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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燒

“季......”還沒說完,季恨昔空出一手捂住甄李的嘴,剩下一只鎖住他腰,力道更大。

甄李本來被勒得就有些呼吸奄奄,一捂嘴更是有了窒息的感覺。季恨昔的身體很硬實,硌得他難受。甄李直覺,再不掙紮可能就交代在這了。于是開始暗中較勁,無奈都逼出淚花了,還是不得輕松。

他越掙,季恨昔抱得越緊。他的手還是涼的,身上卻越來越燙,潔身後的香味此刻似乎濃郁起來,甄李感到暈暈乎乎——真有一種要殺了他的感覺。

甄李有些虛脫的時候,季恨昔開始卸力了,甄李只能軟軟倒他身上。

季恨昔松開他,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覆上他的嘴,不再那麽壓迫。

“......甄李。聽我說。”季恨昔的聲音兀自傳來,有些啞,口吻盡量平緩。甄李喘息未定,上下晃晃腦袋表示應了。

“那天。你看見的,和我打架的那個人。是個藝術家。”

“你沒看見的,他不尊重、或者說是侮辱了一個,普通的、服務員。”

“我打他,不是為那個服務員出氣。矛盾沒有到那個地步,她不想丢掉飯碗,也在攔我。”

“更多是因為:他是藝術家,她是服務員。”

“甄李,這兩個職業......抱歉,我可能存在過分偏激的感情。”

“......那天晚上,如果我不按照他們想我做的去做。那個女孩可能,會失身。”

“我可能,會有危險。”季恨昔的音調突然有些拔高:“真正重要的是,我可能,會死。”

“可是,我不能死。無論如何都不能。我必須要借助他們的臨時庇護。”聲音陡然轉下,甄李感到季恨昔放在他腰上的手又開始收緊了。

“無論做什麽,我都必須活下去。”季恨昔的聲音漸漸靠近。

“我不能死。不能。”季恨昔把頭靠上甄李的頸窩,說話的聲音從甄李的身體傳進他的耳朵,悶悶的,聽不出情感。

“甄李。”季恨昔覆在他嘴上的手滑下來,滑到甄李的後腰處,漸漸攏緊,粗暴又溫柔,無限眷戀。語調裏平生幾分哀求意。甄李任他抱着,感受着背上兩手的冰涼,腦中回念着他剛剛說的話。

甄李甚至覺得季恨昔在微微發抖,他不禁回想起那個雨夜,那如同離群小獸一樣的少年。

說完這些,季恨昔便不再開口了,體溫開始涼下去,手也更冷了;懷抱慢慢松勁,也不放開。明明不再作聲,甄李卻仿佛身處深海,四面八方都是經久不息的鯨鳴。

調整呼吸,在腦中理好思路。甄李的手慢慢懸起,輕輕環住季恨昔。一下一下,順着他的背,低聲和着背景裏靜谧的箜篌純音。那純音曲調低轉,此情此景,萌生出悲傷意;弦聲铮铮,撥得甄李心悸。他回味着:其實季恨昔聽的,幾乎都是這樣的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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