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認識你
我正奇怪,就聽到走廊傳來了腳步聲,平緩自信。并‘卡塔’地打了一下打火機,估計是在點煙,這動作。有點似曾相識。
等待門開了以後,我才恍然。怪不得自腳步聲響起。就有一種熟悉感,估計是他身上帶着的氣息讓我感覺到了吧。
來的人,我是認識的。不是別人,而是鐘翰生,這娃兒估計是值得夜班有點多。頂着個黑眼圈。叼着一根煙就過來了。
看見我,口上的煙立刻松了,往地上掉。他那是連忙雙手捧着去接。這動作。不能不被煙頭燙着,就算是燙。他還是接着了,并雪雪聲地換着動作拿穩回去那根煙。
然後說:“我重新來過吧。”這便出去了。還關上門,不一會兒,又開門進來了。口裏的煙不敢叼着了,拿手上。
再次确認是我以後,這人就重重地吸了一口手上的煙,并吐了出來,然後頓了一下,蹬蹬蹬地過來我們這邊,一下子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一聲好響的聲音,幾乎讓我在凳子上震下來了。
“你是誰!”他那麽朝我吼道。
“我冷煙啊,你瞎了不成?”我朝他吼了回去,真的被他這反應吓到了,從來沒有見過這人那麽不淡定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鬧哪樣了,又不來找我,見到我又這樣,難道是白紫出了什麽事情,算我頭上了嗎?
“難道白紫出事了?不會啊,我已經把生死簿改回去了……”我先是高聲問他,然後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個法醫很好奇地看着我跟鐘翰生,就問:“你們認識?”
“認識!”我搶着回答說,然後放心了一下,露出了笑容:“要知道你和他認識,我就不對你那麽兇了……剛才對不起啊。”
“對不起哪樣?”法醫問:“是吐槽我呢?還是說要辦了我?”
“都一樣,都對不起。”不管鐘翰生怎麽奇怪的反應,我總算是遇到熟人了,也就難免放松了神經,心裏很舒坦。
感覺好像半輩子沒有過那種舒坦自在,便站了起來,拍拍鐘翰生的肩膀說:“來,我們回……”那個去字還沒有說出來,我就感覺眼前一黑。
然後聽到了凳子翻落的聲音,接着就感覺被接住了,沒有摔得狗吃屎,也算是萬幸了吧……但是最後的最後,我還是不醒人事了……
這之後的事情,也還真的是啥都不知道啊,只感覺好像有人給我插了管子到鼻孔裏,然後有很涼的很舒服的氣息進了鼻子。
然後肩膀有些痛有些酸,胸前也有些痛。
接着就是長久的,暈乎乎的夢境,斷斷續續,有時候也會睜開眼睛看看,看見的都是白色,有人和我說話,問我感覺怎麽樣,我就點點頭。
這樣的清醒不長,不一會有睡過去了,最後一次,好像夢到了小時候,生病時候給奶奶照顧着,奶奶在溫柔地摸我的額發。
然後忽然變了男人的聲音,說:“你怎麽這麽會受傷……”
瞬間,我就哭了出來,然後是帶着淚醒過來的,陽光從窗戶透了出來,我根本就沒有力氣了,只感覺喉痛,渾身痛,喉頭像被割開了一樣,我想擦眼淚,也想喊人,可是喉不能說話,手也基本沒有力氣。
好不容易能側頭觀察,卻看到自己床頭有一臺儀器,那儀器好像是電視劇裏面的那種垂死病人測心跳的,而儀器上有顯示病人名字,是鐘樂樂。
媽的,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幹嘛?
這麽想着,忽然有一聲尖叫,這聲尖叫好響,弄得我聽得很清楚:“又醒過來了,這次還會流淚,快叫醫生,叫醫生。”
這聲叫聲過了沒有一會,就來了醫生,醫生來一頓弄以後,就叫護士去通知我家裏人,我很想說,千萬別告訴我爸媽。
最後還是沒有說,接着還有幾個醫生來了,撩我衣服給我做了好多檢查,最後還給我打了一針,然後把我推進了手術室,在幹嘛?
原來是要從我的喉嚨那兒抽出管子,媽媽的,沒有麻醉,我痛得想哭,沒法說話,一直流眼淚,一個醫生還笑了說:“鬼門關裏回來了,喜極而泣了吧。”
哪裏是這樣,是痛好麽?可是我只能忍着,讓醫生在我喉頭縫線,估計是裝呼吸機割了喉吧,我也算是多災多難了。
等他完成,他就給我裝了個吸氧的東西,我艱難地比劃了幾下,然後他說:“想說話啊,沒法,得有幾天,以後嗓子聲音也不一樣了,想說什麽去了病房讓護士給你紙筆來寫下吧。”
我聽見之後,明白那是真的沒法說話了,只能用紙筆了,就耷拉了手下來,接着就有護士給我吊點滴。
這麽一輪之後,我就被推出去了,去了另外一個病房,看着天空,又黑了,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
在這個病房,有人在等着我,我看見那個背影,以為是心念念的陰煦熙,可是等他回頭來,我卻看見了鐘翰生的臉。
瞬間失望透頂,一臉嫌棄。
鐘翰生當然也看到我的表情,就說:“怎麽,不是你想見的人,就這麽嫌棄?我怎麽也是個帥哥啊。”
我偏過頭去,不想理他,然後護士給我過床,病把我的床頭搖高,還對着鐘翰生說:“病人心髒受的傷,後來內出血都到肺上了,這會兒要擡起身子讓淤血流出去,哥哥千萬不可以給弄下來。”
“好的。”鐘翰生點點頭,我奇怪了,什麽時候變成了他的妹妹了?不過我看見了儀器顯示的名字是鐘樂樂,為什麽不是冷煙?
鐘翰生也是很厲害的,對着那個護士露了一個魅力的笑容,就說:“我妹妹她,這就算安全了?”
我沒好氣地看他,想用表情告訴他我不是他妹。
然後護士就說:“好了,也是奇跡,我們醫生以為她要昏迷一個月呢,結果三天就有反應了,這麽一個禮拜就醒過來了。”
“哦,小強一樣的生命力。”他這麽看着我說道。
真想反駁,可是已經沒有力氣了,也說不來話,只能側頭過去,裝作聽不見,只是現在還帶着個儀器,儀器上的心跳明顯是生氣激動的,這騙不了人。
鐘翰生看見,就指着儀器問道:“怎麽心跳忽然快了,正常嗎?”
“正常。”護士嫣然一笑:“估計被你逗得生氣了。”
“怎麽會,要是生氣了,怎麽不反駁?”他又笑了,這人還真是,不需要說話,只需要那種刻意的笑,就能撩妹了啊。
“哈哈,她喉嚨那兒才剛縫線,要說話,等幾天吧。”護士這會兒總算弄好了一切的東西,就說:“您今晚還是要陪人吧,我等下給你搬一張被子過來。”
“嗯,好的,謝謝護士小姐姐了”他爽朗地笑着說,護士明顯臉一紅,這人也太刻意了,要我就不上鈎,絕對不上鈎。
但是聽他們這麽說,他還不止一晚陪着我,彼此并不熟悉,這樣做,他是為了什麽?難道好人可以到那種地步嗎?
護士就這麽出去了,他過來我身邊,嘆了一口氣,就說:“還好嗎?傷口還疼?”
我點點頭,有點委屈的看着他,很想問他,陰煦熙呢?張引靈呢?還有秀秀溫柔白紫呢?這會兒怎麽就只有他一個,而且還要裝成是我的哥哥?
啊,不對,我這邊登記叫鐘樂樂,應該是要把我僞裝成他的妹妹?但是我說不出口,真的很生氣,卻不是生他的氣,而是生我自己的氣。
他這會兒就坐到了我的床上,側着身子,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和我說:“我就知道,大家都看着那麽一大把刀子進去你的胸口,怎麽毫發無損地回來呢?”
是啊,所以我才這樣子攤着,什麽也做不到,你們都不知道我多委屈,多委屈!說不出來,眼淚就下來了,鐘翰生看見,就伸手來擦。
這動作有夠那個了,就不能拿張紙巾嗎,我稍稍側頭,回避了,瞪了他一下,他立刻笑了,就說:“诶呀,我還真是低估你了,原來你那麽有能耐啊。”
他好像不明白我意思,還是用手給我擦了眼淚,我可是尴尬死了,就想說,我們不熟,要擦也是陰煦熙來,最不濟就是張引靈,還有秀秀,你算老幾?
不過,現在,他們都不在不是嗎?為什麽不來看我,為什麽不在?我還盼望着,醒來能看見他們在鬧騰,能看見愛着的人說我,怎麽這麽會受傷,可是現在卻只有鐘翰生。
我無法忘記,白紫有事,他首先選擇犧牲我,對他來說,陰煦熙才是王子殿下,我只不過是個附屬的。
“我想你現在,肯定有很多疑問吧,但是我也答不上,你首先需要的,是養好身體,然後我也要調查一些事情,最後才能告訴你發生什麽事了。”他這麽說道。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我感覺到,這次回來,我可能會遭遇更糟糕的情況,可是還有比阿修羅侵犯更壞的情況嗎?
我不懂了,只是身體是疲倦的,而這個鐘翰生居然過來撫摸我的額頭,就像是我奶奶一樣,很舒服的感覺,如果真的是這人的妹妹,該很幸福吧。
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別的,我漸漸又睡過去了,也許只是因為累吧……
又或許,我感覺到,前面的路更崎岖了,要趁着這個安靜的時刻睡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