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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就因你母妃的臉與瀾姐姐有幾分相似?!”

“是她的臉與母妃的有幾分相似!”

“……”

林衍轉身嘭地一下将房門給砸上後, 幾步走回到俞笙跟前。

“公主!”

嘭嘭嘭的敲門聲突然急促的響起, 林衍氣得轉頭便是一聲怒吼。

“給我閉嘴!”

片刻安靜後, 房門突然嘭地一下從外推了開來, 青櫻急急地闖了進來。

“公主”

面色冰冷、陰郁的俞笙卻是連眼皮都未擡一下,“出去!”。

青櫻下意識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林衍,最終還是低頭退了出去, 并将房門重又給掩上了。

“到底是因為瀾姐姐與你母妃長得像,還是因你母妃生得與瀾姐姐有幾分相似你我心裏都一清二楚!”

林衍此言一出,清晰地瞥見了俞笙眼中的寒光閃過。

“你果然是早有預謀!”

“我早有預謀?”,林衍氣急反笑,“将你的母妃當作她人替身的又非我, 你不找罪魁禍首算賬, 倒來尋受害者報仇,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美目微眯,裏面盡是危險的氣息, “受害者?!是你,還是她?!”。

五年前, 眼前人在禦花園裏遇見母妃,見禮告退後狀似無意的一句低喃,似一根尖刺悄無聲息地埋進了母妃心底。

“這貴妃娘娘眉目之間竟與瀾姐姐頗為相似,令人不由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後來, 母妃暗中派人幾番查探, 方知其中原委, 自此之後, 便每日郁郁寡歡,亦不願侍寝,日子長了,父皇便也惱了,開始冷落母妃。

母妃因此病情愈發加重,太醫們亦是束手無策,只道貴妃娘娘這是心病,藥石無醫,唯有自個兒放寬心方可痊愈。

俞笙與皇兄雖百般勸慰,卻是無甚效用。她們太了解母妃了,她表面看着雖溫婉又柔弱,但內心裏卻是個驕傲又執拗之人。

她确是一直深愛着父皇,但她卻亦不會為了父皇甘願去做她人的替身,這樣得來的寵幸,她寧可不要。

不過一年,母妃已是神虛體弱,形銷骨立,臨走前,母妃終于主動了一回,命人去将父皇請到了她的宮裏,并摒退了伺候的所有宮女太監。

俞笙雖不曾親耳聽到母妃究竟與父皇說了何話,但從父皇出來時那陰沉的臉便可猜到,母妃定是将埋藏在她心底已久的話全給說了出來。

當日夜裏,母妃便走了,嘴角帶着笑,似釋然又似在嘲笑自己這荒唐的一生。

母妃走後沒多久,她與皇兄、還有母妃娘家有關人等便相繼開始受到了父皇的冷遇……

俞笙深知,要論此事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她的父皇,可、可若無眼前人的處心積慮,母妃也許便不會知道自己乃她人的替身,就不會活得那般痛苦,更不會就這麽狠心離她們而去。

可若母妃真是至死都不知自己一直都是別人的替身,那又該是多可悲之事,俞笙相信,以母妃的心性,定是更加難以接受吧。

正因為俞笙什麽都了解,亦什麽都明白,所以,在面對林衍與夏瀾時,心中才會這般矛盾,既覺得二人皆有罪,又覺她們亦是無辜。

可不論如何,最先挑起事端的總歸是眼前人,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至少也該存有些許悔過之意,可眼前人不僅完全将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忘得一幹二淨,如今自己将事情抖露出來了,竟還能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簡直是太嚣張了!

林衍坦然與其對視着,一字一頓道,“瀾姐姐是,你母妃是,你是,我亦是”。

正是因為眼前人的父皇生出了不該有的觊觎之心,才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他是罪魁,而她們所有人皆是他的欲望的受害者!

當年,冷宗牧臨終前将她叫到了床邊,跟她說了一句話,“護好瀾兒,切記,絕不可讓她進京!”。

林衍雖不知為何,但還是非常鄭重地承諾了冷宗牧,因為她知道,不管是為何,這個人定都是為了瀾姐姐好。

直到五年後她奉旨入京,在禦花園裏遇見了那位眉目間與瀾姐姐極為相似的貴妃娘娘,林衍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第一次面聖時,皇帝總是拐彎抹角的詢問她一些王府家事,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後,林衍突然想到,夏瀾為夫服喪的三年之期早已過去,這癞□□想吃天鵝肉的皇帝定會想方設法的得到夏瀾。

電光火石間,突然想到一計,或可暫解危局。

于是,在告退離去時,林衍故意小聲嘀咕了那麽一句,“這貴妃娘娘眉目之間竟與瀾姐姐頗為相似,令人不由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彼時,這貴妃聖寵正隆,父兄又皆在朝中身居高位,手握兵權,若知曉皇帝存着如此心思,為保貴妃在後宮之位,以及唐王日後可正位東宮,定不會讓他如願!

而皇帝顧忌着卿家在朝中勢力,亦不敢一意孤行,她平南王府便可坐收漁翁之利,護瀾姐姐無虞。

俞笙突然緩緩走近了林衍,微微仰頭盯着她,“她無辜,你亦無辜,那本宮的母妃就該死嗎?!”。

林衍望着眼前這雙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剝的眼,喉嚨似突然被什麽異物哽住,竟是說不出話來。

是啊,貴妃亦是無辜之人啊。

“因為你的一句話,母妃這一生只餘了絕望與痛苦!”

“……”

事情的大致走向确如林衍所料,但她忘了的是,這自古帝王雖皆薄情寡義,但後宮女子中,卻總有幾個癡心不移是真心喜歡那薄情帝王的,這貴妃便是其中之一。

前世加今生,林衍的感情經歷雖說幾欲為零,但卻一點兒也不妨礙她去體會貴妃的心情。若是知自己一直深愛之人只是将自己當作了別人的替身,該是…生不如死吧。

林衍死死皺着眉,卻仍強硬道,“你有怨有恨沖我來便是,與瀾姐姐何幹,她是無辜的!”。

“無辜?”,似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俞笙冷笑出聲,“你難道不是為了她才如此做的嗎?”。

林衍卻不答,只是緊緊地盯着眼前人,似要将其看穿。

“你心知害死你母妃的罪魁是誰,卻無法去恨他,更無法殺了他報仇,所以你便将這一切怨恨發洩在了瀾姐姐身上!你們皇家之人果真都是一路貨色,有其父,必有其女!”

“放肆!”

俞笙氣得擡手便甩了過去,卻被林衍輕而易舉地捉住了手腕。

“我從來不打女人,但你”

“嘭!”

房門卻在此時被人嘭地一聲推開,林衍回頭便是一句怒吼,“滾出”。

可在看清闖進屋之人的臉時,瞬時便愣在了原地,嘴巴開阖,卻終是未有喚出口。

“衍兒,不得無禮,還不放開公主”

夏瀾的話音未落,林衍便不自覺地松了手,只是還未等她開口說些什麽,夏瀾便幾步上前跪在了俞笙的面前。

“瀾姐姐!”

“衍兒她不知輕重,冒犯了公主,都是臣妾這個做姐姐的未曾管教好,一切皆是臣妾的錯,還請公主責罰”,夏瀾說着,俯身叩首,跪伏在地。

林衍看着眉頭皺成了一團,伸手便要将夏瀾給扶起來,“瀾姐姐,你快起來,這不是你的錯!”。

右手手腕處尚在隐隐作痛,俞笙居高臨下地看着跪伏在地之人,“她何止是不知輕重傷了本公主,本公主看她是膽大包天,想要造反!”。

“我看你這是要逼着我造反!”

“衍兒!”,夏瀾一聲厲喝,着實是有些吓到林衍了,從小到大,眼前人還從未訓斥過她,“跪下!”。

“……”

林衍只是一臉倔強地看着她,竟也是少有的不聽夏瀾的話。

“夫人也看到了,并非本宮胡言,依本宮看,再過些時日,恐怕那十萬天策軍都要改姓林了!”

“十萬天策軍、平南王府還有衍兒皆只會忠于皇上,還請公主明察!”,素來溫和的嗓音裏亦不自覺帶上了幾分鋒芒,“衍兒這幾日因軍務繁忙過于疲累,以至頭腦不清,才會這般胡言亂語,皆是臣妾之錯,未能教她謹言慎行,按律,臣妾該當掌嘴”。

林衍與俞笙還來不及反應,夏瀾已經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的右臉上,瑩白如玉的肌膚瞬時浮起清晰的五個紅色指印。

“瀾姐姐!”

眼看着夏瀾又擡起了左手,林衍慌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各種情緒交織,“這不是瀾姐姐你的錯”,而後雙膝一彎,嘭地一下跪在了俞笙的面前。

“是臣嚣張跋扈,以下犯上,與旁人無關,一切罪責,皆由臣一力承擔!”

“一切皆是臣妾的錯,還請公主明察!”

話音未落,又聽啪地一聲脆響,林衍一顆心猛地一下揪得生疼,就好似那一巴掌又一次打在了她的心上。

“夠了!”,林衍再一次用力扣緊了夏瀾的手腕,血紅着眼瞪着她,“莫二!”。

莫二快步而入,低頭剛欲見禮,腰間懸挂的寶刀便被人刷地一下抽出,突然閃過眼前的寒光吓了俞笙一跳,下意識便往後退了一步。

“衍兒!”

“公主既要為你母妃報仇,那我便将這條命還予你!”

林衍說着突然手腕一轉,用力将手中鋼刀往自己的腹部刺了進去。

“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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