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進縣衙
冷天鳴坐在書案前,耳邊還回響着剛才季玄說的話。師兄說的,或許真的是對的。
他自小便勵志做一代明君,他的兄弟在他眼裏就是才幹胸懷皆比不過他,所以他不擇手段登上了皇位。
可坐在這至尊寶座之後呢?他幹了些什麽?糾結于情愛之事,既然這般放不開,那麽為何當初敢去傷害心愛之人?
若是真的胸懷大志,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皇城發來的急報一封又一封,如今朝堂上還不知是怎樣個混亂法,可他卻愁于如何修複師兄弟之間的關系。
真是個昏君!貪色又無為!
一番警醒,冷天鳴自嘲的笑了:“師兄啊師兄,你總是如此的沉靜。”
似乎不管什麽時候,季玄都不會激動到失了心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做出對的決定。
哪怕在師兄弟關系如這般僵持不下的時候,他心裏想的依舊是黎民百姓。或許他真的是錯了,也許師兄才是真正适合做帝王的人。
但轉念一想,師兄太重情,無法絕情,便無法成就帝業。
“呵,難道我便絕情?”自嘲一聲,冷天鳴提起筆:“且試試吧,或許我真是個絕情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季玄看見陳非,下意識問道:“你怎的在這裏?”又驀地反應過來是他叫陳非過來的,又道:“這裏只有一張床,不介意晚上與我同睡吧?”
“自是無妨。”陳非答道。兩個男人一起睡覺,當然沒什麽好介意的,若是避諱,便是矯情了。
季玄點點頭:“你若是不願意,便只能打地鋪了。”
陳非一愣,繼而又想這是季玄暗示他,其實季玄并不願意兩個人擠一張床,于是道:“若你不方便或是不習慣,我打地鋪也無妨。”
“沒什麽不方便的,地上冷,睡床上就好。”見陳非似乎要退縮,季玄道。
他面上表情十分的平淡,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似乎真的毫不介意。
心念一轉,陳非道:“我馬上就要走了。”
“我知道,冷天鳴告訴過我了。”季玄道:“你想走嗎?”
陳非想了想,笑道:“君要臣怎樣,臣便怎樣。”
“我問的是,你願不願意走,你心裏怎麽想的。”他好不容易對一個人有了些感情,哪怕并不是十分的明确清晰,也不願意放他離開。
“不願意。”陳非如實道。他心中想的是,如這般忽然間抽身離開,與逃避無異,他并不願意做一個逃兵。
季玄看着他,笑了:“很好,總算是還有個人真心待我。陳非,若我并非鳳璃皇子,你可還願意認識我?”
他說的認識,當然不單單指見面而已。
陳非不假思索道:“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皇子了,而鳳璃,更是不存在了。”
“我明白了。”季玄坐在了他旁邊:“若我們不是這樣的身份,是不是能夠更加親密一點?”
若他不是囚犯,只不過是個普通人,那麽他與陳非接觸時,是不是就不必有那麽多避諱?
陳非不太明白:“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想問你,你當真那麽留戀那個女子?”可以為了她而一輩子不娶妻,想必當年是十分相愛的。
“其實也并沒有多留戀,只不過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應當做到,特別是她已經因為我去世了。”
若那位姑娘沒有去世,而是另嫁他人,陳非說不定真的會娶施小然。但是她卻去世了,因此陳非心裏便增添了一股愧疚感。
季玄點點頭:“如此,其實也好。”
陳非一愣:“我以為你會勸說我娶妻。”
“一個人若真的想要娶妻,不必別人勸他也自然會娶,若不願意,強迫他娶妻之後,豈不是害了被娶的那位姑娘?”
陳非以為季玄說的十分有理:“的确,我不能去殘害人家姑娘。”
“季公子,陳大人,施姑娘失蹤了。”陸羽在門外說道。
“失蹤了便失蹤了,不去禀告你們主子,告訴我們有什麽用?”季玄語氣冷淡:“如此任性,真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可以不着急,陳非卻不可能不着急。不管怎樣,按着他們往日的情誼,施小然多多少少也可以算是他妹妹。
妹妹失蹤了,做兄長的怎麽可能不着急?
“你仔細說說怎麽不見的?”陳非一邊問一邊急切的往外面走去:“她馬上就要見到許璐了,不可能是自己離開。”
原本季玄并不打算管,見到施小然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施小然摸打滾爬這麽多年,必然有些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是聽陳非這樣一說,他擔心陳非沖動壞事,立刻便追了出去:“等等,我同你們一起去找。”
陳非懷疑是何靈派人綁架了施小然,季玄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可還是跟着他來到了縣衙。
兩個人正在被通緝,當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入,只能模仿梁上君子,悄悄潛入。
原本并沒有指望可以得到什麽消息,誰料想卻真的探聽到了施小然的下落。
“其實施姑娘平常對咱們不錯,這回要不要救她?”兩個衙役躲在人跡罕至的一處低聲商議着,完全沒有發現就躲在他們不遠處的季玄和陳非。
一個人道:“我自然也想救,但這回縣太爺插.手了,而且三哥說了,這次誰都不許管,管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另一個人說道:“可咱做人得講義氣,上次你媳婦病了,你忘記是誰拿的錢了?”
一個人咬咬牙:“唉,算了,這次豁出去了,不能見死不救,窩囊着回去,我媳婦也瞧不起我。”
“那咱們想想怎麽救,光憑咱們兩個人,恐怕人手有點不夠。”
季玄用眼神對陳非示意,然後自己走了過去:“二位兄弟。”
“誰?”兩個人反應還算利落,站起來刀便□□了一半。
“自己人自己人。”季玄解釋說:“我也曾受過施小然施姑娘恩惠,今日聽說她被抓了,特地趕來救人,适才正好聽見兩位兄弟的談話,這才敢現身。”
兩位衙役狐疑的互相看了一眼,季玄繼續道:“我既無法從二位身上取走什麽,又無法從二位口中知道什麽,若我是騙你們的,又有何意義呢?”
季玄的話無懈可擊,兩位衙役相信了他:“在下春喜。”
“在下秋來。”
“二位兄臺辛苦了,在下的姓名不便告知,還望海涵。”
春喜道:“無妨,現下救出施姑娘才是最要緊的事情,這縣衙官兵雖算不得多,可也不少,兄弟你既然能來去自如,想必是江湖上的某位大俠吧。”
“不敢當,略有名氣而已。”季玄微微一笑,倒真有幾分高人風範。
秋來道:“既然有大俠相助,那我們就沒什麽好怕的來,待會兒我支開看守的官兵,大俠你就和春喜進去救人。”
季玄點點頭:“此計甚好。”
見季玄與另外兩個人似乎相談甚歡,陳非便想現身,卻又想起季玄來之前便告訴他,如果發生了什麽情況,沒有他的指示,不要輕舉妄動。
想了又想,陳非終究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情緒,只暗中跟着他們。
季玄随着春喜秋來兩個人繞小路走到關押犯人的地方,春喜上前去搭話,他們兩人躲起來。
看見春喜帶着那衙役走了,秋來道:“大俠,我沒什麽本事,待會兒打架什麽的,都要靠你了。”
“放心吧,十個人之內沒有問題。”憑他現在的本事,莫說是十個人,便是百十個人圍着他也不一定能把他怎麽樣。
得到了“大俠”的保證,秋來心裏安定了不少,便帶着季玄往裏面走。
牢房越往裏越幽暗潮濕的。這樣的一個環境,莫說是犯人,便是獄卒也往往會逐漸變的暴虐。
所以獄卒都是輪班,一共三四批,一批也就七八個人。比較有栅欄圍着,犯人又出不來,主要起一個通風報信的作用而已。
一路走過去撂倒了五六個人,不知不覺到了最深處。
“大俠,施姑娘就在前面。”秋來看了看周圍,仿佛終于知道了自己在幹什麽,害怕起來:“你……你自己去吧,要是被人發現我幹這事兒,我就死定了。”
季玄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體諒的點了點頭:“你出去吧,看見有人進來記得提醒我一聲就行。”
“好,謝謝大俠。”秋來急忙跑了出去。
一個人往裏面走了幾步,季玄停了下來。這地方很不對勁,但是若是要問他具體什麽地方不對,他也說不出來。
又走了幾步,季玄猛的回過頭:“誰?出來。”
難怪他說有什麽不對,原來就是因為有人跟着他,而且這個人絕對不是陳非。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已經發表了,為了避免混亂,另開《蜜糖番外》,有意向的可以看看,收不收無所謂,當然收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