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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她?”甄李忍不住發問。

瑪格麗特,甄李皺皺眉:應該是之前說過的那個重要的女生。只是......一起去見?

季恨昔自花叢中站直,小心捧好花束。天氣晴朗溫和,微風輕起,白色的瑪格麗特圍繞着少年,随風擺動,宛如在和他親昵,淡雅靜好。季恨昔對他微笑,道:“嗯,她。我的家人。一起見見吧。”

家人?甄李怔了怔,原來是家人。心中別扭的情愫消散,擡眼看見季恨昔的笑容徹底在臉上漾開:“看見你,她會很高興的。”

片刻,甄李失了神,反應過來立即錯開眼神。季恨昔從花叢裏走出來,對他伸出手,打斷他的忖量:“有點遠,快走吧。”

甄李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耳朵發脹,別過頭不作理會。季恨昔笑笑把手放下,在前帶路。

出去攔了個計程車,甄李聽到季恨昔報了個沒聽過的地名。車開了很久,久到發困。眯了一會兒後睜開眼,透過車窗發現外面完全陌生。季恨昔坐在前面,甄李一個人腦袋發懵,打開手機定位,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居住的城市一百多公裏了,這裏是另一個城市的遠郊。

一片混亂中,季恨昔喚他:“下車了。”回過神季恨昔已經在車外等着了,司機也從後視鏡瞟他,甄李趕緊打開車門跳出去。

他們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樹木長得高大蒼翠。與往裏走越見不到人,越空曠。走了一段甄李遠遠看到一些灰白的東西立着,鱗次栉比。越走近,心中答案越明了。

終于走到目的地,季恨昔将花輕輕放在碑前,手指撫上碑石,眉眼乖順:“姐,我帶他來看你了。”

這一處墓較為獨立,周圍的墓似乎有意避開。碑上刻着:長姊許願之墓,生于一九XX年X月X日,享年34歲,愚弟季恒熙叩立。

姐?他之前說的不在這邊,原來是......差不多六年了啊。可——許願?姓許?為什麽只有弟弟給她立墓?別的家人呢?季恒熙?季恒熙是誰?

甄李看着照片上的女人,長相平凡,笑容天真爛漫。眼睛清明有神,讓他想到從水底望水面時,斑駁錯落、流動的陽光。這雙眼睛,讓她靈動、讓她稱得上美人;這雙眼睛,與季恨昔如出一轍。

甄李滿腹疑惑,神情複雜地看着季恨昔的背影,季恨昔已經站了起來。他沒有轉身,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季恨昔開口:“甄李......我就是季恒熙。”

背對着甄李,他的頭微微垂下,聲音飄渺:“......只是,我已經很久,沒好好用這個名字了......許願,是我姐姐......你也看到了吧,不同姓。我們,異父異母。”

甄李的心揪起來,心跳稍稍加快:異父異母?他微蹙着眉,眼睛稍稍眯起,幾根手指不自覺蜷縮一下,仿佛即将接收一個無人知曉的晦澀秘密。

季恨昔轉過身,笑容苦澀:“我能抱你一下嗎?從你這裏......借點勇氣。”

甄李看着他,別過臉,不做回答。雙手放松,稍稍打開,耳尖泛紅。

“謝謝。”季恨昔靠近他,謹慎又珍重;身體有些發抖,深呼吸平定喘息,很快松開甄李。

勉力笑着,幾乎是強迫自己直視甄李的眼睛,尾音有些打顫,季恨昔說:“也是......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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