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緣起緣滅(7)
等衆人散去,皇後才扭頭疑惑的看着過于平靜的蕭逸問:“陛下今天怎麽不去柔妃那?”
蕭逸挑挑眉,冷然說:“朕應該去柔妃那嗎?難道皇後不歡迎朕?”
他為什麽不去柔妃那?因為受不了陳闵柔無聲的譴責,因為受不了自己剛才的不得已。
原來他并不能像承諾的那般,為她棄了江山,在那刺客相問的時候,他更多想到的,是朝廷權衡的利益。是燕國的利益!
皇後默然的看着他已經神游的眼神,很聰明的選擇了閉嘴。
蕭逸沉思良久,突然莞爾一笑,伸手捋起皇後的發絲,放在自己的鼻下,魅惑的問:“幾日未見,皇後可想朕?”
秦皇後怔怔,瑩白的臉色頓時緋紅,說不出的嬌羞妩媚。
蕭逸驀然有一絲失落,所有的女人,只祈求着他不經意的溫婉一言,就已心滿意足,為何只有陳闵柔,偏偏只有陳闵柔,無論自己怎麽做,都覺得不夠,都覺得欠着她!
“陛下……”秦皇後擡起頭,媚眼如絲的輕喚一句。
蕭逸這才俯下身,用手滑過她保養得潤滑如玉的肌膚,然後摟着她走向床榻邊。
闵玄宮。
陳闵柔呆坐在屋裏,靜靜的看着面前搖曳不定的紅燭。
只是,太安靜了。
綠兒坐在不遠處偷偷的看着她,娘娘自回宮以來就不怎麽說話,也不知是不是又和皇上鬧別扭了。
別的宮的娘娘都盡着心的巴結着皇上,為何只有自己的娘娘那麽冷情淡然呢。她應該知道。皇上,終究是要靠哄的。
陳闵柔突然嘆了一聲,站起來推開窗戶,迎着晚上獵獵的寒風閉着眼睛。
一時間,綠兒只覺得柔妃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可以稱之為剛毅的東西,仿佛什麽東西褪去了,漸漸露出事物的本身。
窗外,笛聲悠揚。
是的,笛聲。陳闵柔突然睜開眼睛,探索的看向遠處的禦花園,只是黑暗早已将一切掩埋,什麽也看不清。
連同這笛聲,也似艱難的透過那層層的,濃厚的夜,才灑了零星在她的窗前似的。
陳闵柔突然轉身,拿起床上的披風,準備出門。
今夜,定然不能安眠,不如踏雪尋音。
剛才還胡思亂想的綠兒,現在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陳闵柔經過她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将自己手中的披風蓋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放輕腳步,在屋角尋了一盞燈籠,用打火褶擦燃了,然後提着燈籠走了出去。
一出大門,絲絲寒意立刻滲透進她單薄的小襖中。可是她并不覺得冷,也許是因為心更冷。
一直往東,笛聲逐漸清晰,一首婉轉悠長的曲子,如入秋時的候鳥,在天際漫漫的、不知疲倦的飛,雖然路途遙遠寂寞,可是前方,守着它的,是一個無比溫暖的國度。
陳闵柔聲聲入心,腳步又加快了幾步,終于在蠟燭燒盡,全身凍僵之前,來到了蕭沖的小院子裏。
果然,蕭沖正站在榕樹下,迎着風兀自吹着笛子。
他穿得同樣很單薄,月亮的銀輝灑了他一身,長袍翻動,有種說不出的出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