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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始反擊了

季玄喝了一杯濃茶,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一些。然後他又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下來,來了這麽久,還未曾感受過古代文化的博大精深,更不知曉古代的字體究竟是怎樣個精妙法。

剛翻了兩三頁,門便被推開了。

季玄擡起頭,道:“不是剛走嗎?怎麽又過來了?”

他招手:“來。”

那是一只白毛的貓,見季玄沒有傷害它的意思,靈動的眼珠子一眨,後腿一蹬蹿上了桌面。

季玄拿了糕點掰碎,撒在它足下,摸了摸它的腦袋:“吃吧。”

他忽然間想起來,以前十三和冷天鳴似乎也養過一只貓,也是這樣的一只。白白的小小的,帶給了他們很多歡樂。

後來某次那只貓跑出去,再也沒有回來了,估摸着是被什麽動物給吃了。

正在思索間,門縫又大了一點。

季玄再次擡頭,道:“不是剛見面嗎?你怎麽又來了?”

冷天鳴指尖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道:“師兄不願見我?”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季玄道:“師弟何時愚笨起來了?”

勉強笑了兩聲,冷天鳴道:“我過來是想請師兄幫個忙。”

“什麽忙?”季玄直覺有詐,但卻不得不如此詢問。冷天鳴畢竟是皇帝,他即使可以損他幾句,也不可能真的能違抗他的命令。

“随我來。”

隔着窗子看進去,只見佳人身形婀娜,單手托腮思索,想必是個美女。

季玄如此想着,提起了三分精神,不管是什麽,和美女合作總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情。

換了個角度,看見了佳人的面貌,季玄不經意的皺了皺眉,而後不動聲色問冷天鳴道:“這是做什麽?”

莫非冷天鳴還有這癖好?

陳非看見季玄進來已經羞愧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麽樣子,但卻知道一件事,男子穿婦人衣物,必然可恥。

冷天鳴看了看他兩個,道:“何靈一事是因你們而起,所以也應當由你們去解決。”

季玄點了點頭,冷天鳴繼續道:“何靈貪好女色,所以美人計是最好用的,但我們這邊都是男子,所以只好委屈陳非了。”

陳非忙道:“臣不委屈。”

季玄眼角一抽,轉過了視線不再去看他。

陳非女裝很美,身形不必說,練武之人必然不會有一絲贅肉,整個人精瘦的不得了。再加之他是男子,身量本就高些,遠遠看上去便是極為高挑的一名女子。

臉部經過精心裝飾,去除了幾分剛硬與風霜,而他本就唇紅齒白,看上去還是極其像是女子的。

特別是一雙眉眼,眉毛畫的是卧蠶眉,而他雙眸天生又黑又亮,仿佛泛着水光一般。若是一名女子,季玄還真的會忍不住起幾分歪心思。

稱不上驚豔,不過确實是很漂亮,也是很難得的一個美人了,可惜是個男的假扮的。

季玄心裏有點可惜。

這麽漂亮的一個人,看着還是很養眼的,但一開口,是十分标準濃厚的男音,便顯得不倫不類,甚至讓人有些反胃。

見季玄下意識不去看陳非,冷天鳴還以為是他這招奏效了,師兄不喜歡這種娘裏娘氣的男人,便吩咐道:“今晚,你們倆去倚翠樓等着何靈過去。”

頓了頓,他又道:“陳非的聲音需要改變一番,你這副嗓子,何靈就是個傻瓜也能認出你來。”

對于隋帝的命令,陳非向來是聽從的:“是,臣盡量不說話。”

“朕是要你改變音色,不是要你不說話。”

“……是。”

“還有,女子的走姿,形态,這些你都要在今日半日之內學會。”

“是。”

他又對季玄道:“你監督他學習。”

季玄:“……”

按理講,冷天鳴喜歡十三,不應該給他和陳非待在一起的機會才對,現在這是做什麽?

他道:“我是囚犯,他是押解官,我監督他恐怕不合适。”

冷天鳴道:“那你們兩個換一換,你去演,他來監督。”

“咳,罪犯領旨,必定好好監督。”季玄火速妥協。其實,他自己也挺想看陳非女裝的樣子,畢竟好看的東西不分性別。

冷天鳴走後,季玄問道:“教你的人呢?”

“不知。”

季玄道:“不會沒有吧。”

“不知。”

“傻不傻,他讓你穿你就穿?”季玄話鋒一轉,聲音驟沉:“脫了,換回你原來的衣服。”

陳非一愣:“何意?”

“脫了。”季玄再次道。

何靈本就是個愛耍小計策的。陳非穿成這麽騷包的樣子,腦子又愚笨,萬一何靈真是個有點小癖好的,再把他算計了,到那時他哭都沒地方哭。

再者,帝王多狠厲,誰知道冷天鳴後面還有什麽陰謀詭計等着他們?季玄可以确定冷天鳴不會傷害他,但是卻不能确定冷天鳴不會動陳非。

倚翠樓那種煙花之地,魚龍混雜,發生什麽都有可能。而以陳非的耿直,必定應付不來。而冷天鳴自身就是個好男色的,指不定會想出什麽惡心人的東西。

見季玄似乎真的動了怒,陳非放下心中的猶豫,當着季玄的面換了衣服。

“臉上的妝卸了,頭發放下來。”

陳非去洗了臉,然後把頭發放下來。季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長點心,即使他是你的上司,也不能事事都聽他的。”

這是陳非第一次違逆冷天鳴的命令,他道:“隋帝會不會生氣?”

季玄氣極反笑:“他若存心要害你,你也不反抗?”

此人外形像只豺狼,武功可堪虎豹,實際上卻是一只綿羊?

陳非正色道:“隋帝不是這樣的君主。”

“我不明白,為何你如此信任他?”季玄道:“他雖是提拔你的人,可也是貶谪你的人,對你也沒有什麽恩義可言,你卻一心奉他為聖主,究竟是為什麽?”

這一點是季玄百思不得其解的,陳非雖忠義,可畢竟不是個傻子,不至于來個人當皇帝就把他當成神祗跪拜。

可陳非對于冷天鳴,卻是百分百的忠誠。

神色出現波動,陳非動容道:“隋帝登基後,減輕了五成賦稅,廢除了徭役,罷免了很多貪官污吏,甚至後宮都裁剪了一半之多,你不知道他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季玄微愣,他确實不知道原來冷天鳴在背後做了那麽多事情。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局外人,坦然的審視着十三與冷天鳴的感情。但是現在他才發現,他其實也是局內人,在看待冷天鳴這一方面,他從來都不公正。

默了默,季玄道:“這是于你看來,冷天鳴是傲龍國一代明主,但對我而言,他是我鳳璃國的死敵。”

冷天鳴是個優秀的君主,這一點不可否認,但他并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

陳非道:“你我二人立場不同,在我看來,鳳璃國欺辱我國子民多年,強迫百姓承受大量賦役,隋帝所做的,是雪恥。”

“對你是雪恥,對我是血仇。”季玄竭力壓抑住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理智的去看待這件事。

這件事和歷史上的長平之戰差不多,無法說得勝方殘忍,也不能說落敗方不無辜。歸根到底,是時局政事造就了這樣一個結局就是。

他道:“換個話題吧,今日如何擒何靈且讓他俯首認罪?”

“照隋帝說的做。”

“稍作改變。”季玄補充。

倚翠樓在晚上從來不缺生意,門前走過的行人一半都踏了進去,門口站着的柳嬷嬷笑的臉都快抽了筋,對面買金銀首飾的也跟着賺了個盆滿缽滿。

今個柳嬷嬷更高興了,連帶着人看起來都像是從四十二變回了二十四。

為何呢?

這當然是因為本地最大的父母官,何靈何縣令要來。

那當紅的胭脂牡丹早就推了所有恩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房門前矜持的等着。

季玄陳非穿了身最隐蔽的衣裳,選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什麽是最隐蔽的衣裳?晚上當然是夜行衣。什麽是最不起眼的角落?當然就是房梁上。

他們倆現在就在胭脂姑娘頭頂的房梁上坐着。

下面坐着個姑娘,陳非其實是很尴尬的。他自幼熟讀聖賢書,像這種類似于梁上君子的勾當,當真沒有幹過。

季玄就較為自在了,拍戲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

而且這幾天他看了幾本關于內功心法的書籍,十三的武功已經掌握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心情還是極為愉悅的。

過了一會兒,一陣歡鬧聲傳了過來,季玄壓着聲音道:“一會兒聽我的命令,我不讓你下去你就別下去。”

“好。”對于這種地方,季玄明顯是比他要熟悉的,自然是聽季玄的。

門開了,迎面而來的是柳嬷嬷的笑聲,不似黃莺嬌啼,倒像鴨子求偶:“大人,那您慢慢玩兒,妾身就先下去了。”

這把聲音,季玄聽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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