他吧，他撒謊自己死了，就是為了讓你不必陷入痛苦命運中，而是得到那樣的平靜幸福，你是明白的吧，他對你的愛？”
愛到放手，才是真正的愛，這種覺悟，也是我看見了陰煦熙的記憶之後才有的，但是覺悟歸覺悟，我還是做不到的。
想獨占他，想擁有他，想在他身側一輩子，所以只能利用身邊可以利用的一切，保護他，哪怕讓自己身染了污穢。
這一刻，我的想法浮現出來，再也抑制不住，我要讓陰麗華走向反噬黑诽的道路，這樣是消滅黑诽而傷害範圍最少的辦法。
這個女鬼，最大的弱點，也就是深愛着陰煦熙這個事實了。
“怎樣？”我裝作苦笑的樣子，就進一步說道：“我知道自己是跟黑诽聯系着的，我也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了……”
“要是到時候和黑诽一起消失的結局終究會出現，那麽我也想你不必跟着主人消失，而是帶着我的血來照顧他。”
陰麗華并非被我說動，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大概是覺得可以讓我和黑诽兩敗俱傷，再取而代之吧。
“用我的血，和我合作。”我笑着說，眼睛裏塞滿了真誠……她就那樣，點了點頭。
我笑了，帶着她去到陰暗的樓梯間，解開了她的束縛，也看着她張開了鬼牙布滿的血口，一把咬在了我的頸項。
鈍痛襲來，我幾乎要暈闕，卻還是扛着，她的牙齒會輸送一種毒，我是體會過的，不能叫毒麻痹了心和全身。
我看着樓梯間那道門，門上有個窗口，窗口延綿開去，那是另外一道門的窗口，我現在極目看去，那些門，都還是緊閉的。
有一瞬間，我為了自己做的決定而後悔了，這樣的我是不是丢掉了什麽？可是我必須殺了黑诽，不能讓他在這個世界存在着。
只有他消失了，我們才會得到幸福的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陰麗華才吸夠了血，放開了我，我也虛脫地靠着牆滑落下去，只能盯着她，我的臉色有多難看，在她的眼眸倒映裏就能看見。
“現在可是殺了我的好機會。”我故意這麽說道。
陰麗華一愣，好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就說：“我……也不單純只是想殺了你，殺了你，還殺了陰煦熙……很多時候有這樣的想法。”
帶着恨才能存活的煉小鬼，也就是那麽悲哀的生物，也沒有想到她恨的源頭不是冷婷君和我，而是陰煦熙。
“為什麽恨他？”我這麽問道，到了這會兒，跟她說話的那份心才是真誠的。
“因為太愛了，恨他不和我一起想辦法，而是獨自去承擔了一切……”陰麗華這麽說着，就彎腰下來扶起了我。
還問我：“能走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有些驚訝，她能抵抗心底裏的恨，也是很了不起的，我就問：“你不後悔嗎？”
“後悔什麽？與你合作？”她搖搖頭，就說：“我要謝謝你，第一次有人給我自己選擇的機會……我選了和你合作，自己選的，不後悔。”
我的心頓地一下崩壞，好像砂制造的城堡，坍塌了下來，自己不斷用手去堆回原來的形狀，卻還是不整形。
“我勸你，還是不要合魂……那個陣法裏，有陰煦熙的遺體，被一個姓錢的老頭保存了起來。”陰麗華這麽說道，輕輕地笑了。
“什麽陣法？”我雙眼睜大。“為什麽是姓錢？”
“陣法你知道的，至于錢啊，可以是錢老太太的錢，也可以是金錢的錢吧……”陰麗華這麽說道，向我提了一下眉毛，好像是要和我會心的意思：“雖然不能還陽成人，但是總比現在這樣好吧。”
金錢，莫非是金小姐的後代，這是報恩嗎？所以記憶的回流，還是冥冥中象征了什麽吧，我感嘆着，卻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來。
黑诽曾經讓她去接觸錢老頭的啊，是不是想幹些什麽？不對肯定是想幹些什麽才是吧，否則她為什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