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千手柱間平靜地說出他的選擇。
宇智波斑驀然意識到,千手族長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他已經做好決定。
千手柱間不是在和斑商量,而是在告訴他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不行!”斑揚聲反對,一把捉住千手柱間的手臂,有點無法控制顫抖,“你……這是在送死。”
感覺到斑的不安,葉子沐有點驚訝:這種情緒居然出現在宇智波斑身上?
近段時間的相處劃過眼前,千手族長有絲恍然。
年少慕艾之際,他确實一眼喜歡上了宇智波斑,火光中的宇智波族長風華絕代,一舉消除宇智波反對勢力更是驚豔絕倫之筆,當時的喜歡發生的莫名其妙又洶湧熱烈,連葉子沐自己都找不出一個充分的理由。
斑的分析或許是對的,但不是全部,不過這不重要,因為那會的千手族長确實被情絲纏繞,看一眼對方都覺得心中歡喜不已,至于宇智波斑的算計和敵對,他也只覺得有趣可愛罷了。
但這種滿心滿意的喜歡,很快就被現實打的體無完膚。
岩土的反擊和輝夜的出現,讓千手族長意識到他和宇智波斑之間隔着如天嶄般的鴻溝。真正的選擇出現時,他便知道自己不會在千手和宇智波斑間選擇斑;宇智波族長亦然。
三年彈指一過,當千手族長恢複記憶時,他再看見斑,再想起當年的感情,只覺平靜陌生。
這份熱烈的感情已經散去,只留一絲淺淺餘溫。
宇智波斑的失明喚起千手族長少有的情緒,他固然為此憤怒,卻沒有想要再續前緣。
就如告訴漩渦水戶無法再繼續下去一般,他對宇智波斑的感情也同樣如此。
烈火已經燃盡,餘灰不過許許。
宇智波斑在記憶中感覺到的是過去葉子沐的感情,而他施術後,融合兩者記憶的千手族長已經沒有那樣熱烈的感情。
告訴水戶他依然喜歡宇智波斑是為了斷掉水戶最後的念想;但彼時的千手族長,同樣對宇智波斑劃下一條線。
宇智波斑試探失敗,何嘗不是因為千手族長已經跳出這份感情,可以冷靜旁觀自己的心了。
但他還是有些喜歡斑的,否則不會為斑即将失明憤怒,不會出手阻止他,也不會将守鶴給斑。
但這份喜歡,是淺淺的,自然的,猶如喜歡清風明月一般的喜歡。
因為喜歡月色,所以今晚入睡前仰望了片刻夜空;
因為喜歡游魚,所以坐在河邊喂它一份可口食餌;
因為喜歡宇智波斑,所以随他心意改變幾分行事。
又如何?
千手族長即便為所欲為,也沒有讓局勢失控到無法修正。
至于最後會産生怎麽樣的後果,那不再千手族長的考慮範圍之內。
可為什麽要考慮這些呢?
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又沒要求宇智波斑回報他,甚至提出那樣苛刻的要求,就是在拒絕宇智波族長。
會得到這樣的回應固然讓葉子沐驚喜,但這份驚喜就像在湖面上落下的石子,落下時産生陣陣漣漪,卻在不久後歸于平靜。
“既為千手歷代機密,不會對我産生不利。”葉子沐露出往常般的笑容,“雖然有些危險,但我想我不用太過擔心。”
這也是即便千手柱間消失在前,葉子沐依舊可以前往的底氣——或許只是意外?雖然這個底氣實在不怎麽充足。
也只有如猿飛志村這樣崇拜千手族長的少年,才會被千手柱間的笑容迷惑,宇智波斑沒有理會千手族長僞裝的笑,斷定道:“你沒有完全把握。”
葉子沐默然不語。
宇智波斑銳利的視線已經看透了這點,千手族長又如何反駁。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斑力道不自覺加重,折皺了千手族長的衣袖,他緩緩道,“你……再等等。”
就如同皺成一團的衣袖,宇智波斑現在的心情也如一團亂麻。
如今發生宇智波族的事無論怎麽麻煩,宇智波斑也能應對。
但千手柱間突然告訴他為了聯盟需要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這件事情還有可能奪走千手族長的性命,這完全不在斑的計劃之內。
千手族長行事沉穩,一舉一動都有跡可循,何況他千金一諾又能堅守本心,所以他給人的感覺便如山岳般可靠,即便宇智波斑不可能全心喜歡千手柱間,他卻已經完全信任這麽一個人。
所以宇智波斑沒有想到,千手族長有一天會需要去做這麽一件高風險的事。
明明局勢已經比從前好上許多,明明聯盟只剩一個日向,明明連‘智’都被千手柱間找到,宇智波斑想不到再如此充分的準備下,還需要千手柱間去犧牲自己。
且不論私情,千手族長一死,忍者聯盟又能堅持幾許?
大部分聚積在聯盟的忍者,相信的是千手柱間的仁義之心。
而宇智波斑所有的計劃,也是以千手族長活着為前提設計的,所以斑從來沒有想過,千手柱間會死這一點。
如果千手柱間死了……宇智波斑心仿佛被什麽紮了一下,片刻間,他手心後背便冒出層層冷汗。
宇智波族長怔然地看着千手柱間,這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僞裝之下的感情。
魔王迷惑衆生,卻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也騙過去了。
斑不能承認自己喜歡千手柱間,因為一旦承認,宇智波斑就再無法以從前的心态對待他。
但如果不是已經喜歡上了千手族長,斑又為何會為他做這麽多。
得到祈福結繩後就立刻回贈了一條。
收到一尾而出現的感動,是因為知道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往前走。
探尋分析千手柱間喜歡一個的理由,是因為想知道他更多。
片刻前流露出的軟弱,難道不是覺得他可以依靠?
斑告訴自己這麽做是為了讓千手柱間先失控,可如果宇智波斑不喜歡千手柱間,他為何要讓千手族長動心?
因為如果千手柱間不失控,那已經漸漸被他吸引的宇智波斑豈不是一下子就陷入了無可救藥之地。
情不知所起,卻可叫生者死,叫死者生。
這樣令人痛苦又欲罷不能的感情,宇智波斑不想嘗試,也不願意嘗試。然而,這份愛卻已經在日夜的相處中埋在斑的心裏,在得之千手柱間有可能離去的一刻,忽然間長成參天大樹,讓宇智波斑連否認的機會都失去了。
不想千手柱間死,那是因為宇智波斑不僅僅是喜歡千手柱間,而是已經先一步……超越了這份感情。
這忽如其來的消息和恍然大悟的驚覺,簡直令宇智波族長後悔不疊。
如果時光倒流,他一定不去撩千手柱間!
怎麽人沒撩過來,自己就先陷阱去了!
“一年半的時間看起來很長,實際上眨眼就過。”千手族長平靜地将現狀分析給宇智波斑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再去。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做好兩種準備。一是我确實可以修煉森羅萬象并從森林回來;二是我無法從森林……”
千手柱間的話宇智波斑全聽懂了,但他寧願一個字也聽不懂。
影影綽綽間明悟的感情太不是時候,火光明明滅滅在室內燃燒,仿佛宇智波斑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待千手族長将他的計劃道完,斑沉默了片刻,才有些澀然地開口:“如果你現在消失,那麽忍者聯盟将直接進入崩潰前夕;要防止這種狀況,必須在你離開前彙聚足夠替代你的凝聚力。”
宇智波斑不知道為何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般冷酷的話,明明心裏恨不得挽留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宇智波斑漸漸松開千手柱間。
或許是心裏知道,即便開口挽留,也不可能有任何結果吧——千手柱間如同宇智波斑一樣,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凝聚力啊……”聽到斑的于此的判斷,葉子沐微微嘆息,複而問道,“一直沒有來得及問,斑覺得忍者聯盟如何?”
如果千手族長在剛開始結盟之時問宇智波斑這個問題,斑一定不會據實已告。
即便千手柱間的宣言多麽令人心動,但宇智波族長又何嘗能确定這是真的抑或說千手柱間真的能在最後成功呢?
昔日淨師打着天下苦難者皆能成佛的旗號,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替代現有的統治階級統領民衆。淨元空海或許比許多上位者更顧慮處于底層階級的民衆,但他始終把自己(神權)立為最高者。
何況,正是因為觸犯原有階級的利益,淨師才在早年坐化。
千手族長走的路,和昔日的淨元空海何其相似——同樣以仁義為名,同樣碰觸了他不該輕易碰觸的東西。
宇智波雖然結盟千手,但宇智波族長卻也看見這聯盟下波濤洶湧的險境。
若不想被反噬,就不應該輕易觸碰另一個階層的利益,或者說不應該以仁善的方式接觸,這些沉浸于權利中的人可不是一般民衆,他們如果感覺到底線被觸犯,必然會行動,而只要有一點空隙就能讓他們引出翻天覆地的變化——淨元空海的例子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