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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他來接我

在電梯裏這個密閉的空間,沒有人看着,不由得抱住自己蹲下了。其實我還是想,有個人來教我該怎麽做的,誰可以呢?鐘翰生不行。白紫不行,林悅不行。溫柔不行。秀秀也不行,上面兩個男人更加不行,就連梁政。也自那次鬼打牆事件之後沒有再聯系我了。

我這些事情,誰能給我出點主意呢?而我正好情緒低落的時候,也是容易見鬼的時候。在電梯裏那麽個極短的時間。就看見電梯的鐵門上出現了一個鬼孩子的頭顱,還使勁地跟我擠鬼臉。

我是煩了,就把他的小頭給按回去了。然後掏出随身帶着的符咒給貼了上去。那個鬼孩子便一路哭着。一路消失了。

我也還真的倒黴透頂了,都是這麽個時候了。還不住地遇到鬼怪,總不讓我消停一點。嘆了一口氣出來……

人類是不可以一個人生活的,這是聖經裏說的,可是擺渡人說。人最後都會剩下自己一個……

到底哪個才是對的呢?陰煦熙來了,張引靈來了,大家都在我身邊,然而我仍感覺自己現在只是一個人孤獨地走着獨木橋,且看不清這個獨支難行的道路會通到哪裏,前方都是迷蒙一片,要這種時候,不知前方是什麽,還要向前嗎?

盡是迷惘和委屈啊,我也不是非要掩飾自己脆弱的人,在去形體課教室的公車上哭了出來,不管什麽場合,合适不合适,委屈了也得發洩一下不是嗎?

不總是發洩出來就沒有事情了,人就是那麽個回事罷了。

而公車坐我邊上的小哥還給我遞紙巾,也許他會以為是我被人甩了吧,誰會想到我是陷入了這麽個困境之中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何況別人?

到了形體課教室的時候,遲到了當然不在話下,必然是要被罵的,然後該死的我還心不在焉,又給罵了,幹脆就被‘罵哭’算了。

那個老師還非說什麽我這種年紀,總是想着情情愛愛,就是不好好學習,所以以後還有得傷心之類的說話,這些話,讓我更想哭了。

哭着壓腿,哭着站姿,哭着走臺步,後來老師受不了了,居然給我道歉了,說她說重了,讓我別哭了,她看着難受。

可是我停不下來了,我也想停下來啊,我已經什麽都不能做,還不能哭,臣妾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所以直到下課前,我都是淌着淚的,到下課後,我第一時間在教室附近的自動販賣機那兒買倆寶礦力,使勁都灌了下去,不行,這麽哭着,都脫水了。

等我灌了兩瓶冰凍的飲料下去,整個人都快窒息似的,就跟重感冒一個樣,眼睛也突突地痛啊,看一眼躺在我包包裏的小蛇,睡得很沉,這小東西為什麽那麽孬孬?

早上那會兒還是好的,跟着我出門這時間就一直在昏睡,自袋子裏把他抽了出來,雙手卡了他肋骨抱着問道:“怎麽了。平常這個點不是很精神,總是嚷着要吃東西的麽?”

他睡眼懵朦,似乎是連我的話都聽不明白了,恹恹地:“嗯……”了一句。

“嗯?”這樣子,不會是昨天晚上給鐘翰生抓去洗澡感冒了吧,說起來,靈獸也會感冒嗎?

看着它這樣子,我也不好繼續弄他,就放回去袋子裏,我帶的袋子是林悅不用的超大名牌媽咪包,他借給我的時候,我就笑他背這個的時候很娘,那厮居然說我土,這是時尚懂不懂……

其實陰煦熙也說得對,我也真的是,因為和林悅鐘翰生等相處得太舒服了,好像有點忘了自己執着追求的東西。

低頭看自己的腳步,它正打着地上的斑駁昏影,擡頭看天上,那是新綠的梧桐樹吧,碧玉透着黃昏的光,好像是千千萬萬的古玉墜在琥珀枝上。

我的形體課是插班上戲那兒的上的,教室出來沒走多遠就是華山路,路上必然要走的,因為那兒出去才是公交站。

晚春的上海,這是難得的晴天傍晚。

若是往常,我心情輕松時候,這境況也免不了拿出手機來拍下的,回去和白紫說下放學時候看見了這個,白紫雖然不文藝,但是浪漫小女生情懷還是可以互述的。

但我難言此際心情,看着周圍的一切,都好像用了黑白濾鏡,灰灰蒙蒙的,壓住了人的神經,然而身後是學校大門,來去的人不少,自行車叮鈴叮鈴響着,我不好駐在那兒傷春悲秋,還是要往前的。

卻沒有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陰煦熙,他來了,男人倚在樹幹上,正玩着手機,幹淨的白襯衣和黑西褲,配合他的顏值,那是标準男神的裝束啊。

一頭有點長的頭發沒怎麽打理,耷拉下來帶着滄桑,被他一捋上去,又露出了敏感脆弱耳垂,平添了一點性感。

然後他忽然擡頭,瞧着我這邊,是看到我了吧,那眼睛彎彎起來,一副放心舒心的樣子,眉毛也是松懈的,看來等了我不久而已。

也許旁人議論過這樣的男人是在等着誰,也許他被很多少女的目光追逐過,但是此刻,是我看見了他,而他也看見了我。

就這麽徑直走過去,無法無視這個人,明知故問地說:“接我?”

“走吧,車子不能停在這邊。”他也沒有回答,先是擡手拍拍我的肩,然後很自然地垂下手捏住了我的手,帶着我散步開去。

這樣的情景,在這條不夠安靜的華山路上,顯得有種別樣的浪漫感覺,我似乎要迷醉了,暈乎乎地由他拉着走,似乎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然而有個聲音一直警告着我,不可以啊,不可以就這樣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可以跟着他的步伐,被他牽着鼻子走。

這麽想着,我就擰巴了一下手,想掙脫開去,卻被他用力捏了回去,他有多用力,不惜讓我痛,我抿下嘴巴,覺得這場角力我必須贏。

卻被他一下打斷,把兩人相牽的手頓地放開,我心裏一陣落空,卻沒能反應出什麽,又被他直接地摟過肩膀。

這會兒是給他夾着走了,無奈一笑,這人總是說我沒有變化,自己呢,還不是那一副幼稚到死的樣子:“做什麽……這樣不好。”

反抗地嗔怪了他一句,語氣不由我控制地添了點軟糯的嬌氣,那是因為平常跟上海同學的侬侬軟語聽多了,不帶感情時候說話也會這樣。

他卻好像很受落,聽見我這麽說話後,嘴角上揚了一下,說道:“你這樣說話我喜歡……好像一只小貓兒。”

“我是人……”沒好氣對他,擰不開他懷抱,只能吸着他的氣息,被他的味道俘獲,這很危險,而讓我更在意的是,袋子裏的小蛇一點反應都沒有,可以感覺到有呼吸和心跳不是死了,只是難得的嗆聲機會他也放過了,繼續睡着,是有什麽原因嗎?

因為擔心小蛇,我才得以在這個人的溫柔鄉中保持一點清醒,等到了他拿車的地方,我趕緊就趁着他上車被松開的時候遠離了他一下,只是我認得他開來的車是鐘翰生的。

難道他殺了鐘翰生還劫他的車來接我?等他發動好車,我卻沒有想上去的感覺,正懷疑着上面會不會藏了鐘翰生的屍體,他來接我順便抛屍,然後讓我也當上了共犯……

這麽一想,那個人的臉立刻就猙獰起來了,我們表演課的老師讓我們培養想象力,沒有想到培養着培養着,我的想象力已經那麽澎拜了啊?

“幹嘛?上車啊?”他看見我愣着,就拍拍車子的前座,我卻蹑手蹑腳地去打開後座的門,要上後座。

男人立刻好笑又好氣起來,卻也沒有勉強我,由着我這麽戰戰兢兢地防着他,只是口上絕對不放過我,就說:“別這樣,我再想你,也不至于就在車子裏對你什麽樣……雖然在車子上我還真是沒有試過。”

“這是鐘翰生的車……”我這麽說道,瞪了他那背影一眼,他正好回頭來,一目的冷然,說道:“現在這車是我的了,還有,短時間內別讓我在你口中聽見那個名字。”

我說到鐘翰生他竟然還是那樣的眼神,到底是多生氣,但是他開着他的車,也就是說他們見面了啊,有什麽事情竟然沒有說開嗎?

說車子是他的了,難道是真的殺人占車還不成:“不論你怎麽生氣,無故殺人是不對的,現在不是三不管的民國……”

“說些什麽……”他要倒車出車,正是專心的時候,卻要回頭答我問題,結果一不小心就刮擦了,這人伸頭出窗戶看了眼,啧了一聲。

我也伸頭出窗外,看見了好深的一道痕跡,鋼板都凹下去了,便吐了一下舌頭,說道:“這不能怪我,我沒有錢賠給鐘翰生,錢都是冷煙的名下,在冷婷君那兒。”

“行了行了,一直說胡話……”他也煩了,對我要求到:“要說話的話,能不能到前面來坐,光聽見你聲音,看不見你心浮氣躁。”

“啊……”這算是愛的表達嗎,可是我不想坐上去,駐了那兒一會兒,他也準備再次發動車子了,可我偏偏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一句話它跳了出來蹦跶着:“你真的沒有殺了鐘翰生嗎?”

他剛開一下,立刻就停住了,急剎車讓我好好地撞到了前面的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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