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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抉擇(一)

刀疤男和他的手下将滿身血的袁以寒送到醫院之後便倉皇逃走,他們不敢跟他們的雇主——袁興彥說這件事,更別說要酬金了。溫毅衣服上手上也到處沾着駭人的血跡,他卻無瑕顧及,在冰冷純白的醫院走廊、急診室門口坐立不安,從看到袁以寒中槍到現在,大腦都無法思考,每一刻都是那麽令人心驚肉跳,雙手顫抖地厲害。

袁興彥卻還是很快知道了消息,一趕到醫院,看到急診室門口通紅眼眶的溫毅,憤恨地擡手就打了他一巴掌,氣憤地指着他:“都是因為你!”

溫毅感覺不到痛,白皙的臉上多出了紅印,擡起通紅的眼睛瞪着袁興彥:“那還不是您指使人動手的嗎?”

“你!”

“他的一切都是屬于他自己,要不要都是他決定,包括我,他若不要我,我自己會走,您又何必弄這一出呢?”溫毅盡量保持冷靜狀态,語氣卻還是止不住激動。

“我是他爸!”袁興彥提高了聲音。

“您有沒有盡到一個爸爸的職責您自己心裏清楚。”溫毅的聲音也提高了些,絲毫不畏懼的看着袁興彥,“不過,怎麽樣都是您的事,沒有人強迫,但你不該這樣做去強迫他。”

“我什麽時候強迫他了!”袁興彥意識到處在醫院,本來越說越高的聲音降了下來,皺着眉頭說,“別廢話了,拿錢給我滾!”

“您還不明白?”溫毅擡起右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鉑金的材質,簡約的設計,卻是如此感到搶眼。溫毅平靜又堅定地說:“他不會結婚的。您何必逼他結婚。”

袁興彥先是一愣,随後火冒三丈:“什麽意思?他寧願跟一個男的,還是個賣的結婚,都不願意聽我的安排?”

溫毅面色冷漠,沒有因為他的侮辱而變化,他早已不在乎這些話。

“就像您說得這樣。”溫毅淡淡地說。

“放屁!”袁興彥也不顧地方,大聲吼道,“你知道你害他多慘嗎?都是因為你!算了,我要立刻帶他離開!”

溫毅沒太明白他的話,剛想要說什麽,這時,急症室門口的燈熄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躺在病床上的袁以寒也被推出來,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愛皺得眉頭現在卻是尤其的平整安靜。溫毅感覺眼眶又開始發熱,急切地走到病床邊,眼睛一刻也離不開床上的人。

“醫生,怎麽樣!”袁興彥走上前問。

醫生摘下口罩,說:“保住性命了,醒不醒得來不能保證。”

“什麽叫不能保證!我要換院!”袁興彥生氣地叉腰,說着就對旁邊的保镖說,“趕快給我聯系美國的醫院!”

“傷者現在需要靜養,我們會盡全力。”醫生說道。

溫毅聽到他們的對話,沒有停下腳步,跟着被推走的病床進了病房。

病床上虛弱的人好像不是平日冷漠強勢的男人,他的年齡和溫毅也沒有差多少,卻異常的成熟,還總是把溫毅當成孩子一般寵溺。

心裏愧疚、自責、心疼,如果自己沒有上錯車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如果自己再強大些就好了。溫毅靜靜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輕地吸着鼻子,難受至極。

“你怎麽還在這!”袁興彥進來,露出極度厭惡地表情。

“我要等他醒。”溫毅說話地時候鼻腔更加酸澀。

“你還害他不夠慘嗎?”袁興彥憤恨地說,“我就直說了吧,上次宴會因為你的關系,得罪了王副局長。”

“得罪?”

“會上很多人都知道他女兒看上了小寒,以她的身份和長相肯定勢在必得,誰知道因為你……哼,當時真是丢盡了我的臉!”袁興彥嫌惡地說,“現在他們不會放過小寒。”

溫毅怔住了。

“你消失他就能沒事。”袁興彥蔑了他一眼。

溫毅陷入沉重的沉思,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我等他醒來,确認他沒事。”

說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袁興彥看了看滿臉憔悴與痛苦的溫毅,雖然非常不願意,但還是說:“等他一有好轉我就派人帶他去國外。”

“謝謝。”

淩晨三點鐘,溫毅還是睜着眼睛看着床上的人,他這兩天連閉上眼都舍不得,青黑的黑眼圈,憔悴的臉。手緊緊握着床上的人的手,手掌相貼,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只要能感覺到他的脈搏,溫毅才覺得稍微安心一點。他知道自己離不開袁以寒,但他現在只希望他能醒來,健康地活着就足夠了。

眼皮沉重地厲害,卻不敢閉上。身體也非常,總是會忍不住睡着,然後又會被腦海裏滿身是血的袁以寒給驚醒。這樣反反複複,到最後無法再睡着。

突然,感覺到掌下的手動了一下,溫毅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僵硬地手正試圖握住他的手。驚喜地盯着床上的人,眉頭微微皺了皺,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像他熟悉地那樣。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溫毅激動地叫着他的名字:“袁……袁以寒!袁以寒!你醒了!你醒了!”

連忙按了鈴,醫院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給他各處檢查。

淩晨五點鐘,袁以寒睜開了眼,渙散的目光在看到溫毅後漸漸聚焦,微微擡起手,溫毅一下子就理解他的意思,彎下腰輕輕抱住了他,沒有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貼近的胸膛還差一點點距離,只是耳鬓相貼,臉頰緊貼。

“沒事就好。”溫毅吻了吻袁以寒的嘴唇,感覺到他的回應時,又開始沒出息的掉眼淚。臉貼着他的頸窩處,像平日一樣,就這樣的動作保持了很久,溫毅絲毫感覺不到腰酸。

清晨七點鐘,袁以寒狀态又好些了,甚至開口說話了。他不聽醫生的話,執意要坐起身來。

“你沒事吧。”袁以寒問溫毅。

真是,明明自己受了重傷,還在問溫毅是否有事。溫毅微笑搖搖頭。

“臉色,太難看。”袁以寒皺眉看着他,伸手撫摸他的臉,他紅腫的眼眶。

“是嗎?”溫毅還是微笑地說。

“不用擔心。”袁以寒朝他勉強露出笑來,“我沒事。”

“怎麽可能不擔心!”溫毅失了微笑,面露悲傷。

“以前覺得過一輩子這種話太白癡,誰離開誰還不是一樣過?”袁以寒将溫毅抱在懷裏,揉着他的頭發,“但是現在,我真想和你一輩子。”

親吻他的額頭,眉宇的溫柔仿佛能将心融化一般,溫毅看得愣神,更想哭了,但他盡力忍住了。

“我出去幫你拿吃的。”溫毅起身說。

“不是會送進來嗎?”袁以寒問。

“我讓張嬸做的,讓司機送來的,他不知道在哪兒,我去拿。”溫毅說着就走到了病房門口,背對着袁以寒,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便開門出去。

門口走廊站着一群人,衆多人中間站着袁興彥,冷漠地看着溫毅白皙的臉上眼淚一下一下滑落。溫毅看到袁興彥,痛苦的表情同樣變成了冷漠,向他走去。

“這夠你一輩子花了。”袁興彥遞來一張□□。

溫毅連一眼也沒瞧他手上的□□,無視那群人,冷漠地走過去。

說到底,袁興彥終究是袁以寒的父親,他不會害袁以寒。

走到樓下,看到袁以寒的司機正在樓下,對他說:“你把張嬸煲的湯和粥送上去,我自己回去。”說完便向地鐵走去。

他又何嘗不想和他過一輩子,誰又能輕易地離開誰?但是有些抉擇只能有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定是好結局哦!╭(╯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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