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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聞言,夏瀾終從書本中擡起頭,曼兒會意,随即繼續道,“流言說,寧府小姐如今已是一十有八,早已過了出嫁之齡,已成了無人要的黃花菜,卻還自視甚高,自以為自己很吃香。還有的說,這寧府小姐之所以拖至今日還未嫁人,是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觊觎這平南王妃之位,可奈何平南王從不拿正眼瞧她,心中只平南王妃一人,這寧府小姐眼看着多年期盼無望,便心生歹念,暗地裏讓人造謠诋毀王妃清譽,是十足的惡毒小人嘴臉”。

夏瀾好看的柳眉微微皺起,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這有關她的流言方起,關于寧阮的便緊接着出來了,這明顯是在故意針對她而要護着自己。

莫不是三哥?夏瀾随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三哥不會做如此之事。那又會是何人,這般護着自己,又這般聰明,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一時之間,夏瀾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幹脆吩咐莫一去查一查此事,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麽。不過,依夏瀾看來,多半是查不出來是何人所為。

“夫子可給南兒授完課”,夏瀾想了想問。

“夫子離府已有一炷多香的時間”

“嗯”,夏瀾随手擱下手裏的書卷,“拿上點心,随我去書房看看”。

從榻上起身之時,又再次想起今早之事,夏瀾的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南兒這孩子太過聰明、敏感,心思也過于活絡,想得太多,也太複雜,夏瀾擔心其胡思亂想些什麽。

就在即将跨出房門之時,夏瀾的腦中突然一個念頭閃過,驚得她驀地停下了腳步,怎麽會?!

當夏瀾行至書房門口之時,一眼便看見那正坐于書桌之後的人兒。

意外的是,既不在練字,也未在讀書,而是正顧自看着手裏拿的一串糖葫蘆,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只是這笑,看着竟似還帶着絲絲邪氣,宛若一匹正在想着怎麽使壞的小狼。

如此模樣的岑南,夏瀾還是第一次見,竟不自覺地看得出神了。

一直以來,岑南所表現出來的心智、言行皆太超乎尋常了,別說一點不似她這個年紀的孩子,縱是比起大人有時皆要成熟、穩重許多。

夏瀾一直都未想明白,一個方才三歲的孩子,究竟經歷了些什麽,又經歷了多少,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她總覺得,南兒的心裏壓着很多事,可其從不曾開口提起,她便也不曾開口問過。

只是,她總是忍不住會想,若是南兒能懵懂、無知些該多好,如此至少會活得更簡單、快樂一些。

“南兒在作何”

輕柔的嗓音突然響起,岑南幾乎是在瞬間便正經了神色,從椅子上跳下,上前,行禮。

“瀾姐姐”

“方才在作何,嗯?”,夏瀾俯下身,寵溺的輕輕捏了捏岑南的臉頰。

随即,一絲紅暈就那麽明目張膽地爬了上去,岑南眉眼微垂,“我今日又想吃糖葫蘆了”。

夏瀾牽着岑南到旁邊的座榻落座,笑問,“何時去買的”。

岑南有些尴尬地看着手裏的冰糖葫蘆,“我讓青檸姐姐替我去買的”。

“原來如此”,夏瀾低眼瞧着神色有些別扭的岑南,唇角禁不住輕輕上揚,“那你方才怎得光顧盯着它,為何不吃呢”。

糟糕!剛剛光顧着高興,都忘記克制了,也不知自己露出了怎樣的白癡表情。

但是,即便心裏囧的要命,面上還是要表現的鎮定。

“嗯,我在想什麽時候吃會比較好”

對于眼前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夏瀾禁不住莞爾,忍不住想逗她一逗。

“這樣啊,我還以為,南兒是要給我呢”,夏瀾擡手輕輕托着下颌,笑意盈盈地看着岑南道。

瞬間,胸腔內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岑南想也未想,便将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夏瀾。

夏瀾微微一怔,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南兒不是說想吃嗎?怎得又給我了?”。

對于夏瀾的“不依不饒”,岑南也未有絲毫的不耐煩,徑直伸手端了矮幾上的茶抿了一口方才回話。

“小孩子吃多了甜食不好”

“……”

夏瀾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回話,這話不是該由她來說的嗎?

之後,二人如往常一樣,聊天,飲茶,吃點心。

不過,岑南總覺着,夏瀾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帶着探究,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閑談之時,說話也總似意有所指,卻又不說明白,岑南也便當不知道。

約莫一盞茶過後,岑南返回書桌前繼續練字,而夏瀾則離開了書房。

前腳剛踏入房門,夏瀾便回頭對曼兒道,“把青檸叫來”。

不一會兒,青檸便跟着曼兒進來了,跪地,行禮,“奴婢見過王妃”。

“起來說話”,夏瀾手執茶盞,微一擡眼,“你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回王妃,奴婢今早去給南兒小姐買冰糖葫蘆去了”

“你是一個人去的”

“南兒小姐說奴婢一人上街不安全,便讓莫二陪着奴婢一起去的”

青檸回話之時,莫一已将莫二帶了過來。

一盞茶過後,青檸與莫二相繼從房中退了出來。

走在前的青檸,嬌俏的臉上隐現如釋重負之色,原本還帶着緊張與惶恐的眼眸也再次恢複靈動,心裏暗暗慶幸,幸虧早有準備。

不過很快又調整了神色,低眉順眼地疾步朝書房方向走去。

而行于其後的莫二,依舊一副千年不化的冰塊臉,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直至莫一突然自身後喚住了他。

莫二頓足回首,拱手見禮,“大哥”。

“你方才是否對王妃有所隐瞞”,莫一嚴肅道。

“大哥應知,我從不撒謊”,莫二冷淡回。

可莫一太了解莫二了,直覺告訴他,此事定不似方才二人說的那般。

“你當真只是護送青檸去了買糖葫蘆,沒有幹別的?”

“主子給的任務,只是護送”,話落,莫二轉身便欲離開。

“慢着”,莫一卻似突然回過味來,“你只是護送,青檸也确買了糖葫蘆,但這中間、難道說,是青檸,不行,我必須将此事禀告王妃”。

“大哥”,莫二不慌不忙地叫住他。

莫一回頭,就聽見莫二那一貫沒有起伏波瀾的冰冷聲線道,“你我二人身為王府護衛,理應保護主子,而今卻讓旁人堂而皇之地欺負主子,乃是失職”。

而後,也不管莫一是何反應,抱臂,轉身,走了。

待莫一回神之時,卻只見其背影。

方才,莫二這是在、威脅他嗎?他這向來一根筋的弟弟,竟學會了威脅人……

寧府,還未踏入府門,寧開就開始氣急敗壞地嚷了起來。

“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在老夫頭上撒野!”

“老爺這是怎麽了,怎得生這麽大的火氣”,寧開夫人忙迎上去欲安撫,卻被寧開一把甩開了,“還不是你那寶貝女兒,簡直是丢盡了老夫的臉!”。

寧夫人被吼得一愣,不自覺地喃喃出聲,“阮兒、阮兒怎得了”。

“來人啊!給我派人去查,一定要給我查出是誰,否則你們都不必回來了!”,寧開用力一揮,氣得胡子都抖得厲害。

“老爺,老爺您消消氣”

“消氣,怎麽消氣?!她人呢,叫她立刻來見我!”

寧夫人面有難色,“阮兒、阮兒她一早便出門了”。

聞言,寧開的臉色愈加難看了起來,“出門!她還有臉出門?!讓人去找,立刻給老夫找回來!”。

已過未時,因腹中饑餓,冷宗牧方才悠悠醒過來。

不知自己已飲了多少,也不知現在是何時辰,冷宗牧濃眉微鎖,看着屋內亮堂堂的,應還不算太晚。

“小二,小二!”

喚了兩聲後,許是覺得光線有些刺眼,冷宗牧不禁擡手擋在了眼前,卻突感一陣涼意,擡眼,竟發現自己光着臂膀,下意識便要起身,卻覺懷中似有什麽壓着自己,旋即低頭看去,而後噌地一下跳下了床。

面色沉沉,剛欲開口,房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嘭地一下踹開了……

平南王府

午睡起來的岑南方一踏出房門,便見隔壁門前站着的冷宗牧,欲敲門卻似有猶豫。

面色看着很是陰沉,還略帶疲色,清早出門還一身利整,此刻這錦袍之上也盡是褶子。

岑南眉頭微皺,方往前走了兩步,便一臉嫌棄地皺起鼻子,好大的酒氣。

擡頭,剛欲開口,目光卻在略過冷宗牧右側頸項時,臉色倏地變得比他還難看了起來。

刻意壓低了嗓音,“你,先跟我過來”。

冷宗牧卻只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而後擡手便要敲響面前的房門。

“你”

岑南憤怒的話還未來得及出口,房門卻在這時從裏面打開了,岑南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三哥,南兒,你們這是”

而就在此時,看門的小厮突然匆匆跑進了後院。

“禀王爺,王妃,寧、寧将軍他帶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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