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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熙

甄李滿臉愕然,姐姐?媽媽?季恨昔是......?

“你......”甄李沒有說完,季恨昔吸入一口氣,微笑:“我,是個殺人犯。”

殺人......犯?殺人......誰?如果是殺人犯,現在好好站在這裏......在逃?

季恨昔轉回去,上前幾步蹲下,撫着許願的碑,聲音發顫:“只是,律法判決的,是姐姐。”鎮定下來,他輕輕笑道:“你也看見了,因為這個,她周圍,避了一圈。”

甄李聽他若無其事地說着,手指稍稍蜷起。季恨昔又開口,語氣平淡:“甄李,不想知道是誰嗎?”不等甄李回答,季恨昔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額角血管突突跳起來;語氣輕佻:“我和姐姐......法律層面上的......父親。”

和姐姐法律層面上的父親?季恨昔?!甄李雙手握起,眉頭緊皺。季恨昔繼續說:“十三歲,在這座城市,我殺死了,醉酒的他。是姐姐和鄰居們,保下了我。”

“也就是說,我是一個......□□的殺人犯。”季恨昔轉過身,對着甄李微笑。“我祈禱,也只是為了替姐姐贖罪。我的生命,無論如何也要繼續。”

他又笑得更開:“姐姐是服務員,那位父親......是藝術家。”哈哈笑了兩聲,季恨昔眼帶癡癫,手放上臉龐,收作爪緩慢用力劃摳:“這張和他幾乎一樣的臉,每每見到,都令我作嘔。怎麽可能,不恨。”

十三歲,十三......那時開始,他便只剩自己。一陣風吹來,季恨昔背後的花束微微晃動,甄李看着照片上女人的明媚笑容和季恨昔扭曲、孤寂的狂喜,只覺得心裏枯澀。

恨昔,所謂恨昔。

甄李向前走了兩步,看進他的雙眼,喚他:“......季恒熙。”伸手抱住被囚入深淵的人。

季恨昔明顯僵硬了,甚至掙紮抵抗。甄李只是抱着不松手,哼着熟悉安寧的調子,一下一下順着他的背。

季恨昔漸漸放松下來,回抱住甄李,把頭埋進他的頸窩;甄李的味道環繞着他,清爽幹淨,好像還能得到洗滌的機會,好像還能再去追尋光明;大口喘氣,渾身戰栗,如同落水剛被救起的孩子。經年光下垂死,暗處浸怨,此刻情感集成一點,他想恸哭,卻早已無法號泣。只是收緊懷抱,卻不再讓甄李難受。背上雙手冰涼如故,甄李看見許願的瑪格麗特輕輕搖曳,将懷裏的人抱得更緊,心下暗許諾言。

萬裏蹀躞,以此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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