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年那點事
兩個人說話就說話吧,竟然還拉拉扯扯的。
見她走了過來,季玄識趣的把陳非身前的位置讓了出來:“施姑娘,讓你一個人烤魚,實在是辛苦了。”
“你們還知道啊?別說了,先吃飯。”
三個人重新找地方坐了,每人兩條魚,吃完了之後,季玄才道:“施姑娘,你還記得昨晚我們兩個人說的事情嗎?”
施小然怎麽可能不記得?
她道:“我自然記得,你等着看就是。”
不就是要她證明自己是陳非未婚妻的身份嗎?假的變不了真的,真的也不可能是假的。
陳非疑惑的看着他們兩個人,施小然走到他面前,問:“陳非,你還記得許蓉蓉嗎?”
他神色一變:“記得。”
“那你還記不記得,她右手手心有個傷疤,還是因為你,才弄出來的。”施小然一邊說,一邊把右手平攤了出來。
手心稍偏左一點,一個月形的傷疤,傷疤的顏色已經很淡了,明顯是多年前的傷疤。
陳非神色動容,猛的擡頭看着施小然,半響方道:“你……你是蓉蓉。”
“是我。”施小然眼眸有些濕潤:“不過我現在改名字了,叫施小然,陳非,我們好多年不見了。”
“是啊。”陳非一時之間有些無措,好半天才說了第二句話:“你那時候……那時候是怎麽活下來的?”
施小然笑了:“怎麽,我們兩個人這麽多年不見了,再看見我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看陳非更加的無措了,施小然道:“他們把我扔進亂葬崗,我當時還沒有死,半夜裏迷迷糊糊爬了起來。”
盡管施小然現在活生生的站在這裏,陳非還是聽的緊張了起來。
“但我那個時候已經很虛弱了,根本就走不了多遠,靠我自己,不可能活下去,但是最後我哥來找我了。”
她那個時候只有不到十二歲,縱使平常潑辣些,膽子大些,可也終究只是個孩子。
當年,荒涼的亂葬崗。她心中雖然充滿了驚懼,可是還是硬着頭皮往前面走。周圍全都是屍體,要不然就是吞噬腐肉的惡心蟲鼠。
屍氣漫入鼻腔,令人作嘔。她一邊哭一邊往前走,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但是停下只會讓她更加的害怕。
可她太虛弱了,走了沒多遠就倒了下去。她想,自己大概是死定了。
倒下去大概半柱香之後,她就聽見了許璐喊她的聲音。
她努力睜開眼,拼命喊:“哥,哥,我在……”話還沒有說完,她就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等她再度醒來,是在床上。原來是許璐找到了她,帶她求醫。代價就是,正逢征壯丁,郎中不想讓兒子去,于是讓許璐代替他兒子去服役。
後來幾番輾轉,許璐不知怎的投靠了鳳璃國,而且還進了皇宮。施小然知道的到此為止,再之後便與許璐失聯了。
“後來我和許璐失去聯系,老郎中得不到錢了,就把我趕出來了,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這樣了。”
她說完,扯了扯嘴角:“不說這些了,這些都是舊事,你呢?是怎麽回事?”
“我當時知道你被扔在亂葬崗,也去找了,但是沒找到,後來我考了進士,如你所見,現在我做了押解官。”
季玄插話道:“你們二人夫妻相見,原是喜事,卻不想我們被困在這裏,現下即使你們想要敘舊談情,也怕沒有那個心情。”
施小然暗道她現在很有那個心情,而且還有事情沒有問完。但陳非已經道:“蓉蓉,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這就對了,先走吧。”季玄說完,率先往前走。他實在是不想看他們兩個人秀恩愛,尤其是其中一個人他還很在意的時候。
見他走了,陳非于是也跟上去,施小然雖然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也只能先走。因為有些話她并不想讓季玄聽見,只想告訴陳非一個人。
三個人離開了樹林之後,也沒有怎麽掩飾便回了冷天鳴所住的小院。原本定的這天冷天鳴要離開,但是他們回來的時候冷天鳴還沒有走。
見他們兩個人帶着一個姑娘回來,還是一個穿着十分邋遢的姑娘,陸羽皺了皺眉:“季公子,陳大人,這位姑娘是……?”
季玄道:“這是陳非以前的未婚妻。”
“未婚妻?”聽說季玄回來了,冷天鳴走了出來,恰好聽見季玄說那句話。
陳非拱手道:“禀主子,這是臣的未婚妻,昨天剛好看見了,望主子能收留她幾日。”
因為押解官押送犯人的時候,是不允許帶家屬的,所以陳非才要請示。
冷天鳴原本不該讓施小然進來,但目光落在了季玄身上,同意了:“無妨,先讓她住進來便是。”
由此施小然便住了進來,這是後話不消提。
他們幾人進去之後,冷天鳴看了施小然一眼,施小然識趣道:“陳非,我既然要搬進來,當然要收拾東西,我先收拾東西去了。”
她走了之後,冷天鳴問:“你們二人昨日遇見了什麽?”
既然一晚上沒有回來,那必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季玄将事情細細講過,說完後,陳非半跪下道:“雖我和蓉蓉還沒有成親,可我們畢竟訂過親,她犯下的過錯,我願意與她一同承擔。”
“這件事你們自己解決。”冷天鳴道:“當務之急,是何靈一事。”
“怎麽?”季玄微詫:“莫非何靈依然逍遙法外?”
“是啊。”
冷天鳴眉峰微蹙,道:“前日來的那個韓琪,是當地太守之子,公文被他壓着,下不來。”
季玄狐疑:“不是移交大理寺了嗎?怎麽還在太守這裏卡着?”
陳非道:“大理寺的公文,下來之後要先交給太守,然後再由太守按照公文施以刑罰。”
縣令的官職實在是太小,還不至于讓大理寺直接下令。但偏偏就是因為官小,何靈反而能夠多活幾天。
堂堂皇帝,此刻竟然對一個小小縣令束手無策。冷天鳴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兩個先走吧,我一個人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