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女巫忽然的邀請太令人驚訝，千手柱間一夜未睡。
第二天千手忍者進院時，便看見呆坐在石桌旁的千手族長。
“柱間大人？”夜守的稅務官之一，也是此處的情報人員岚訝道：不明白族長為什麽一大早起來喝涼茶。
“是岚啊。”千手柱間這才從思索中回神，“宇智波的忍者來了嗎？”
“是！”岚答道，“綠雲正在外面。”
“知道了。”千手族長從位置上起身。
來接千手柱間的是白喉，宇智波族長的親信之一，他和千手柱間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彼此都認得對方。在白喉的帶領下，千手族長很快又見到了宇智波斑。
宇智波族長和昨日裏并無不同，但或許是因為日向女巫的影響，千手柱間今日的心情卻截然不同。不過千手族長向來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緒和心思，他表現的和之前一樣。
“先帶我去看看。”千手柱間道，說的是宇智波繼承人，“檢查後才能下判斷。”
“和我來。”宇智波斑先行一步，千手族長随後一步，兩人轉了幾個彎，最後進了一個小院。
院子裏宇智波羽正在丢苦無。
因為看不見，所以以往的準頭全沒有：苦無滿院子亂飛，就沒一個中靶，甚至有一支還朝着門口的宇智波族長射來。
宇智波斑接過苦無喚道：“羽。”
“父親！”聽到聲音的宇智波羽朝斑的方向跑來，不過他看不見，所以不知道前進的路上有幾把射歪後掉在地上的武器。
年幼的繼承人步伐小，路上障礙又多，所以沒幾步路就踩到苦無真的一點也不奇怪。
“小心。”千手柱間提醒道。
宇智波羽還想問小心什麽，他整個人就摔了個底朝天。
屁股一疼，差點就要哭了。
千手族長沒有上前扶他，畢竟作為父親的宇智波斑還在一邊一動不動。
“羽，起來。”宇智波族長慢慢道：“走過來。”
宇智波羽這些天沒少被宇智波族長這麽對待，這也是他摔了一跤後沒真哭的主要原因——無論撒嬌還是鬧脾氣，對冷酷無情的父親都完全沒用！
宇智波羽無比想念在天國的母親。
“羽。”聽到父親又叫了一身，宇智波羽厥着嘴從地上爬起來，但是也不敢跑了，只慢吞吞挪着步子走到斑面前。
“父親。”
“下次不要再忘記周圍情況。”
“……嗯。”宇智波羽低着頭，雙手的手指攪了攪，“知道了。”
會不會太嚴厲了。
千手柱間沒有這麽開口，他理解宇智波斑如此嚴厲的原因：如果因為宇智波羽失明而寵着他，那宇智波繼承人恐怕要廢了——正是因為失去寫輪眼，宇智波羽才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
不能再憑借天賦優勢的他必須走另一條路，這條路艱難困苦，需要極大毅力……但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未來保護自己。
宇智波羽心裏明白父親是為他好才如此嚴厲，否則不會如此聽話。
當然，開始的時候還是很委屈的。但當宇智波斑問他，以後是想做一個出門都還要人跟着的廢物還是即便無法視物也無人可小觑的強者，羽心裏的驕傲告訴自己：他要做後者。
既然要做後者，那就先摔幾跤。
自從羽告訴宇智波族長他要做強者的時候，照顧她的宇智波珠就再沒牽着他的手走路，直到羽能安全無恙的從住的屋子裏走到外面再走回來。
“小殿下很厲害呢。”照顧他的宇智波珠這才誇獎他，“記住了院子裏所有的擺設，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摔跤了。”
那一刻年幼繼承人心裏不是不驕傲的，他也體會到自己苦沒白吃以及……父親的用心良苦。
所以撒嬌和鬧脾氣是沒有，只是噘着嘴死活不肯看宇智波族長，雖然乍一聽到父親的聲音，就摔了個四肢朝天。
宇智波斑不可能時時看着宇智波羽，所以不知道幼子的心理歷程，不過羽确實令作為父親的斑感到欣慰，他也不介意羽鬧些小脾氣，只是介紹道：“這是千手族長。”
宇智波羽茫然的擡頭。
千手柱間道：“你好。”
這個聲音是剛才的讓他小心的聲音，宇智波羽道：“你好，千手大人。”
招呼打完，該幹正事了。
為了讓千手族長更好檢查，宇智波族長把羽抱到院邊的廊椅上：“麻煩你了。”
千手柱間的查克拉一進入宇智波羽的身體，宇智波羽就叫了一身。
“怎麽？”斑問道。
“有點癢。”宇智波羽道，他另一只手握住父親的袖子。
“經脈萎縮，附近肌肉病變。”千手柱間把檢查的結果道出，“這幾天運動舒活了一些血氣，但微不足道。”
“羽的情況我了解。”宇智波族長接道，“我想知道，你的查克拉對他這些症狀能否起到效果。”
宇智波斑早就盯上了千手柱間特殊的查克拉，封印貓又夜晚時鸧說過的話他又不是沒聽見，只不過要能讓千手族長出手。
“可以。”千手柱間道，“不過他年歲小，經脈又因為死氣腐蝕萎縮，需要長時間治療。”
在千手族長答應檢查宇智波羽情況的下午，就有宇智波忍者将宇智波羽詳盡的身體信息和造成他如今狀況的資料送來，所以千手柱間也知道貓又和羽之間的事。
“多久？”聽到可以解決的宇智波斑松口氣，他問道。
“半年。”
“需要……這麽長時間。”宇智波斑都懷疑千手柱間是故意說出這個時間段的，他目光緊緊注視着千手族長。
“或者換一個治療方案，先讓他的身體損壞到和你先前一致的地步。”千手柱間臉色不變，沉靜道，“只要你能做到，而他還活着。”
不破不立，說的簡單。
當時的宇智波斑可是九死一生，如果那種傷在宇智波羽身上，年幼的宇智波繼承人活不過一秒。
沒有宇智波族長積年累月鍛煉形成的身體強度，沒有強大到可以讓須佐實體化身體每個細節的精神力，沒有即便瀕臨死亡也要讓敵人付出代價的冷酷……宇智波羽不可能承受得了那種傷害。
可是半年……
千手柱間吃飽了撐着才會這麽有時間。
宇智波斑張揚而銳利的眉角揚起：“千手柱間，我需要你治療羽。”
“你……确定？”
宇智波族長自然是确定的，他道：“來我書房。”
接下來的事情不适合宇智波羽聽，也不适合外人知道。
宇智波斑領千手柱間前往書房——第二輪談判已經開始。
“讓宇智波羽前往千手。”落坐後，千手族長提出交換條件，“如果你一定要我救他。”
“好。”
“你答應？”沒想到宇智波斑答應的這麽快，千手柱間有些驚訝，和昨天來回推了半天相比，今天的宇智波族長太好說話了。
如果可以，宇智波斑一點也不想答應這個條件。雖說是讓千手柱間給宇智波羽治療，但實際上是把宇智波羽送到千手當人質。
羽雖然失去了輝夜的繼承權，但他畢竟是宇智波族長唯一的後代，而且宇智波泉奈至今生死未明……只要‘宇智波羽有能力’，他就可以成為宇智波順位繼承人。
何況只要宇智波羽在千手，宇智波斑每當做與千手有關的決定時就必須考慮這一點，這會讓宇智波在無形之中對千手讓步。
也就是說，昨天宇智波族長好不容易踢掉千手柱間一個“兵”，他今天就被千手柱間摘掉一個“士”。
但斑能不答應嗎？
不能。
只要斑需要千手柱間出手相助，他就必須答應千手族長這個條件。
何況……
回想昨夜得到的消息，宇智波族長就恨不得把棋盤掀了！
日之女巫與千手柱間夜談。
天知道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宇智波族長心裏是什麽感覺，反正在他面前的結霧長老不想回憶。
本來棋盤上半子對全子就已經夠吃力了，若還要加上日之女巫的力量，這棋怎麽下？能下嗎？
下不了了！
對千手柱間這種場外作弊的情況，宇智波斑不能再用原來的方法對弈——否則必輸無疑。
“為什麽不答應？”宇智波族長反問道，忽而一笑，“我總是相信你的，千手柱間。”
千手族長擡起眼簾，訝異地看向宇智波斑。
因為複建的緣故，宇智波族長的書房陳設并不複雜。
黑色的檀木茶幾擺在正中的方形榻榻米上，茶幾兩側設有主次兩位，主位背後是落地大窗，拉開席簾就能看見窗外豔豔春光。
如今這個席簾半開着，簾上花影憧憧，又有幾瓣落在宇智波斑身上。
陽光照出的錯落疊影，描在黑色長袖，直領長袍之間……風一動，影也動，端是像春日時光游走在那黑色綢緞，逸致眉眼之間。
宇智波斑這忽如起來的笑容，令人移不開眼。
若說昨夜日之女巫的盛顏占據世間五分顏色，今日宇智波族長則将春光昳麗的風流展于眼前：那淩厲的眉眼，因纏繞着日光花色，透出一份恰到好處的顧盼。
我總是相信你的，千手柱間。
宇智波斑這樣說道，仿佛他們之間有着極其親密的關系。
千手族長神思晃然，他和宇智波斑……記憶的片段紛紛擾擾，仿佛一下子沖到眼前，又仿佛離得很遠。
千手柱間按住額角。
宇智波族長勾起嘴角，具有魔力的眼睛深深地注視着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猛然閉上眼睛，片刻後，他道：“嗯。”
并沒有睜開眼看宇智波斑。
“千手柱間，你為何閉着眼睛。”宇智波斑低沉的音色拉長，“哪裏不舒服？”
“沒有。”葉子沐道，切齒的聲音從他口中逸出。
“那你為何不睜開眼看我，千手柱間。”宇智波族長道，得逞的笑容在嘴角若隐即逝，那拉長的聲線纏纏繞繞，仿佛要将人束縛住般。
有本事把萬花筒寫輪眼關了。
恢複記憶的千手族長在心裏道，些許惱怒和震驚出現在他心頭。
世間唯有萬花筒寫輪眼，方能觸及精神核心。
昔日千手扉間說服葉子沐接受縱偶族忍術時，将這樣的秘聞告知。
也唯有萬花筒寫輪眼，才能在今天讓千手族長在片刻間找到丢去的記憶，失去的感情，遺忘的過去。
但是……
該死的居然敢對我使用萬花筒寫輪眼！
千手族長不知道宇智波斑做了什麽，然而從心裏湧現而出的，無法控制的，相信宇智波斑的感情，正一步步讒食那岌岌可危的警報線。
即便是擁有記憶的葉子沐，也不可能全然相信宇智波族長。
然而剛才那一刻，千手族長，相信了。
在完全相信宇智波斑的瞬間，本來平白無奇的記憶剎那間變得鮮活起來，像黑白畫面染上七彩的顏色，裏面的愛恨喜樂充斥在心頭，将葉子沐沉睡的靈魂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