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章 從天而降一道雷

高速公路上,一輛豪車沿着江側飛駛,透過半開的車窗,隐約可以窺見裏面一個戴着墨鏡的青年男子。

墨鏡下僅僅露出半截鼻梁和下巴,已經帥的讓人想要尖叫。這人正是今年才獲得了戛納影帝和金馬影帝之稱的季玄。

季玄透過墨鏡看向濃雲密布的天空——深沉的可怕。他摘下墨鏡,前排經紀人立刻道:“把墨鏡戴上,你不想在高速上停車吧?”

“杞人憂天。”季玄嗤笑一聲,仰靠在椅背上。這裏是高速,哪有什麽人會注意到他

剛下了高速老天爺就開始咆哮,天雷滾滾,逼得季玄關了車窗。

“晦氣。”季玄低聲咒罵。

他這一聲剛罵完,一道閃電準确無誤的朝着他砸了過來。

卧槽,這是在拍戲吧!

這個念頭在季玄腦海裏一劃而過,霹靂之火驟然炸裂。

轟隆一聲,方才豪車所在的地方已經形成了一個深色的凹坑。

刀戈聲,盔甲碰撞聲彼此交織,季玄從陣痛中緩過神來,入目一片腥紅。

季玄的第一反應是:導演沒有人性,他都這樣了還讓他來拍戲。

但旋即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因為一柄明晃晃的腰刀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甚至劃出了血痕。

這是真的。

“起來!”拿刀的人皺着眉頭怒斥。

季玄慢吞吞的站起來,沒辦法,他已經多處重傷,能活着就是個奇跡。或者說……

眸光微斂,季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雖染了血,但是依舊可以看出手指十分修長,整只手白玉無瑕。

他七歲那年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摔下來,虎口處留下了一道三厘米的疤痕。走入演藝圈後,經紀人多次勸他祛疤,他卻覺得那承載了他兒時的回憶,所以一直沒有動它。

所以……他這是穿越了?

倏地,腦中一片眩暈,各種記憶紛至沓來,季玄承受不住的昏了過去。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做季玄,是鳳璃國十三皇子。十三不喜殺戮,不喜争鬥,卻對武學情有獨鐘。

所以在衆位皇子為一個皇位拼的你死我活的時候,十三跟着他師父去了深山老林,一去就是七年。七年時間,他唯一的玩伴就是他的師弟冷天鳴,師兄弟之間的感情自是不必說。

十三在回宮的時候,理所當然的帶上了他的師弟,卻沒想到他師弟竟是傲龍國的皇子,并且早已摸清了他的身份,目的就是要吞并鳳璃國。

冷天鳴與傲龍國将士裏應外合,一舉攻入鳳璃國皇城,再接着,就是季玄穿過來後看到的景象。

季玄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置身陰暗潮濕的牢房,他左右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點頭:“不錯,竟然還給我弄了個單人間,也不枉費我們師兄弟一場。”

穿着龍袍的男人正好走過來,他腳步微滞,不過瞬息又恢複了原本的步伐。站在囚牢外,他道:“師兄。”

季玄轉過身來看着他,冷天鳴天生一副好相貌,鼻梁筆挺,眸子透亮,天生一派仁者之風。

若不是有十三那些記憶,怕是季玄也要被他蒙騙住。

“恭喜師弟榮登帝位,”季玄淡淡的笑了笑,表情就像是知道師弟又學會了一招半式。

十三的處境季玄感同身受,但他這個影帝也絕非浪得虛名。不管身體正承受着多大的痛楚,心裏壓抑着多大的苦澀,他一樣能笑的雲淡風輕。

自古帝王多能隐忍,冷天鳴自然也不例外。冷天鳴問道:“師兄,你如今有何打算?”

“這要看你的意思了,”季玄嘴角現出一絲嘲諷:“身為囚犯,我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季玄眼中的痛恨如一把利劍淩遲着冷天鳴的心,他壓抑着情緒道:“我早已告訴過你,那日不要進宮,你為何不聽我的?”

“我若是能早些認清你的面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自古成王敗寇,事到如今,我們師兄弟之間的情誼也早該消磨幹淨了。”季玄閉上了眼,輕聲道:“你走吧。”

絲絲冷氣從足底直冒到心尖,再湧進腦海,蔓延全身。冷天鳴覺得這地牢實在冰冷的吓人,簡直讓他忍不住顫抖。

他這個師兄永遠都是如此冷靜自持,說出來的話卻又殘酷苛刻。

靜默了半晌,他道:“你不恨我就好。”

季玄自然不會恨他,再怎麽感同身受也不可能有原主的感情來的強烈。再者,從某種程度來看,季玄屬于旁觀者,自然把他們倆的事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各為其主而已,如果說真的有什麽錯,那就是他們的身份,他們的相識。

不過依照他們師兄弟的感情強度來看,他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想到這裏,季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

季玄在牢獄中待了半月,把他性子裏那三分急躁磨了個幹幹淨淨,才終于等來了他的判決書。

罪無可恕,但隋帝顧念舊義,因此饒他一命,只發配充軍十二年。

聽到這個消息,季玄心道:這架勢,難不成還要我跪下來磕頭謝恩?

瞧他這穿越的,還不如被雷劈死得了。

坐在半濕不幹的草堆上,季玄捉摸着,要是有機會,他就逃跑算了。依照十三的武功,單挑百十人絕對不是問題。

這個想法,在真正看到是什麽人押送他的時候就偃旗息鼓了。

押送他的有一百多人,有的扮成囚犯,有的仍是解差裝扮。季玄不得不承認,他皇帝師弟對他很好,因為這一百多人裏面有二十人是冷天鳴的暗衛。

如果他此刻還是十三,恐怕還看不出來這些,但是季玄不可能看不出來。論演技,誰比得過他?論揣測人心,誰又能勝過他?

曾經有人評價季玄:“你做演員實在是浪費,你應該去做導演,因為沒有任何角色的心理能瞞得過你。”

季玄不以為意的一笑:“我覺得演員就很好,做導演多累。”他實在是一個懶人,不想去費那麽多的心思。

一百多人出了皇城,季玄很快就明白了現實與拍戲的差距。

手铐倒還好一些,腳鐐尤其難受,每走一步便是折磨。吃的飯更是不用說,完完全全看不出來裏面是些什麽東西,比當年學校食堂的飯菜還要難吃一百倍。

季玄覺得他那師弟實在是太不會算賬了一些,如此折磨,等到了地方犯人已經身心俱疲,肝肺皆傷,還怎麽為他出力賣命?

三日過後,季玄決定,他就是死也不忍受這種折磨了。

正午,季玄刻意坐在押解官身邊,押解官雖然覺得晦氣,卻也沒辦法說什麽。

季玄準備伺機而動,然而他還沒有動手,押解官就驟然倒了下去。

季玄下意識往後一閃,眸光霎時變冷,他方才清清楚楚的看見,幾支冷箭從草叢中射了出來,其中一支正中押解官背心。

如果不是他躲的夠快,此刻只怕也躺下了。

押解官一死,衆人迅速戒備起來,一個個面目冷肅。

暗殺的人見冷箭傷人不成,索性蹦了出來,見人便殺,目标直指中心——季玄所在的位置。

鮮血飛濺,慘叫聲不絕于耳,鮮活的面孔轉瞬扭曲變形僵木。以前這種情況季玄演過不少,然而真正親眼所見卻是第一次,形容不出這時的心理感受,只能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

所幸官差極多,占據了人數上的優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那些人看自己不能完成任務,便立刻撤退了。

季玄跌坐在地上,目光微滞,不過轉瞬他又翻身而起,拽住旁邊一人的衣領子問道:“剛才那夥人是什麽人?”

這人是個官差,還是一個小頭目,但此時被季玄眼裏淩厲所攝,顫顫巍巍的道:“不……不知道。”

“混蛋!”季玄甩開他,喝罵一聲,正欲再找人問,卻覺雙膝一軟,冷不防的跪在了地上。

身後官差罵聲道:“爬起來,繼續走。”

季玄吃了一嘴的土,不言不語的站起來,努力笑了一下,邁開步往前走。

晚上,一群官兵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季玄坐的位置離他們很遠,他旁邊一個官差老是忍不住往那邊看,季玄道:“你過去吧,我不會跑的。”

那個官兵立刻移回視線,不看了。

其實聽不見季玄也猜得到,定然是押解官一事,押解官死了,那麽現在必定要選出一位新的來。

季玄絕對想不到,接下來的這位押解官,改變了他的一生。

無窮無盡的路途總是特別的折磨人,不管你原本是什麽樣的心性都能給你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朝廷的速度不知為何那麽慢,足足一個月新的押解官才過來。

這沒有押解官的一個月,季玄過的痛不欲生。因為沒有長官了,下面的人就開始為所欲為了,唯一的犯人自然而然淪為了他們的工具。

不過因為冷天鳴專門派了人暗中關照,特別過分的事情季玄倒也沒有遇見,但拖着把自己皮磨破的刑具打水幹活,自然也不是好過的。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