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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迷途幻境

“這不對啊……這條路,不應該這麽長啊?”我呢喃出聲,卻不止是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是問自己,也是問前面的老鬼。

呢喃未完,老鬼立刻就嘆了一口氣出來:“你總算是發現了。咱大概遇到鬼打牆了……”

鬼打牆?什麽鬼那麽厲害,竟然敢打陰煦熙這個鬼的牆?

“是什麽東西?”我想了一下。會不會是中午看見那個小孩鬼的報複?不對啊。那麽厲害的小鬼嗎?跟着我一天都發覺不了?

難道是因為陰煦熙來了,擾亂了我的心?所以五感都鈍了,沒有察覺那個小鬼跟了上來?不對不對。已經用符咒給封了它來人間作妖的口子,一個盲頭小鬼,怎麽曉得去找鬼道出來跟上我?

且我又什麽都沒有留下。無名無姓身體憑證一概沒有的。任何鬼也找不上你啊,就算能跟一會,到了人多的地方也是會跟丢的。

“不知道。你剛才老看外面。我以為你發覺了。等着你說話呢……”陰煦熙這麽說,還是開得很快。

“我說你能不能慢點開?不要這麽快。”一旦鬼打牆的出口就是邊上的黃浦江。我們就得死絕了。

陰煦熙苦笑一聲,就松開了放在方向盤的手。還給我說:“你來看看?我現在是個什麽狀态?”

我湊頭過去,卻看見了他不盡手沒有碰方向盤,腳也沒有踩着油門。那奇了怪了,這車子是怎麽開着的?

還真是撞到鬼開車了?雖然原本也是鬼開車,只是此鬼不同彼鬼啊。

“這不對勁的啊……”我擰了一下車門的門把,門把咔擦咔擦地動了幾下,車門卻是紋風不動,人在這種時候,容易燥,我也無法免俗,咔嚓咔嚓幾下動不了車門,就朝它踢了幾腳。

踢過去時候,腳能感到并非踢在鋼板一樣的車結構上,而是踢在了一些比較硬的肌肉上,這觸感,有夠讓人頭皮發麻的了。

“什麽東西?!”我摸了摸自己的雙臂,那兒雞皮疙瘩被摸掉了一地。

“估計是什麽障魔之類的吧……”陰煦熙這麽說着,扭頭看着我,然後伸了一只手過來,看他這麽反手極其辛苦的動作,我一時間卻不明所以。

正愣着,就被他吼了一句:“抓住我的手!你不怕嗎?”

聽見這一句之後,才明白他是想讓我給他撒嬌,就笑笑,一會兒表情就僵硬了,原來我已經獨立到,忘記了可以向他撒嬌。

也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想到觸碰那冰冷的手掌,确實曾是那麽讓人安心,可是我不能給他撒嬌吧,若是平時,這手是絕對要死死抓住的,但是現在,我不可以。

“啪。”沒有抓住他的手瑟瑟發抖,而是拍了他的一下,言語中滿是肯定的說:“甭管是什麽障魔,看我直接剁了它。”

陰煦熙聽見我這麽說,馬上擰頭回來看我,身子都扭着,要成麻花棍了,難受的動作顯示出他的焦急:“別輕舉妄動!”

“你太小心了,橫豎都是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我這麽說着,把小蛇塞進衣服裏面兜着。

接着就喚出了狐練劍,咻咻兩下,把安全帶切下來,扣住自己和小蛇,只對陰煦熙說了一句:“小心。”

也就橫着劍刺穿了那“車門”,劍進去車門的瞬間,傳來的感覺也不是刺進了什麽鋼結構,而是刺進了肉類。

這就對了,踢門的時候我就想,這肌肉感覺的東西,是不是可以用劍割傷?

想起之前那會兒和鐘翰生被屍變鬼魇着,我們都是彼此戰鬥着,也就是盡管是幻象中,我的動作還是可以影響現實的。

且那時候我能用通腸的符咒來解困,就是說明這些幻象也和施術者的本身有聯系,只要找到了連接點,就能傷害施術者。

但這也有一定的危險,怎麽知道·施術者會不會幹脆反噬,讓其中的人進入精神的絕對混亂中,再引導其自己走向滅亡?

要知道我們一開始所處地方是黃埔江邊,要是施術者暴怒,把我們引向江水,我們就得和氺鬼喝茶了。

其實,本來用奇門遁甲也可以找到生門無損離開幻境,只是車子內空間太小,根本無法判別生門死門,就算分出了生死門,也是極小的一個位置,不容人通過。

所以只能兵行險着,其實陰煦熙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就說了一句,并沒有阻止我的行為。

而我,為了不要給施術者翻身的幾乎,必須在這一劍下去的時間,就取了它的要害,凜了眉毛,想象一下狐練劍不再是劍,而是我的肢體。

它的感覺就是我的感覺,它的律動就是我的律動,讓彼此的感覺同步起來,我的毛孔張開,它的靈力也呈試探狀。

肉做的車門和空間之間,一定有勃勃動彈着的地方,那就是施術者的力量之源,不論是心髒還是鬼牙,亦或是別的,我都要找出來。

而這麽專心地探尋着,周邊也并未有一刻平靜。

震動,就像是地震,或者飛機遇上氣流?整個車身都在劇烈地抖動。

再看看車窗外的情景,車子似乎飛了起來似的,人在裏面,也像骰子一樣被它晃着,屁股時而離開座椅,時而重重下來,不抓住什麽東西,幾乎難以保持平衡。

陰煦熙一開始,也要抓住車子的各種把手才能穩住身體。

而我卻要強行平穩下來,因為我動了,狐練劍也會動,這樣不僅找不到那東西的要害,而且狐練劍一旦脫出,好不容易的開口就可能很快收複,那個和施術者連接的地方很可能會轉移甚至隐藏。

我感覺自己的額頭都沁出了水,并非汗滴那麽回事,還真是水汪汪一片的感覺,如果那代表我無言的緊張和焦躁,我還真的相當緊張和焦躁。

事實上,這種時候,腦子是白的,基本感覺不到什麽情緒,有的只是心跳。

心跳動得我自己都能聽見,何況那個敏感的老鬼?陰煦熙什麽表情,我也沒看清,只是感覺他在動作,腳卡着了控制臺,把前座的椅子放平……

搖晃的車內,他這個動作做得極慢極艱難,但他還是執意,執意做着這一切,最後攀過來我這邊,是不是輕輕用嘴唇拂過我的耳鬓?

是或是不是我都沒有什麽感覺,只看着他的頭劃過,他的手環住了我的腰,而身體掰直,腳勾住控制臺用力。

看着這難以理解的動作,我竟就那麽理解明白了,他是要用身體來穩住我,這是一個無言的支持,卻也是極其冒險的支持。

因為只要有一點不妥,他掰直的身體,就是最大的軟肋,也別說不妥,就震動再劇烈一點,那掰直的地方也極其容易折斷。

心裏是難言的感覺,只是我現在不能有別的感覺,只能讓自己的感覺集中在狐練劍身上,必須更專注。

必須更專注,更專注。

再專注一點,不夠……不夠……要和狐練劍融為一體,閉上眼睛,放棄五感,如同入了禪定一樣,我感覺自己站在了一片黑暗的瘴氣之中。

驚訝的發現了不同,仍要穩住,因為手中購得狐練劍,依然是刺中了什麽。

再看看去,狐練劍刺中的,是個人樣的東西,再看看,這不是人啊,而是人身魚尾的東西,鲛人?

我再驚訝了一瞬,不對,要是鲛人,那是身上的磷光閃耀十分美麗才對,然而眼前這東西,渾身晦暗,青一塊紫一塊的。

是鲛人煉小鬼?那麽?它……它會不會也是沒有頭?

擡頭平視過去,果然的,它沒有頭,這種鲛人煉小鬼,和我所見的陰煦熙記憶中遇到的東西一樣啊,沒有頭,也就沒有鬼牙,它們沒有要害!

一股難言的焦急騰升而起,就像蜘蛛爬喉嚨,也像心頭放了好多螞蚱,沒有想到對手是這種東西。

棘手?棘手根本不算什麽,鲛人不能脫離水太遠,就算是鲛人煉小鬼也不能。

這就說明,我和陰煦熙所處,要麽就是在水中,要麽就和水極近,這會兒的水,可不是京城郊外的小河灘了,而是滾滾奔騰的黃浦江,就算是江邊沒有什麽水那兒,也很多淤泥……

萬一下面就是個深不見底的水窟窿,咱們已經陷進去了,可是比在水面浮沉更萬劫不複。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東西?是誰?誰那麽決絕地要我的命?要知道陰煦熙是鬼,就算沉到了水底也能回來,這會兒只能是要我的命吧?

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是冷婷君出現了,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要殺我。

或者我的存在,妨害了什麽人的計劃,而要殺死我,什麽可能都有,可是要殺死我的,甚至不是簡單的殺死,而是徹底抹殺掉我的存在,這件事,不是一早就開始了?

就從那個我自溫柔房子跳下的那個晚上起,就有人想抹殺我了,只是一直和鐘翰生一起,并沒有遇到什麽涉及生命的危險。

而如今和陰煦熙一起,馬上就被盯上了?

是黑诽嗎?他還和陰煦熙有聯系?但是他要殺我,為什麽要那麽迂回,不是說我是他造出來的嗎?以他的能耐,不會把我誤會為冷婷君這麽說吧?

太迷了,然而更迷更急切的問題,還在我眼前——那個鲛人煉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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