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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明天你就知道了。

如果這麽說出口的話,斑大概會立刻變色,然後拂袖而去。

千手族長靜靜地想到,他将視線從宇智波族長身上移開,望向室外。

上午收拾院落廂房,下午給宇智波羽驅除他身體裏的死氣,加上宇智波族長整理進攻輝夜的文書,此時不知不覺,已是黃昏時分。

暮霭沉沉,一片淡色的霞光鋪設在正殿院前,透着幾分不可名狀的安詳平靜。

“日向太過龐大,日向彌名符其實。”千手族長沒有掩飾自己的對日向一族的忌憚之情,他嘆道,“我……所憂者,為此而已。”

千手族長只要一回顧日向上百年來的漫長歷史,就仿佛看見一族在經年累月在形成的強大凝聚力以及他們在中陸深耕細作才有的恐怖影響力。

昔日的淨元空海所想要做的事,他沒有做成就英年早逝。

而日向卻在上百年前就做到了淨師所沒有做到的事情,加上幾百年間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日向一族已經将他們所堅持的生存法則,思想規則,如同日光一般照射在了中陸的每一個角落。

何況如今的日之女巫,日向彌,并不是昏庸之輩。

千手即将對上的,不是一個初生的,一切還需要發展和鞏固的勢力;也不是一個即将走向末路的,千瘡百孔的勢力。

他們将要面對的是一個巍然屹立,嘯傲群雄的強中之國。

即便千手此時已經集合中陸以外所有的力量,但是百年前六族兵敗的歷史卻赫然在目。何況在忍者個人實力上,無論是千手柱間還是宇智波斑,都還被女巫壓制。

所以,現在這份短暫安逸能持續多久?

戰事将在什麽時候再起?

日之女巫又撥動了哪處棋子?

……

千手族長一概不知。

雲端上的女巫太過飄渺。

千手族長沒有足夠的信心也沒有确定的保證,自己能将女王拉下神壇。

“我所憂者,為此而已。”

千手族長少有這樣的神态,宇智波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還以為千手柱間那顆比火山石還堅硬的心,永遠不會有裂縫。

此時聽他不急不忙地,用平和的語氣說出這樣洩氣的話,他一時有些失神。

“即便事實如此又如何。”片刻後,宇智波斑回過神,一絲冷意從他身上散發,“世間的人和事,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不會因為你的掙紮而消失。勝利和失敗,本就是同時存在,如果因為畏懼而舉步不前,最終連擁有的都會失去……”

身逢亂世,又是一族族長這樣的身份,恐怕連止步的機會都不會有。

若宇智波斑只沉浸于輝夜取的死亡,後悔自己過去的錯誤,恐怕現在也不能坐在這裏與千手柱間談論日向。

于絕境之中尋找生路,于戰亂之中殺出未來,一生伴随着血雨腥風和陰謀詭計,這……就是他們生存的常态。

不能怨別人強,只能恨自己弱。

生命是自己的,但若想握在手中,就只能不斷朝着強者前進。

不止是能力,還有心。

一顆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打敗也不能退後的心。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選擇……未來的道路。

所以無論日向再怎麽可怕,千手族長也不能退。

“怎麽,忘了自己的初衷嗎?”宇智波斑道,冰冷而無情的視線略在千手柱間的身上,“千手柱間。”

這算是來自新盟友的鼓勵了吧,被斑質問的千手族長露出一絲笑容:“怎麽會,我可是始刻……銘記于心。”

次日清晨。

千手柱間按照約定出現在城外東山,日之女巫正站在山頂,聽見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她收回望向旭日的目光,驀然回頭:“你們來了,千手柱間,還有宇智波斑。”

日之女巫沒有因為兩人的共同出現露出一絲憤怒和驚訝的姿态。反而,沐浴着旭日霞光的女巫在回頭時露出嫣然的笑容,倒像是歡迎兩個應邀前來的至交好友。

千手族長正步上最後一階臺階,聽見來自女巫的問候,同樣道:“日安,日向……彌。”

這或許是他們難得的交談之機,日之女巫既然願意在此時抛棄族長的身份來交流,千手族長自然不會拒絕。

介于近日發生在宇智波的事都是日向彌計劃的,所以即便收到日之女巫此刻的問好,斑也很難對她露出友好姿态,但他也知道這次談話的重要,所以宇智波族長冷凝着臉:“日安。”

算是回應了這個招呼。

在夜守城旁的東山是這裏達官貴人閑暇時的游覽之地,所以東山之頂設有幾個石椅石桌供人坐峰觀景。

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到達後,日向彌便邀他們落坐。

“雖然有些許驚訝,但不知為何,看見你們一起到來,我又覺得這才是預料之中的結果。”日之女巫在兩人都坐下後道,視線随着她的話落在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上,“這很奇怪,不是嗎?”

日之女巫會猜不到這種結果嗎?

千手族長不相信。

他更相信的是無論自己接受還是拒絕女巫的邀請,她都有應對之法。

東山之山,旭日的紅光漸漸遠去,天空的雲朵染上潔白,那清晨朦胧的薄霧也已然消散。千手柱間道:“我曾經驚嘆,日向一族在中陸的百年歷史。無論文化,政治,經濟,律法……包括期間的變化發展與民生百态,它們是如此的龐大與穩固。所以不敢擅端,我所探尋的體制,可以碰撞這樣一個大族。”

這也是即便女巫的冠冕多麽誘人,千手族長依舊可以抵制誘惑的更本原因。

就算日向彌所說的是真的,新出生的體制真的可以與這樣的日向融合嗎?何況日向之中,不乏有政治精明之輩。

千手族長唯恐那如幼苗的體制,被日向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人為的扭曲,也不相信日向之中,有足夠多的人可以接受和理解他的規則。

“但我又相信,你既然可以說出那樣的言辭,也絕非空口無憑。”這麽說着,千手族長露出和煦的笑意,“你可以告訴我嗎?”

日之女巫聞言,詫異地看了眼千手柱間。

片刻後,她道:“千手占據大陸之西,又是日向将會面對的敵人,我很好奇,日向也很好奇。所以就忍不住去看看你做了什麽。”

就如同千手族長會分析日向這樣一個龐大的忍族一般,日向也自然會分析漸漸崛起的千手一族,不僅是千手,宇智波也同樣是日向關注的重點,否則日之女巫的計謀怎麽能實施的如此順利。

恐怕千手族長自進攻廣隆起的一舉一動,都被專門的情報忍者收集在在女巫的案幾前。

“那麽,你的看法是?”千手族長問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日向彌。

日之女巫看着千手柱間認真詢問的姿态,忽然一笑,若百花齊放:“怎麽,我沒有告訴你嗎?”

聽到這個答案,千手族長顯然很吃驚,他眼中的驚訝完全無法遮掩,他沒想到日向彌是真的認同這樣的做法。但很快,他反應過來:“那麽,日向和日向族長的看法呢?”

“日向族長啊……”女巫收回笑容,“六道仙人為了平息戰亂而創立忍者,但自六道仙人創立忍者以來,戰亂卻更加頻繁。首當一指,便是我們這些能力強大的忍者。我年幼時曾疑惑,我們忍者究竟是為了平息戰亂而生,還是為了制造戰亂而生,似乎一夕之間,所有的禍亂都集中在忍者的身上。為什麽大名會指派忍者作戰,為什麽我們要拿起武器……太多的問題出現在我腦海,但直到真正的屠刀出現在我面前,我便明白了。”

“身處亂世,如果不拿起武器。”這次接話的是斑,他道,“如何抵擋來自敵人的利刃,我們更本,生無選擇。”

“不錯。”日向彌颔首道,“沒有人會希望有人對自己舉刀相向,我們都希望‘和平’所以千手柱間你探尋的和平。我看見了,自然是贊同的,但是……”

“但是什麽?”

“日向百年大族,自忍者出現時就已經存在。自我掌管日向一族,雖不能确保萬全,但卻可以說日向是所有忍族中最少參與戰亂的忍族。不僅是我,日向歷代,也是所有忍族中最少兵禍的一族。”

“日中鏡在期間起了很大作用。”聞此,宇智波斑道,“倒不枉被稱作得天獨厚的一族。”

“不是沒有。”千手柱間道,“日向可以防止自己被卷入勢力之戰,但如果有大名相邀,你們依舊不會拒絕。”

“是的。”日向彌不否認這一點,“我們無法割掉大名,也不能遠離衆民,忍者雖異于常人,但依舊是人。只要世上存在争端,就必然會有我們的身影,日向可以拒絕,但大名和群衆也可以選擇別人。”

“忍者成了所有矛盾的集中之地,背負着仇恨和陰謀而行。”宇智波斑接道,“這一點無法改變,除非……”

“忍者聯盟。”千手族長插道,不管斑徒然變冷的神色。

“這種方法并不可行。”日之女巫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千手現在之所以還可以維持境內穩定,是因為還有日向,或者宇智波,抑或是其它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忍者。”

“三年我們之間雖沒有大動幹戈。”宇智波斑接道,“但無法拒絕來自大名的委托,兵戈在抑制下沒有擴散,卻不意味着争端停止,如果妄想通過聯合忍界來停止戰鬥,恐怕介時,所有忍者會成為世界公敵。”

“宇智波的霸道。”日向女巫嘆道,“難怪令人憎恨不已。”

“日向的平衡之道。”宇智波斑冷冷回道,“你們沒有宇智波可以背負一切仇恨的魄力,也不會贊同千手的仁義之道,因為你們所堅持的,是在大名忍者和平民間找尋最佳的平衡點。”

“矛盾永遠不會消失。”被宇智波斑道破日向一直以來的生存法則,日向彌沒有露出怒容,她淡淡道,“世人總需要一個宣洩口,這是不可避免的常态。你們一個妄想背負它,一個妄想引導它,這談何容易?何況你們又怎能斷定,日向的路不是正确的?至少日向,沒有回避這一點。”

談話到了這裏,也到了盡頭。

即便千手族長知道女巫可以理解自己的理念,也無能為力。因為日向一族所堅持的道路,無人可以說錯。何況就事實而言,日向确實是最穩定的忍族,若沒有重大到足以令日向發生危機的情況發生,日向一族不會改變自己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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