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關上門,想着張起靈可能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一個人吃飯挺沒意思,反正也不餓。吳邪走到餐桌邊,拿起碗蓋打算把菜保溫,等會兒要吃再熱一熱。
這時,房門打開。
吳邪擡起頭就看見張起靈朝自己走來,他愣了下,讷讷說道,“小哥,我剛才吵醒你了?”
張起靈搖搖頭,坐到桌邊,一副等投喂的模樣。
“額!我以為你還要睡會兒,那……我們吃飯。”吳邪又把蓋上的碗拿開,盛好的米飯也放到張大少爺面前,還散着熱氣。
張起靈看着忙來忙去的吳邪,握住那只不停動作的手,把人拉坐在自己身邊。
驀地被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吳邪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嘴角,莫名其妙地說道,“小哥,幹嘛?”
餐桌上方挂着一盞白熾燈,圓柱形的磨砂玻璃罩內散發着白光,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真真切切。
“吳邪,辛苦了。”
“啊?哈?”啥……啥玩意兒?辛……辛苦了?這個悶油瓶子在說個啥?吳邪目瞪狗呆地張開嘴,想都沒想,直接來了句,“謝謝領導關心。”說完,又腦補了下張領導穿着中山裝的面癱樣子,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邊笑還邊拍着張起靈的肩膀,說道,“哈哈,領導別客氣,我都給您燒幾個月的飯了,怎麽今朝關心起下屬了?哈哈!”
張起靈沒有笑,只是默默地看着笑到不行的人兒,他發現吳邪真的很喜歡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眸子像閃着光,整個眉眼彎彎,他從來都沒見過一個人能笑得如此無邪,不矯揉做作,就好比天真。
“明天,我和你一起。”
“明天?”吳邪擦拭着眼角笑出的生理鹽水,想着張大少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話,和他待久了,竟也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哥,你要和我一起做年夜飯啊?”
張起靈點點頭,目光中透着無比的真誠和毫無畏懼。
別啊!別毫無畏懼,我畏懼啊,我畏懼得吓死,想起上次那碗蛋炒飯,我就開始懷疑人生。吳邪趕忙擺擺手,表示自己絕對能一手包辦,而且就兩個人,又不用搞滿漢全席。
張起靈知道吳小邪回想起了什麽,他幽幽地望了眼雪白的天花板,又幽幽地看着一臉拒絕的蠢萌,然後幽幽地說,“我要。”
我槽!好好好,你要,你就要,張大少爺,你敢不敢再賣個萌?吳邪無奈地被打敗,人少爺都肯親自下廚了,誰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加以阻擾啊,再說只要不動鍋,洗洗切切應該能勝任的吧。
“先吃飯,都涼了。”吳邪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飯,見悶神還是一動不動地看着自己,只好嘆道,“明天想一起做飯可以,但是你要聽我指揮。”
得到應許,張悶神猶如春暖花開裏的寒冰,伸手揉揉棗栗色的呆毛,低沉磁性地說道,“吃飯。”
“吃吃吃。”吳邪夾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張起靈碗中,笑着說道,“全部吃完,不許浪費哦。”
寒冬的深夜溫度驟降,吳邪早早把卧室的空調打開,才能舒緩鑽入骨子裏的濕冷。此刻他正抱着一團被子,走到客廳,對着沙發上的男人說道,“小哥,你睡屋裏去,這裏冷。”
張起靈當然不會同意,他又不傻。
見人搖頭,吳邪皺皺眉頭,其實他也不想睡沙發,家裏的沙發不比A01的,短、窄翻個身都會掉下去,但讓張起靈睡,那肯定不行,人大少爺常年中央空調、地暖什麽的,睡這兒和睡冰窖一樣,別整生病了,反正自己“皮糙肉厚”,都習慣了。
張起靈站起身,抱過某蠢萌懷裏的被子,再伸手牽起蠢萌的手,說道,“一起睡。”
吳邪也考慮過一起睡,但問題是睡着睡着要是走搶擦火怎麽辦,雖然……恩恩,那個……雖然之前有心理建設,也有過強烈的欲望,但是在自己家、在這張伴随自己長大的床上做那什麽,簡直要羞恥地噴血有木有!
張起靈靜靜看着思緒遠飄,自己把自己想得滿臉通紅的吳蠢萌,一個傾身,貼着那只小耳朵,說道,“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
額!什麽……什麽什麽啊!做……做你個妹妹啊!吳邪睜大眼睛,憤憤瞪着嘴角輕揚的張大少爺,笑……笑個毛線,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做!哼!吳邪燒焦的腦子開始無思亂想了,轉過身就往房間走,手還被牢牢牽着,就這樣把張大尾巴狼引入了室。
單人床,可想而知得有點窄,不過幸好靠牆,要不然兩個人都得掉下去。吳邪睡在內側,本來他想躺外面的,但張起靈直接拒絕,回想起那次醉酒之後在床上鬧騰的“金剛小哪吒”,這次要是讓他睡外面,還不得在地上撈他。
“那個……小哥。”吳邪筆挺挺地躺好,屋裏熄了燈,看不清楚身邊人的表情,但是能肯定沒睡。今天晾曬的被子暖哄哄的,加上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溫度,吳邪覺得有點熱,他側了側身子,面對着身邊的男人,說道,“會不會擠?你沒有懸空到床外邊吧。”
感覺到一股氣息噴灑在臉頰,張起靈也動了動,側過身,說道,“這樣就好。”
“诶?果然還是太窄了啊。”吳邪眨了眨眼眸,黑暗中他似乎看見了那雙深邃的眼睛,那麽近又那麽遠,“那我還是睡沙發去吧。”剛想起身,肩膀就被按了下去。
張起靈探出手,機敏地一把摟過纖細的腰際,讓人緊緊靠上自己的胸膛,不得離去,“這樣就好。”
诶!诶诶!吳邪驀地被強有力的手臂圈禁起來,雖然兩人都穿着睡衣,但單薄的面料根本阻擋不住男人特有的體溫,一種雄性荷爾蒙的東西迅速在周身蔓延。他掙紮了下,說道,“小哥,抱太緊了,你能不能……”
張起靈和吳邪的臉貼得很近,近到只要微微一靠,就能四唇相親,而他,也是這麽做的。
當吳邪還在奮力掙紮的時候,嘴唇上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他大腦瞬間死機,他瞪大烏黑眼眸,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他知道自己被吻了,被輕輕、溫柔地吻着。
這個吻沒有過多深入,只持續了幾秒便悄然結束。張起靈離開終于消停的吳邪,他不敢再維持這個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似乎是不甘心,似乎是戀戀不舍,他又傾過身,在那人額頭上印下一吻,低沉的聲音中透着難以掩飾的沙啞,說道,“睡吧。”
睡……睡你妹妹啊!你這樣親來親去還怎麽睡啊!你不知道黑夜給了人黑色的眼睛,卻也讓人更無恥嗎!麻蛋蛋的……差一點就……差點被撩火了,還好及時止住,要不然火起來,估計床都會塌。
吳蠢萌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心裏把張忍者神龜罵了個遍,然後就在無邊無垠的黑暗中,漸漸地睡着了。昨晚因為要離開的事失眠,今天又忙了一天,說不累是騙人的,早就想好好睡一覺了,正好現在還有一個人肉暖爐,嘿嘿。
吳邪安靜地睡着,被抱在懷裏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個好夢,臉還時不時往張起靈身上蹭蹭。
好夢……好夢個鬼啊!
吳邪猛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聚焦之後看了眼床邊的小鬧鐘,六點。然後再慢慢把視線轉移到近在只咫的那張睡臉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張起靈的睡顏,沒有了平日裏的拒人千裏,靜谧而美好。就是這麽一張臉,就是這麽一個人,昨晚在夢中,一次又一次地、無數次地……
我槽你的天啊!我吳邪大好青年、三觀正常,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做了一晚上春夢,還是在下的那個!是被上的那個!而且,更他娘的扯蛋,為什麽現在某個部位還硬挺挺的!難道做夢也能讓本體有感覺嗎!
不行……我得趁死悶油瓶子沒醒,趕緊去廁所解決一下,要不然被他發現,絕壁會死!
就在吳邪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衛生間時,就在他輕輕将揉着腰際的手放下時,一計該死的低沉聲音,貼着耳畔傳了過來。
“吳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