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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赤

嚴陽的右肩幾乎被季恒熙貫穿了,這一槍打得偏了許多,沒打到心髒,卻也打破了其他髒器。季恒熙躺在地上,疼得快要昏厥。等嚴陽的動靜小了後,季恒熙捂住槍口,努力爬起,恍惚翻出男人的槍和被他自己甩到角落的子彈。大口喘着氣靠在正對門的牆上,才沒再次倒下。上好子彈,季恒熙擡手堪堪捂住傷口,盡力減小呼吸幅度。

剛剛聽到甄李的聲音,應該沒有聽錯。難怪嚴陽的眼神裏不全是恐懼,原來還留了一手。

季恒熙頭微微垂着,看着地上的大片血跡。現在,有九點了吧,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雖然料到會挂彩,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指縫間又湧出一股血液,季恒熙喘息着,還剩三顆,數目剛好。

讓他看見自己這樣,是季恒熙最不願見到的結果。會吓到他吧。季恒熙皺着眉:還是要善好後,起碼保證他不會被卷進來。

眼睛看東西有些發糊,額上冷汗層層,季恒熙用力眨了眨眼睛,保持清醒。

新生,他想要好好開始,卻只能走到這了嗎?

生命,有了為之奉獻的事物......是否又算一種新生和勇氣呢?

季恒熙笑了笑,被喉間翻騰的血嗆得咳了兩聲,胸口又湧出血液。

為了讓他們不再去找甄李的麻煩,季恒熙多次交涉。那晚見他們出爾反爾,翌日甄李離開後,季恒熙只得動用武力商量。雙方各有損失,季恒熙的後腰被捅一刀後,總算達成了協議。

什麽也不能做的養傷的日子裏,季恒熙一遍遍在心裏質問自己,生命的意義。

只是為了活到最後一刻,那便不要存在記憶了。給他庇護的神父,教他工作技巧的屠戶,隐隐關心他的司機;靠近他為他帶來光亮的甄李......

生命的終點,留下來的果然還是記憶嗎......

門開了,季恒熙停止回憶,瞥見四人走了進來。待前面兩人站住不動時,擡手打了兩槍。不至于致命,卻能讓人疼昏過去,喪失行動能力。他們倒地後,季恒熙看見後方的甄李,持刀威脅着另一人。

“......”在心裏輕笑一聲,季恒熙稍稍放下心來。看見甄李的表情,心裏溢滿愧疚與疼惜,很不是滋味。意識再次混沌,強烈的困意向他襲來。

季恒熙刻意忽視了甄李的狀态,當務之急是護他。他們站得太近了,貿然開槍也許會傷到甄李,季恒熙苦惱之時,被甄李架住的人趁他分神,突然掙開禁锢。

季恒熙抓住時機,千鈞一發。開過最後一槍,胸口湧出大股血液,用盡全力忍下喉間翻湧的腥甜,卻還是從嘴角流出一些。未待擡眼看清珍重之人的臉,季恒熙沒入了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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