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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

徐柳靈那夜從火場裏死裏逃生, 還真的命不是一般的硬。禍兮福之所倚, 福兮禍之所伏,他伏在那房頂上,聽見門響的時候, 便驚懼得無以複加, 只好抛下底下他愛慕的女子關上天窗,他慌慌張張地将那瓦片把天窗捂得死死的,斷了她的生路。

他又悔又怕,是他将文迎兒帶到閣樓裏聽秘密的, 但卻把她害了。明明知道,但手上仍然把瓦片蓋住。無意之中才發覺,自己的命是這麽寶貴。然而底下很快發出煙霧, 竟然将瓦片都熏得熱了,他悄悄順着瓦片往邊上一趴才發現,底下的窗口已經在冒着濃煙黑火!

他在房頂,若火燒上來, 那更是死!慌忙之中, 急速掀起方才蓋在天窗上的瓦片,底下煙霧彌漫已經看不清楚有人沒人, 但他還是跳下去了。因為這是唯一能活能逃走的路了!

下面這屋只有煙,他擋住口鼻撞開房門出去,正欲向下跑,聽見女子們在隔壁房裏嘤嘤哭泣之聲。

他無暇顧及,正要跑時, 突然發覺自己的腳被抱住,低頭一看,濃煙裏頭竟是文迎兒。

“救我……”

徐柳靈想到方才關上天窗時的悔恨,于是将她拖起,順着那燒掉一般的樓階瘋狂下跳,房梁掉下砸住後背也在所不惜,好在他知道地窖,樓階繞到地窖去,他帶着那女子鑽進去,關上頂門,他抱住文迎兒:“我錯了,我錯了,但現在沒事了。”

那女子伏在她肩頭一直哭,哭得無邊無際。徐柳靈仍舊害怕被發現,牽着她的手順着地窖底下的地道往大殿去。

從大殿鑽上來,一路徑回到屋內,路上都沒遇到人,只看見幾個在殿外向火場奔跑的,不是去看熱鬧便是澆水的,他将那女子帶到房中去,頂着們,驚魂甫定地靠着門邊戰栗。

過了片刻,才忽然發覺文迎兒今日跟他去那閣樓,穿的是他給的小道士的衣衫,怎麽剛剛,抱着他腿喊求救的卻好似穿着女子衣衫?

他猛地扭頭,看見一個樣貌頗為熟悉,但神情舉止卻極其陌生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狼狽的裝束,弓着的腰,哆嗦的身軀,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不是文迎兒。

“你是誰”

“小女子……黃、黃飄絮……”

徐柳靈都忘了,那閣樓裏關着的,本就是給官家作藥引子的人,各個兒都長得像崇德帝姬,此人像,文迎兒也像,這相像的人在濃煙裏頭,令他分不清誰是誰。

徐柳靈愣了一愣,頓時要打開房門将她驅逐出去,但那黃飄絮立刻跪下:“道官求你別把我扔出去!我什麽都能幹,我能伺候你,我能把你伺候得好好的,千萬別把我扔出去!”

她哆哆嗦嗦,開始解衣裳,三下五除二将衣裳在徐柳靈面前拖了個精光,徐柳靈這才發覺,眼前的人脫光之後,身上的女人香味漸漸地透了出來,這臉面如此迷人,有幾分文迎兒的模樣。

“你被抓進來之前是幹什麽的?”

“我是……我是……”那黃飄絮一邊說話,一邊往他身上蹭過來,将前胸蹭在他上身如鯉魚一般挪動,挪來挪去好似波動那水面,撩撥得他手腳發軟,而這女子好生熟練地将手指頭在他身上滑下去,幾乎是一彈,就彈開了他的亵褲,随後那亵褲便滑落下去。那女子跪下身去玩弄,随後将他推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上去。

徐柳靈還在愣着神,便已被這熟練的女人勾得欲火噴張,獸性大發,忽地那女子把桌上燈也滅了,他在這女人的攻勢下發出陣陣慘叫。

第二日,徐柳靈就将她收了房。

這黃飄絮是酒樓腳店陪侍的低等妓/女,早就被抓來了。她原先是在勾欄底和他爹做路岐人,給人家演生吞吃劍的,結果她爹一次失誤,竟然把自己給吃死了,血流的到處是,讓她一看見勾欄的人演什麽,都怕得嘔吐,為了活命便只能去做妓/女。

她本來長得并不多像崇德帝姬,也就聽人說鼻子下巴有些肖似罷了。當初又聞得人說像崇德帝姬的,都能得銀子,聽說那教坊有名的溫承承就以最像出名,于是自己便學她舉手投足、神态,瞪眼的姿勢,學她妝容,倒還真有那麽幾分像了。

好不容易學像了,她去找官差要錢,結果被抓進了道觀,要把她殺了割下她鼻子用!她心想這下命沒了,誰知道鬼使神差的,來了個鼻子比她更像的,她便被留了下來。那法事上小道士往出抓人,鎖頭重新挂在箱子上時,沒鎖住,着火了,外面都往外跑,她便偷偷地溜了出來。

那群姐妹叫她,想讓她救,她轉頭過來幫她們去弄鎖,可濃煙越來越嗆,她也倒了下去……

這個時候,看見外面有一雙活動的腿,她也不知道哪裏那麽大力氣,就奔過去,抱了住……

然後現在,就成了皇帝跟前最得寵的道士的小妾。而且……這道士還是個雛兒!

徐柳靈接到了文迎兒送來的紙條,問他是否安好。

這黃飄絮在一旁看見了,剛被他收了房,便見他有不少女子信徒上來,便是不悅,她将那信從他手裏奪過,往燭火上一放:“你要是再勾搭旁的女子,小辛我将你出現在閣樓火場的事說出去!”

徐柳靈怕她威脅,若真說出去,他也脫不了幹系。

但那紙條在火上一烤,竟然顯示出了奶漬燒黑的字樣:“若能讓官家回心轉意,必許君心想事成。”

這是趙頑頑跟那盛老先生學來的。那盛臨曾說他在所臨摹的名家之畫上,不敢明目張膽地留名,便用此法子寫在上面,若是火上近處一烤,便能顯現,這樣天下人便能知道畫是誰所作。如今她也用了一回。

徐柳靈心裏咯噔一聲,官家回心轉意是什麽意思,讓他心想事成又是什麽意思?這文迎兒打得一手好啞謎。

本來接到她問安好的信,便心裏愧疚難當,痛楚心酸,知道她不計前嫌,還肯來理他這抛棄她的罪人……

“這上面寫的什麽?”黃飄絮也看見那紙上顯出字來了,她看不懂,但卻能看出徐柳靈臉上表情不對,顯然是對這寫信的人飽含深情的,她連連逼問,徐柳靈亦不說,反而跟她搶奪起那信來。奪着奪着,信還真被她給燒掉了。

徐柳靈急得跳腳,可這女人手上有她在火場的把柄,他只得作罷。

過不許久,前邊傳報說左衛荀驸馬前來找他,他才找個借口脫離了這女人。

荀子衣在崇德提醒他“道士”這個辦法後,腦袋裏不知想了多少。

道士是官家深信不疑的,崇德一語點醒了他,他怎麽早沒想到!眼下這徐柳靈若能騙得官家,或許崇德就不會沒命。但凡不過是他幾句話的事罷了。

“若崇德帝姬死,崔氏鬼魂躁動地埋,黃河水發,外敵來伺!”這樣的鬼話,官家只要信了,那崇德便能安安然然地被他接到身邊兒來。

哈哈!他這些年,都忽然如蒙大赦一般,他終于可以在那韻德眼皮底下獲得點心安理得的溫存了。

荀子衣一見到徐柳靈,便開門見山地将崇德帝姬就是文迎兒之事和盤托出。

徐柳靈雖然早有懷疑,當初看見那崔妃畫像的時候,就吓了一跳,可卻沒有敢往那裏深想。但現在被荀子衣說出來,心裏果然對上了號。

“眼下太子與韞王鬥争激烈,尚不能看出誰勝誰敗,若是太子一朝落敗,先生就立即會被像蟲子一樣碾死。因此若是先生不為自己做點什麽,便免不了命運掣肘于他人之手。”

“若是太子上臺,那馮熙自然亦會為他妻子崇德帝姬伸張正義,到時候也沒我們什麽事,我們既不能算是大功臣,太子也不會太惦記我們,那便一點好處都沒有。”

“崇德帝姬為祭,本就是謝素與閹人所炮制出來的謊話,用這謊話騙得了官家多少好處?如果徐侍宸能将那謝素這些年給崇德帝姬造的遙一筆扭轉,不僅能将那謝素打得再也爬不起來,永無回還機會,讓徐侍宸成為玉清神霄宮之主、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到了那時,徐侍宸就算是指鹿為馬又有誰敢說不是呢?”

“不知徐侍宸知不知道一個詞,叫做‘奇貨可居’?崇德帝姬,就是這個‘奇貨’。”

徐柳靈聽他說得賣力,一一列舉他在官家面前出面為崇德帝姬說話的理由,殊不知,除卻他說的那些之外,最令他動心的,乃是文迎兒的那張字條。

若是能讓官家回心轉意,她就會許他心想事成。

他心想事成裏頭最重要的,不就是她麽?

————

趙頑頑向掖庭深處走去,層層宮牆在她頭上所罩的衣裳裏顯現出若隐若現的影子,在她迷迷糊糊還是文迎兒的日子裏,前頭已經兩次入宮了。一次是作為馮熙的妻子,一次是作為徐柳靈跟前的小道士,而這一次,她才是以她趙頑頑的身份重新回到這裏。

荀子衣和徐柳靈,兩個表面上畏畏縮縮,骨子裏又妄圖安榮永享的投機者,是如此的相像。他們與馮熙不同,他們因想得到而好利用,對于趙頑頑來說,幾乎是幾句話就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投機,将會獲得豐厚的回報,他們就能為她所用。

這樣的人與她趙頑頑之間,便是相互許諾的契約關系。以利益為約定,是世上最單純的關系,若是如她和馮熙,她便沒有這般大膽了。

她不想讓馮熙受到一星半點的連累,更不想讓他成為契約中的一部分,哪怕她曾經這麽想過。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理應受老天眷顧,而非一一因她堕入接連的災禍,任何有此想法的人,她都會懷恨在心!

正思慮間,已經走到掖庭了。內侍省的人早就在等她了。她頭一次感到興奮得可怕,她是真的想家了。

“崇德帝姬……倒是認不出了。”內侍省的一個管事勾當走出來,“以前的老人兒已經走了一批,認得崇德帝姬的人當真是不多了,不過我還能依稀辨認……像,是像。”

趙頑頑冷笑:“不是像,就是。你在帝姬跟前也不用行禮麽?”

“喲!”那老內侍名為劉仙鶴,此時跟周圍笑起來,“崇德帝姬要咱們行禮呢,快快快,大家排好隊,給崇德帝姬行禮。”

劉仙鶴後頭一內侍道:“她是不是真的呀,現在像崇德帝姬的,可是一抓一大把。”

劉仙鶴伸出蘭花指彈他一指頭,“瞧你傻得,前些時日,不是玉清神霄宮一把火,長得像崇德帝姬的冒牌貨全給燒死了麽。這個進來的,估摸就是剩下的。再者說了,她是韞王派人送來的,怎麽能不是?而且你沒聽見,她自己一口一個要咱們幾個跪下呢。這倒像我知道的崇德帝姬,就是嫌命長,窮折騰。說實話,官家這些個帝姬們長得都差不多,認臉不好認,這脾氣可比模樣好認多了,一認一個準!來來,都給帝姬行禮。”

衆人笑聲中,七扭八歪地給她點頭哈腰,哈完了便立即收臉,讓人将她給押在地上,道,“咱們行完了禮,也得辦正事。可不得了,崇德帝姬就這待遇,先跟以前一樣,照例地甩上幾個臉子,扔到原先冷宮裏去!”

那拿了荀子衣錢袋子的內侍走過來道,“甩臉子就不用了,韞王那頭有用呢,渾身上下傷了哪兒不合适啊。”

劉仙鶴小聲道,“這可奇了,韻德帝姬特意交代要甩幾下臉子。”

“這……”

趙頑頑就在跟前都聽了見,心道韻德這十二姐,怎麽就能對她如此痛恨,即便她入了掖庭也定要讓她不痛快,這得是怎樣的深仇大恨?

那內侍道,“那就要看誰給的多了……”說着和劉仙鶴兩個人互相比對袖子裏的金子銀子,随後劉仙鶴道:“那便省了,甩臉子手也疼。先拉去冷宮裏頭。”

到了冷宮,趙頑頑忽然心頭浮上一陣熟悉的感覺,問那劉仙鶴,“這可是我與我大姐姐曾住的地方?”

劉仙鶴瞪了瞪眼,渾身一抖“你是說崔妃?倒還真是,這冷宮便是崔妃那冷宮,這一進來我說怎麽森森的,我都忘了……”

趙頑頑突然看到梁柱上被剝下來的紅漆,突然想起,那時候有人要拖走她,她便手指頭一根根死命地摳着梁柱,生生地劃出一道一道,摳下一片一片,她苦寒:“大姐姐救我!”她母親崔妃在後頭去拽,去咬那內侍,那內侍回身一腳……

趙頑頑忽地轉頭望着劉仙鶴,道了一聲,“劉勾當!”

劉仙鶴先不耐煩地道:“叫什麽?”後突然脊背發涼,剛才好像沒人叫他的名字,這會兒是崇德認得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自然,對他不過略略毛骨悚然,畢竟被這階下囚記了仇,這大眼睛瞪着他太有些瘆人。

但對于趙頑頑,确實無比的欣喜激動!趙頑頑盯緊了他,腦海裏一切與之有關的回憶傾巢湧來,頭疼欲裂,卻令她仰頭大笑兩聲,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捧着腹一邊笑一邊指着劉仙鶴道:“劉勾當,你知道麽……哈哈哈,你是我第一個想起來的人兒!”

其他人便是對着臉,也只覺得是夢裏見過的,不深刻,沒印象,只粗粗略略知道他們做了什麽事,卻像夢中看不見自己的臉一樣看不清他們的長相。而劉仙鶴卻不知怎的,那張臉在她記憶裏無比清晰,他踹她母親的那一腳時猙獰的面容,她回身看見的時候,就深深記在自己腦子裏。

文迎兒笑了一陣,笑得劉仙鶴寒毛豎起,笑累了她蹲在地上,道,“掖庭真好啊。”

“這,這又要瘋了,當真是好不了幾日,小心些,說不定又給你送出去!”

趙頑頑站起來,對劉仙鶴說,“劉勾當,我來的時候還沒搜我身呢,你過來搜我身吧。”

說着給他使了一個眼神。劉仙鶴道,“喲,帝姬這是出去一趟學乖了,回來不僅不瘋了,還主動讓我搜身查驗呢?”說着跟她走到牆根底,趙頑頑把一顆北珠拿出來,也學着荀子衣塞進他袖裏。

這北珠便是她母親崔妃縫制在她抹胸上的那些,昨夜裏她已經又拆了下來。“天下還沒定呢,勾當若是今日幫襯着我些,哪邊都好交代。到時候定下了,再怎麽着也不遲呀。”

這劉仙鶴以往确實常在冷宮欺負崔妃與崇德的人,他也見過她身上有珠子,奈何當時他還受人管着,不敢從他們身上偷,怕有人拿他把柄。現如今再見這北珠,可比金子什麽珍貴得多,當即眼睛圓溜溜地,“怕不是只有一顆吧?”

趙頑頑道,“我剛才來時,借口去如廁,藏起來了,我在掖庭多少天,我就每天給劉勾當一顆,這樣我也好數着過日子。”

劉仙鶴道:“帝姬這數日子的法子還真夠獨特呢。”

當晚上那劉仙鶴讓送過來的,是正經不馊的菜飯,雖則不過幾根清水白菜,趙頑頑倒覺得這好像是往年從沒享受過的好飯。

但她可不打算吃太久。

————

馮熙接到趙頑頑留的信,對着那送信的人看了半晌,一話不說,随後遞回給他。

“這?馮提舉?”

“拿走。”

“拿回去?”

“怎麽,要不然你吃了?”馮熙冷冷,那侍衛只好拿着信退下。

馮熙一拳頭垂在他皇城司的桌上,冷嘲道,“這趙頑頑,還真是不聽話。”

笑一聲,這個趙頑頑,聽了他一句要有勇氣站出來,便自己去拯救世界了?便連一絲信任也不給他,不能老老實實地等他将一切平定,把個安寧放在她身上麽?

眼下他越發覺得不能再等了。說罷由親事官給他披上衣裳,往太常寺卿李昂處去。

李昂處已坐了不少人,禦前待诏盛臨也在,馮熙之舅,禦營都統制文淵也在,太子亦常服落座,這些人坐在一塊兒,已經商談得差不多了。見他入內坐下,人齊了,又才命人端上煮好的茶水,每人沖了茶湯,衆人趁着秋寒一一飲下。

“哈。”太子趙煦道:“宮禁已經安排好了?”

馮熙點點頭,“已安頓好各監門與皇城司,其他全憑太子安排。”

趙煦道,“越快越好,本宮已經等不及了。時日便定在萬壽節宴畢罷。”

馮熙皺眉道:“那就是三日後。可瑞福大宗姬現在韞王手中。”

李昂:“宗姬在何處已查清了麽?”

馮熙道:“暫時還無下落,已着人清查。”

趙煦怒道:“你竟然在這個當口,還派出這麽多人手去查那小蹄子的下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馮熙道:“那韞王與我們已有談判,在這當口他需要管通,不會動宗姬性命,但若是我們一旦出手,宗姬性命堪憂。”

趙煦道:“本宮不管,本宮就要萬壽節這天!本宮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這個日子本宮已經勘過欽天監、問過道宮,是最佳的黃道吉日,誰要再阻撓,一律問斬!”

那李昂道:“老夫也已經聽說,馮宅門前發生了拼鬥,有人劫走了馮夫人,太子殿下這個時候咱們若是就貿然行事……”

趙煦登時起身,大怒道:“大敵當前,一刻不可停留,你們竟然連黃道吉日都不顧,卻要婦人之仁?成敗在此一舉,成,則各位有從龍之功,敗,本太子被廢,你們家破人亡,屆時族中男子發配女子為奴為妓,卻是各位想看到的?”

馮熙握緊了拳頭,“太子若是執意魯莽行事,只會增加失敗的成數。”

“大膽!馮熙,本宮已縱容你多次,你與你那婆娘倒是伉俪情深,巴不得為她而毀掉本宮的江山大業?也毀掉你自己,你馮家一族老小?”

馮熙低頭跪地:“微臣不敢。”

趙煦長舒一口氣:“那便是了。諸位各自按照今日的計劃行事,誰要再多言,一律退出去斬了。天命已勘定,事必成,事成後,本宮将要大作三天法事以安天下!”

馮熙低眉,這太子如此魯莽,雖則他亦想加快,但宗姬性命太子也不顧,趙頑頑也身陷險境,只因為一個黃道吉日,又和當今官家有何區別。

不過一丘之貉罷了。

趙頑頑……馮熙嘴角微咧,以他所掌握,她應當無事。若是一朝沖入宮禁,他亦有把握立即将她解救。可是宗姬,并非被藏在宮內,太子當真放棄了自己的女兒,若是成事成功,那韞王豈會饒她……

已被自己父親放棄者,又有誰能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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