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岑南的媽媽是個公司會計,平時工作很忙,加班幾乎是家常便飯的事。
岑南上幼兒園的時候,經常是別的小朋友都被爸爸媽媽接走了,只剩她一個還眼巴巴的等着媽媽來接。
岑南記得,第一次的時候,看着別的小朋友都陸陸續續被爸媽接走了,整個幼兒園就只剩下她的時候,她就站在幼兒園的鐵門前,雙手扒着鐵杆在那兒眼巴巴地等着她媽媽來接她,任憑老師如何勸都不肯挪個地兒。
後來,媽媽終于來了,岑南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可蹲在她面前一直跟她說着對不起的媽媽卻先流下了淚來。
自那以後,每逢媽媽要加班的時候,岑南就乖乖在幼兒園裏等着,或是寫作業,或是與老師玩游戲。
有一天,媽媽接她又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岑南玩累了就在幼兒園裏睡着了。
趕來的媽媽不忍叫醒她,就直接把她抱起來了。
只是剛出了幼兒園沒多遠,岑南便被汽車的喇叭聲驚醒了。
“南兒別怕,是媽媽,媽媽”
岑南有些迷糊地轉過頭,看着媽媽滿頭大汗的樣子,突然擡起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媽媽,你累了,放我下來吧”
媽媽微微一怔,“不累,媽媽不累”。
最後,媽媽還是沒拗過岑南将她放了下來。
媽媽牽着岑南的手往家走,路上看到賣冰糖葫蘆的,岑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媽媽注意到了,“南兒想吃冰糖葫蘆嗎?”。
媽媽一邊說一邊就要牽着岑南過去,可卻發現岑南站在原地不願動,目光定定地盯着賣糖葫蘆那個方向。
媽媽随即也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對夫妻正帶着孩子在買糖葫蘆,小女孩看着跟岑南差不多年紀,被爸爸抱在懷裏。
那個爸爸拿了一根糖葫蘆遞給小女孩,小女孩伸手接過,甜甜地說了一聲,“謝謝爸爸”。
媽媽牽着岑南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而後轉身蹲在了岑南的面前,“南兒”,喉嚨一澀,卻是有些說不出後面的話。
緩了一會兒,方才再次開口,“南兒是不是……想、爸爸了”。
岑南皺着眉頭,臉上的神色是超越她這個年齡的嚴肅,搖了搖頭。
“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媽媽”
眼眶一酸,卻要強忍着不讓眼淚留下來,但眼角還是溢出了少許晶瑩,還被岑南敏銳地捕捉到了。
岑南伸出小手抹了抹媽媽的眼角,“媽媽不哭”。
媽媽含着淚笑着點了點頭,而後将岑南緊緊抱進了懷裏。
岑南雖還不太懂其中的環節,但她能感覺出來,媽媽好像有些難過,所以,像媽媽哄她睡覺一樣,小手一下一下的輕拍着媽媽的背。
“媽媽不難過,有南兒陪着媽媽”
感覺到置于腰間的小手突然一下一下地輕拍着,夏瀾還以為懷裏的人已經醒了。
微微低頭,卻發現岑南依舊雙眸緊閉,只是嘴唇不停蠕動着,附耳過去方才聽清說的是,“媽媽不難過,有南兒陪着媽媽”。
“媽媽……”,夏瀾猜測,或許就是她們口中的“娘親”的意思吧。
從小就失去了雙親,孤苦伶仃,南兒定是很思念自己的娘親吧。
伸手再次撫上岑南的額頭,好在燒已經退了下來。
看着岑南略微幹裂的嘴唇,夏瀾便欲起身給她喂點水。
只是她這才動了一下,岑南原本搭在她腰側的手就突然用力的攥緊了她的衣裳,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看着很是不安的模樣。
夏瀾只得放棄這個想法,複又将岑南摟緊了些,“南兒不難過,有瀾姐姐在”。
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之時,夏瀾睜開雙眸醒了過來。
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窩在懷裏安然睡着的小人兒,睡了這麽許久,昨日定是累壞了吧。
突然,看到岑南的睫毛動了動,看樣子是要醒了。
果然,片刻之後岑南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岑南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三年未見的媽媽,媽媽的笑依舊那麽寵溺,媽媽的懷抱依舊那麽溫暖。
從小到大,無論自己碰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只要被媽媽抱進懷裏,她就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以及重新開心的理由。
媽媽的懷抱永遠是她安心的港灣,也是她永遠最為眷戀的地方。
只是,岑南總覺得現在的這個懷抱有些不一樣,雖然同樣的讓她感到溫暖而安心,但……不自覺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鼻間萦繞着的淺淺淡淡的香味,自有一股別樣的魔力,能讓躁動的心迅速平靜下來。
這股清香,岑南記得……
許是剛睡醒的緣故,岑南的眼神看着仍有些迷茫,像是迷路了的小羊羔,讓人心生愛憐。
夏瀾唇角噙着一抹柔軟的笑意,看着懷裏的人兒緩緩擡起頭,在對上自己的目光後,猛地一怔,原以為這人定會“反應過激”,譬如從她的懷裏退出來,抑或是蹭地一下坐起身,卻不曾想到,岑南只是緩緩(機械)的将頭低了回去。
那模樣看着就像是在自我催眠,“一切都是幻覺,對,肯定是我的幻覺”。
夏瀾禁不住輕笑出聲,下一刻,便覺懷裏的人兒身子一僵。
“南兒醒了,可還有哪兒不舒服”
岑南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擡了頭,而夏瀾也恰好低了頭,霎時四目相對,岑南有些慌亂地移開眼,剛欲開口回話,卻發現喉嚨幹啞的厲害。
“我”
夏瀾随即起身倒了一杯水過來,岑南看着遞到唇邊的水,剛想說她自己來,卻在對上夏瀾的眼神之後又将話咽了回去,乖乖張口将水喝了下去。
幹澀的喉嚨得到了滋潤,岑南方才再次開口,“我已經沒事了,瀾姐姐呢”。
夏瀾微微一怔,迅速便明了岑南話中何意,清柔一笑,“南兒好了,瀾姐姐便好”。
咕嚕一聲,有些突兀地古怪聲響突然響起,岑南原本還有些蒼白的小臉立即浮起幾片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夏瀾看着不禁莞爾,“說起來,我也有些餓了,我讓曼兒送些吃得過來可好”。
岑南微微低着頭,“好”。
因着岑南生病的緣故,冷宗牧便從第二日方才開始教授她武功。
原本夏瀾是想讓岑南再養幾天,待将病徹底養好再開始的,奈何岑南一直堅持說自己已經好了,現在就可開始,夏瀾無法,只得退了一步說從第二日開始。
翌日,岑南依舊早早起了床,不過未再去後花園跑步了,而是來到了院子裏。
從最基本的開始,冷宗牧先讓岑南紮馬步,考慮到其身子尚未完全複原,時間是半個時辰,每一盞茶的間隔可以休息片刻。
糾正好岑南紮馬步的姿勢後,冷宗牧便在旁邊練劍,而夏瀾就站在檐下望着兩人,但目光幾乎都停在了岑南的身上。
初秋的清晨,空氣裏帶着薄薄的濕意,偶爾清風吹過,肌膚随即被激起一層涼意。
一盞茶的時間還未到,岑南的額間已泛起的細密的汗珠,雙腿的顫抖也愈發明顯起來。
夏瀾卻突然轉身回了屋,但未過片刻便又出來了,手裏還端着一杯茶。
只是,等了許久,照理說一盞茶的時間已經過了,可岑南仍舊沒有停下休息的意思,即便她的下盤已經明顯不穩,卻還是咬牙堅持着。
直到一炷香過後,岑南終于停了下來,因為她直接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夏瀾端着一杯已經換過一次的茶急忙上前,只是還未等她開口詢問,岑南已經先一步道
“瀾姐姐放心,我沒事”
冷宗牧在一旁默然觀望着,對岑南卻是愈發的欣賞起來,有恒心,有毅力,不怕苦,不怕累,絲毫沒有女子的嬌弱,甚至比一般男兒還要堅強。
或許是覺得自己在旁會讓岑南分心,在那之後,夏瀾便未再在一旁陪着岑南。
但總是會在即将結束之時出現,就像計算好了一般,每次都出現的剛剛好。
蹲下身,溫柔的拭去岑南臉上和脖子上的汗,而後便讓曼兒帶其回房沐浴,待沐浴完畢出來,已有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早膳等着她。
只是,也不知夏瀾是不是覺得她每日習武太過辛苦,自她病好之後,每日用午飯與晚食之時,面前總是會放一碗十分大補的藥膳。
這讓她偶爾吃一兩回還好,确實也能補充體力、強身健體什麽的,可是吃得次數多了,就算每日都不曾重樣,岑南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這一日,岑南剛在飯桌上坐定,曼兒又十分盡責的将一盅藥膳放到了她的面前,頓時內心那個糾結,可偏偏面上還要表現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心思玲珑如夏瀾自不可能看不出來,其實她前幾日便已看出來了,但她卻只裝作不知。
岑南噓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冷宗牧,“我看冷大哥近日也辛苦得緊,不如”。
只是未等她說完冷宗牧便一口回絕了,“那不行,這可是專門給你做的,我若是吃了,瀾兒她定要生我的氣的”。
“……”
伺候在一旁的曼兒也算是看出來了,微微擡了頭,笑得一臉乖巧的開口道
“南兒小姐,這可是王妃親自下廚為您做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