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得知此消息的葉子沐感嘆了一下日向族長的風采，對着手繪的日向彌畫像。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物畫不寫實，但對人物神韻特點還是抓得頗準。
身穿神服的日向彌站立在八卦壇上，手中高舉神鏡。
日華照過大地，明鑒萬裏江河。
女王之威，不可輕易冒犯。
在心中肯定自己決策無誤的葉子沐随即把旭吉派回去了——繼續卧底。同時被調走還有澱，目的地岩土。
距離限制的原因，千手對岩土了解還顯于表層。雖然這一界的岩土族長在得知千手占據西陲後玩笑般地在他們北面建了一道土牆，葉子沐卻不以此認定岩土族長玩物喪志，視戰争如兒戲。
楚莊王一鳴驚人，焉知岩土族長不是掩人耳目？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也不錯，不過還是先讓澱去探一下詳情。
……
冬日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扉間裹着毛皮大衣走在小道上，口裏呼出白色的霧氣。
“扉大人，扉大人！”
一聲聲呼喊從背後接連傳來，喚魂似地。扉間心裏嘀咕了一聲，然後停下腳步。
道旁的田野上落滿了雪花，白色的雪團軟綿綿的像棉花糖一樣可愛，片片田野間流動的清泉凝成了寒冰，透徹見底。
溫度已經降到零下。
雖然溫度至寒，但農家們很開心：這意味着土壤肥沃，來年的莊稼能長得更好。
背後的團子靠近，扉間側了側身子。
團子本想撲到扉間的身上，他已經半空跳起。扉間這一避，前方空空如也的團子自然撲了個空。
團子的膝蓋和雙臂向前滑行了一米，在雪地上拉出長長的痕跡。
團子撲在地上一動不動。
扉間看了看他，随即起步——往前走。
團子滾到扉間面前。
“你不是暈過去了？”扉間對着腳下的團子道。
“扉大人。”在落地前雙手及時墊在額頭，加上厚厚的衣服和雪花做緩沖，沒有損傷的團子爬起來，“你太沒有同情心了！”
“麻煩叫我扉間大人。”扉間把團子指着自己的食指按回去，“跟上來有什麽事。”
團子收回手擺在身後，腳上別扭地磨了磨。
“送你。”這麽道後，團子擡起頭看着扉間。
“……”
“怎麽不說話？”沒有等到回答，團子繼續問道。
扉間轉了轉沒把心裏的話吐出來，最後公式般地道：“承蒙好意。”
“哪裏哪裏。”團子道。
扉間擡腳往前走，被團子拉住。
“還有什麽事嗎？”扉間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道。
“扉大……”
“扉間大人。”
被對方嚴厲的要求，團子先是委屈地看着他。
扉間面無表情。
團子嘆道：“好吧，扉間大人。”
扉間覺得很想教訓他。
團子接着道：“請收我為徒吧。”
“……”
“你答應了？”
“沒有。”
“你剛剛明明是默認了！”
“我只是在想你是誰。”
聽到扉間這句話的團子睜大眼。
追在扉大人後面幾天了對方居然連他名字都不知道？那這幾天的殷勤不全都成了雪花，陽光一照就化沒有了！
團子的眼淚流了下來。
嘩啦嘩啦的。
“扉大人最讨厭了！”
被扉間無情打擊的團子哭着跑走。
扉間喊道：“喂。”
“扉大……”
“方向錯了。”扉間側過身，指了指團子來時的路。
……
這下是真的跑走了。
感知團子離開路線的扉間拍了拍肩膀，積累的冰晶從毛茸茸的外套上落下來。
兩刻鐘左右後，扉間回到自己暫時住的地方，離那地十裏外驿站的一間小旅館裏。野見會戰後扉間并沒有回到千手之森，而是在火之國的各個城池游走持續地做着一些瑣碎的任務。類似于幫人搭搭房，替人灌灌水這樣毫無危險性的任務。剛開始的時候扉間還有抵觸，不過做了一段時間後他也就随意了。反正依大哥的意思，不解決火之國後續問題他別想接別的任務。
已經在外流離失所許久的扉間恹恹地走進旅館。
雖然已經不反感這些繁瑣的任務，但他非常想念千手之森濕潤的空氣，郁郁蔥蔥的樹木和四合院裏的小水車。可一想起那還有五分之一沒刷完的地圖，扉間覺得自己除夜都要在外面過了。所以不管旅館老板娘如何熱情招呼，他也提不起什麽精神。
接過老板娘手裏鑰匙後象征性揮揮手，扉間走上樓梯。
不自覺地連打了幾個噴嚏。
“一定是那個臭小鬼。”開門的扉間揉揉鼻子。
“不是小姑娘嗎？”
扉間差點沒把手裏的鑰匙扔出去。
“扉間。”葉子沐笑道“不進來嗎？”
扉間把門關了。
屋裏的葉子沐倒計時。
門外的扉間覺得自己的動作好像有點傻。
對了，剛才老板娘說什麽來着？
“扉間大人，您回來啦。”今天的老板娘似乎心情很好，臉上的妝容比平常漂亮許多。
扉間點頭。
“扉間大人，您的房間已經打掃幹淨。”老板娘遞過鑰匙，“冬天很冷，所以加了一層被褥……”
最近聽了很多念叨，都可以倒着說的扉間以為老板娘已經說完便直接答道：“承蒙照顧。”
……
回想完畢的扉間拉開門。
好吧，确實沒有眼花。
大哥正坐在浮世繪槅門的前面，面前擺着一個細口長頸寬口瓶，上面插着一枝梅花。花瓶旁邊的地上還有兩三枝帶着寒氣的梅花，它們顯然剛摘下來不久。
而他的身側有一疊信箋，最上面那個信箋上有兩朵杜鵑花。
如果那個信箋的封面不是這麽熟悉，扉間一定吐槽大哥坐在屋子裏插花的行為。
但現在……
我明明把那封信放到最底下了怎麽會被發現！
內心吶喊狀的扉間走進屋，然後把門關上。
這次沒把自己關在外面，只是動作略顯僵硬。看着扉間有些呆的表情，葉子沐笑道：“不歡迎嗎？”
随即把花瓶放到一邊站起來，寬大的衣擺拂過信箋上的杜鵑。
“怎，怎麽會？”扉間迅速地掃了一下那裏，“大哥怎麽來了？”
葉子沐嘆道：“看來确實不歡迎我。”
“啊？！”
“一點都不想我。”葉子沐做低落狀，“還問我為什麽來了。”
“……”本來就該問好吧！
“果然是——”這麽說着葉子沐掃了一下信箋，“有人照……”
“大哥，我昨天還收到伊織的信。”扉間打斷道，“上面寫你在為建佐渡城忙得不可開交，怎麽會在這裏！”
“伊織？”葉子沐好奇看扉間。
“總之。”扉間兩指交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你現在出現在這裏不是很奇怪，西陲沒有人坐鎮？秋野回去了就留上衫一個人在那裏很容易被人伏擊吧。”
“沒關系。”
“這是分.身？”
“你覺得呢？”
……
“棱木。”
坐在廣隆宮殿的葉子沐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笑道:“終于來了。”
“連續幾封函。”棱木聲音微沉道，“究竟何事？”
葉子沐敲了敲旁邊的位置道，“秋野回去了。”
憑借敲擊聲就可以判斷席位的棱木問：“這就是理由？”
“嗯——”葉子沐沉咛了一會兒，直到白發長老坐下後才道，“沒錯。”
“……” 被這異常幹脆的話磕得無語的棱木停了會兒後才道，“簡直——”
“一直在這裏好無聊。”葉子沐趁此機會抱起案上的卷軸，然後将它們全部放到棱木懷裏，“交給你了。”
棱木懷裏一沉，他前面的葉子沐立即消失。
……
扉間看了眼擺出快來猜表情的葉子沐道：“表現太明顯了。”
“有嗎？”葉子沐疑惑道，“我露出破綻了？”
“仔細想想如果是分.身。”扉間點點頭着着葉子沐，“來這裏幹什麽？”
“看你。”
“……”扉間推開葉子沐，“說什麽啊大哥。”
“果真被嫌棄了。”葉子沐念道，“11月26日有個梳着齊劉海的……”
“送我東西的人很多。”扉間将外套脫下扔到案幾道，“你提這個幹什麽！”
“哦。”葉子應道，“那你臉紅什麽？”
“我哪裏有臉紅。”
“不信對着鏡子照。”
“臉紅是因為房間裏的溫度高。”扉間走過挂着浮世繪的槅門，“有什麽好稀奇的。”
“這樣啊。”葉子沐應道，拿起長方形的紙對着火塘扇了扇。
走進內間的扉間一眼就對準了挂在牆壁上的鏡子。
鏡子裏的少年臉色如常，扉間當即道：“大哥！”
葉子沐在外間歪過身子，給扉間一個斜斜的背影：“臉紅嗎？”
鏡子裏的扉間臉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