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結局
七年後。
七月。
袁以寒出獄了，重見陽光。以前的司機已經停着車在等他，還和以前一樣恭敬地樣子。
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好多，城市發展得迅速。司機不急不慢地開着，路過一條條路，綠蔭與陽光不斷更換着，最後停在了一條路上，有些偏僻，周圍的店面都不大，客流量也不多。袁以寒有些奇怪：“怎麽停了？”
司機只是指了指對面的一家理發店，順着他的手方向看去，店面不大，裝潢簡約，不太起眼，但生意卻很好，透過幹淨的玻璃門看到裏面坐滿了客人，非常忙碌。袁以寒看着，想到了溫毅，現在他應該也在某個地方開了店，過着平淡又安逸的生活。很想去看看他現在怎麽樣了，卻又不想去打擾他。
這時，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身形修長卻有些清瘦，棕色的頭發有些微卷，模樣清秀帥氣，明明很溫和的五官卻非常嚴肅，薄唇緊抿，漠然的眼睛因刺眼的陽光微微眯起，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盒煙，取出一支，熟練地放到嘴邊，熟練地點燃，熟練地吸了一口。
袁以寒坐在對面的車裏怔怔地看着，就像恍如隔世一般，所有的記憶都浮現在眼前，卻沒有一張臉能和現在眼前的人重合。但毫無疑問，這就是溫毅，曾屬于自己的溫毅。
以前的少年，長大了，成熟了。
袁以寒感覺到眼眶有些熱，鼻子泛酸，手指有些微微顫抖，然而卻只是靜靜地坐着，靜靜地看着。
這七年，他拒絕了溫毅的每一次看望，即使自己非常地想他。因為他怕看到他會更舍不得，因為他不希望溫毅痛苦，他希望他能有新的人生。
以前，只要他想要的他絕不會放手，那是懦弱的表現。等到自己沒有能力保護所愛的人，無法給他美好的未來的時候，他才知道放手的無奈，那是愛。
多年前，他因為自己做了低賤地工作，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并讓自己愛上他，都是為了彌補自己犯的錯。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七年的空白，足夠溫毅忘記自己了。
對面的男人一直低着頭吸煙，每一個動作對于袁以寒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怎麽看都看不夠。馬路對面的男人抽完煙，撚滅了煙頭，擡起了頭。一雙複雜的眼睛朝這邊望過來，定定地看了幾秒，然後向這邊走來。
袁以寒怔住了。
熟悉的身影越來越放大，最後走到車門前，擡手敲了敲窗戶，手上的無名指上帶着熟悉的戒指。
“開車。”袁以寒連忙對司機說。
司機卻無動于衷，甚至開下了車窗。悶熱地空氣襲來，還有熟悉的臉，熟悉的氣息。
溫毅怔了片刻，低下頭，看着袁以寒，緊抿地嘴唇微微開口：“外面很熱。”
袁以寒不看他，故作冷漠地臉，心裏面卻翻江倒海，冷冷地對司機說：“開車。”
司機依然不動，而後溫毅對司機說：“你去店裏休息會兒吧。”
司機竟然聽從他的話，下了車往店裏跑。溫毅走到另一邊車門，開門坐進了車裏。
七年前，他們經常這樣并排坐在後座，親密的，争吵的。
兩人安靜地坐着很久都沒說話，之後，還是溫毅先開口。
“我在對面一直等你下車。”溫毅淡淡地說。
袁以寒裝作冰冷的語氣：“司機是你雇去接我的？”
“嗯。”溫毅轉頭看向他，“我怕你出來之後找不到我。”
“我不會來找你。”袁以寒不看他，心裏卻感覺一陣一陣地痛。
“你手上還帶着那個戒指。”溫毅看着他的手，袁以寒下意識用另一只手遮擋，嘴硬道：“你看錯了。”
“我還欠你錢，你忘了當年是你花錢買了我。”溫毅說。
“不用還了。”
“你剩下的錢還放在我這保管。”
“不要了。”
“但你欠我好多承諾，你說你不會放手的，你說要和我過一輩子。”
“忘了。”
“你說過你從不随便承諾。”溫毅的聲音越來越抖，一字一句執着确定地說，“你他媽說過的！”
袁以寒說不出話來，溫毅說的每一個字都向鋒利地刀子，一刀一刀刻在他的心上。他終于轉過頭看他，明明外表成熟了許多，表情還是委屈地像他熟悉的少年。
眼裏蓄着淚水，濃密的睫毛一顫便斷線似的滴落，溫毅伸出手抱住了袁以寒，肩膀微微顫抖着。熟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想得快要發瘋的懷抱現在就在懷裏，袁以寒感到心酸，留下了眼淚。
“你還真是固執。”袁以寒擡手緊緊抱住了他，臉埋進了他的肩處，嗅着思念許久的味道，眼淚止不住的流，“七年了……當年我說讓你忘了我……”
“我也說了我等你。”溫毅緊抱着他，“怎麽可能說忘就忘！我他媽這七年每一天都在想。”
袁以寒何嘗不是。
“你他媽混蛋！”溫毅罵道。
“我是個混蛋。”安撫着溫毅的背。
“你他媽再這樣吓我，我也去坐個牢！”溫毅依舊罵道。
“呵。”袁以寒松開懷裏的人，抹了把臉上的眼淚，輕笑道，“髒話變多了。”
“我氣，這麽多年一直憋着，難受，讓我罵個夠！”溫毅生氣地說。
“好，你接着罵。”袁以寒無奈地看着他。
“你，你，你……”溫毅罵不出來，看着袁以寒的臉，摸着他的臉頰，下巴，露出難受地表情說：“你瘦了好多。”說完，吻上他的唇，不再那麽熟悉，卻又像從記憶深處撈出了一般，想念至極的吻。袁以寒再度擁抱懷裏的人，回吻他，手掌順着白色T恤摸進他的衣服裏，腰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肉，身上還是那麽清瘦，掌下日思夜想的肌膚的觸感與溫度，總是那麽輕易勾起自己的欲望。這個人，就算分別了這麽久，一旦沾染，就放不開。
狹小的空間裏兩個男人急促的呼吸交纏，兩人結束了吻。溫毅對袁以寒笑着說：“和我一起住吧。”
“嗯？”
“我開了店，還買了房，雖然比不上以前你那個豪宅，但我很喜歡。”
袁以寒憶起曾經溫毅對他說過：“等我賺了錢買了房，到時候你跟我住。”當時他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現在卻成了事實。
“好。”答應的時候感覺濕潤了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
完啦！之後再添兩個番外，袁以寒和溫毅的。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