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鬧脾氣
若施小然是一名男子,那就十分好說了,周濟她些銀錢,她可以做買賣。若是放在現代,也好說,幫她找個工作,或者給些錢。
偏偏這是古代,偏偏施小然是個女子,且還是個年輕女子,這就十分不好辦了。
季玄心裏能有什麽主意呢?他其實也并沒有什麽主意,只不過是為了把施小然留下來。
他道:“我有辦法,但是現在還不能說,施姑娘,你就先留下來吧。”
“好,我留下來,給你一個和他同床共枕的機會,沒有我這麽好心的了。”施小然一邊氣一邊還要笑,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能說的不能說的,擺明了就是沒有。她闖蕩江湖多年,見慣了這些哄人的伎倆。
但是季玄不偏不倚的站在她前面,恰恰擋住她的去路,她縱然想走,一時半刻也是走不了的。
她擺手道:“好了,我留下來,你們都走吧走吧趕緊走吧。”
聽她這樣說,季玄笑道:“那我們便先離開了,陳非,走吧。”
兩個人一塊走出來,就聽見裏面噼裏啪啦一陣脆響,推凳倒碟的聲音。
季玄笑道:“你這未婚妻脾氣還真不怎麽樣。”
“已經不是我未婚妻了,算是我妹妹吧。”陳非沉吟道:“你當真沒有辦法?”
季玄點頭:“我一個階下囚,你能指望我有什麽辦法?”他看向陳非:“莫非你有辦法?”
“嗯。”
“什麽辦法?”
“她年歲不小了,該嫁人了,她哥哥不在這裏,便由我管。”
對于施小然來講,她無親無故,确實嫁人是唯一的選擇了。這話乍一聽沒什麽關系,但是仔細一想便不對了。
季玄愣了半響,方道:“可依我看來,她最好的嫁人選擇就是你。”
與施小然相熟的,且值得信任的,只有陳非一個人。
陳非道:“我會為她尋一個好夫婿。”
“你當是挑劇本嗎?這麽容易?”季玄扶額:“罷了,還是我來想辦法吧。”
說完,他轉了個方向,往冷天鳴屋裏走去。果然關鍵的時候,還是只能指望他這師弟。
陳非看着他的背影,心下有些黯然,又有些欣慰。季玄始終是信任自己師弟的,隋帝終于得償所願。
這兩個人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他這個時時刻刻跟在犯人身邊的押解官就顯得多餘了。
見季玄進來,冷天鳴極為驚喜:“師兄,你怎麽會過來?”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議。”他瞥了冷天鳴一眼:“不是什麽好事情。”
又走到冷天鳴身邊,繼續道:“是關于陳非的那個未婚妻,施小然。”
冷天鳴像是驀地明白了什麽:“你不想陳非成親。”
“非也,是陳非自己不願意娶。”
“那不是正好遂了你的願嗎?”冷天鳴輕聲笑了笑,有些苦澀。
季玄亦笑了笑,也帶了半分苦澀:“那施小然與我有幾分淵源,她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我必須要幫她。”
冷天鳴拿硯臺壓住鎮紙:“所以師兄是有事求我?”
“确實,這件事說起來,其實也和你脫不了幹系。”他眸光深沉的盯着冷天鳴:“若不是你毀我國家,滅我國民,施小然的親兄長,許璐不會死,若他不死,施小然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
季玄一句一頓,把事情起末緣由說的清清楚楚,最後問:“這件事你管不管?”
冷天鳴提筆落字:“我傲龍國國民,跑到你鳳璃皇宮去,屬于背叛,叛國之人,叫我如何管?”
“那時兩國還未起戰亂,屬于和平時期,他沒錯,況且,若不是在傲龍國活不下去,他又怎麽可能去鳳璃國?”
“師兄,你錯了。”他擡起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許璐是我派去鳳璃國的探子,如若不然,我們師兄弟的感情進展怎麽會那麽快?”
季玄萬沒有想到這一遭,怪不得十三與冷天鳴一見面便是志趣相投,原來還有這內因。
瞳孔微微縮緊,季玄道:“所以,許璐現在還沒有死?”
冷天鳴繼續寫字,道:“對,不僅沒有死,而且過的還很好。”
拳頭攥的死緊,季玄繼續道:“那他為何不找他的妹妹?”
“師兄,他一直都在找妹妹,但現在那姑娘改了名字,而且還經常喬裝打扮,許璐怎麽找到的?”
竭力壓抑自己翻湧的情緒,季玄閉了閉眼,笑了一聲:“既然如此,反倒是我多餘了。”
說完,他走出去,其間一直不停的笑,大有幾分瘋魔的樣子。
身後冷天鳴這才停筆,擡起頭,眼底全是洶湧的情意。再看寫的字,竟是清心咒。
他一直知道,季玄對他沒有鸾鳳意,只有兄弟情。可他卻總是忍不住,忍不住會往那個方面想,甚至想找來易容高手,将季玄整成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樣子,強行留在身邊。
不管告訴自己多少次應該放手,也還是總往這方面想。
所以,不如索性讓季玄恨他,季玄徹底冷淡他,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他就不會那麽想了。
陳非就在季玄的屋裏,季玄卻先去了施小然那裏,告訴施小然:“恭喜,你哥現在榮華富貴了,去見冷天鳴,他會告訴你許璐在哪裏。”
帝王心術,他一個現代人果然還是不懂,十三更加不懂。若十三稍微防着冷天鳴一些,也不至于淪落到個國毀魂滅的下場。
這麽想着,他又出了施小然那裏,回到自己屋裏,看見陳非,心裏不自覺琢磨:陳非會不會也是冷天鳴安排在自己身後的暗線?
可轉念一想,現在還有什麽安排暗線的必要?他現在對冷天鳴來講,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
“你怎麽了?”看出他臉上的異色,陳非問道。
季玄道:“好事啊,施小然的事情解決了,許璐不僅沒死而且還富貴了,你可以放心了。”
想起方才他竟然還讓施小然洩氣,果然愚蠢至極。人善被人欺,這句話果然沒錯。
陳非道:“可瞧你的神色,并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是。”季玄驀地一笑:“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對施姑娘有意思嗎?可如今找到了她哥哥,她馬上就要走了,我怎麽可能高興。”
全是信口胡謅,如今他已然是什麽都不在乎了,說話也就不需要有什麽顧及。
陳非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到底出什麽事了?”
“全是喜事,等施小然走後,你就可以搬回去了,能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季玄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
現在他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陳非卻追了上去:“季玄,到底發生了什麽?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
季玄回道:“有什麽事我可以告訴你?”他與陳非非親非故,且道不同不相為謀,實在是沒什麽可說的。
他以前那些個苦口婆心,都是笑話。他就像是關在籠子裏的鳥雀,自己都逃不出去還想着幫別人。
陳非聽了下來,扳過他的肩膀:“季玄,你搞清楚了,我并沒有惹過你,你和我置什麽氣?”
季玄愣了愣,半響才緩緩道:“抱歉,我有些激動了。”
雖然不是十三,雖然十三的記憶越來越遠,原本該屬于十三的感情卻越來越濃。
所以,得知師弟一開始就是在設計他,他情緒一時波動的厲害。
“因為隋帝?”當一個本該冷靜的人激動起來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變的異常鎮靜。
季玄點點頭,嘆了一口氣:“罷了,都是些往事,現今已經是這種田地,再追究起來也沒有什麽意思了。”
是他定力不夠了,都是往事,他此刻追究,又能追究出些什麽呢?平白無故讓自己傷感罷了。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有另一個人走了過來,就是施小然。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施小然咳嗽了一聲:“你們兩個不太會找地方,說話找僻靜的地方,站在院子中央是個什麽意思?”
雖然語氣依舊不大好,但是眸子裏閃爍的光芒已經出賣了她此時明顯愉悅的心情。
好不容易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她怎麽可能不高興?更何況她哥哥現在已經是八騎校尉,生活富足免受人欺。
陳非道:“蓉蓉,你知道你哥哥在哪裏了嗎?”
“嗯,知道了,等主子回去的時候,我随他們一起。”
季玄笑了一聲:“呵,這麽快就叫主子了,師弟果然有本事。”
說完,他又轉身離開,陳非神色複雜了一秒,向施小然告了罪,追了過去。
“你今日到底要怎樣?”他從未見季玄耍過脾氣,沒想到季玄真的生氣起來,是這副模樣。
季玄道:“你不用管我,去守着你主子就夠了,說不定他有什麽事情要吩咐你,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不需要你們大費周章的看着。”
作者有話要說:
按照現代的理念來講,師弟壓抑太久已經患病了,強迫症,該請心理醫生了。
不過我還是喜歡他(>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