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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咕——’

只是很小的一聲,但在場聽到的一人一貓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溫楠鬧了個大紅臉, 皮毛微微炸開, 身子蜷縮成一團, 忍着咕嚕直叫的肚子, 無意識地喵了一聲。

他都已經認命了,被子裏的人卻在聽到這聲喵叫後猛然掀開了被子,嘴角抿緊,臉黑了一半,狀似不虞地看着他。

“餓了?”沈将軍毫無自覺地道, “怎麽不說?”

溫楠:“......”

他腦子裏蹿出一系列‘沈馳餓了貓居然還敢倒打一耙’的不敢置信, 沒忍住,一爪子拍到了沈馳的手背上。

沈馳只當貓在發洩沒吃飯的不滿,将小爪子輕巧撥開, 道:“下次直接叫我。”

溫楠:“......”講道理沈将軍,我這次沒叫你?

沈馳并不指望能等到貓的回複, 幹脆利落地下了床, 衣衫微亂也沒有打理,打開主卧門走了進去。

溫楠突然注意到沈馳身上穿着的是正裝, 并不是睡衣或者便服, 看上去沒有洗漱就睡了。

太累了的關系?

結束荒海之旅不過三四天,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牽絆住了沈馳, 溫楠皺着眉頭想, 難道是為了調查造物實驗?

深海基地的主動力源還沒有徹底癱瘓, 明擺着基地裏的人剛遷走不久,是他去晚了。不過那些人走時也留下了一些隐晦的痕跡,即使兩人碰面時一字不提,但溫楠不信沈馳沒有找到可供追蹤的線索。

深海基地的調查,不會像溫楠對列維斯說的那樣,置之不理或者抛之腦後,在看到操控臺時他已經打上了主意,除了啓動能源讓基地上升,他還偷取了其中的資料備份,相關內容已經交給西裏格去解碼。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麽能成為溫楠的逆鱗,其一就是造物。

等了一會沒等到沈馳回來,反倒是廚房傳來了乒鈴乓啷的嘈雜聲,溫楠抖了下耳朵,生怕沒睡醒的沈馳一個不爽把廚房掀了,拖着身體往地上一跳,慢悠悠地晃去了廚房門口。

廚房裏的男人沒像上次那樣給溫楠煮面。

水燒開了,沈馳半邊臉都沒入了氤氲水霧中,嘴角弧度微顯柔和,化開了冰寒。他用筷子攪拌幾下鍋裏的,撕開幾個包裝袋,将裏面的東西依次倒入沸騰的鍋,再慢慢攪拌。

不一會溫楠的午飯新鮮出爐,他居然久違地聞到了一絲飯香,沈馳用鍋兜了一半冷水,将裝着食物的碗放進去,攪拌到再沒有熱氣才端到溫楠的面前。

“吃吧。”

溫楠瞄一眼菜板邊還沒有丢開的包裝袋,又看看不知道混入了什麽奇怪東西的糊糊,湊近細嗅了幾下。

沈馳看到了,将還沒洗完的鍋丢去一邊,冷水沖去污漬,簡單用毛巾擦擦,伸手就揉上了溫楠的腦袋。

溫楠下意識回蹭。

不能否認,當這顆毛絨絨的小腦袋在掌下扭來扭去的時候,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松緩了一些,沈馳認真地揉,揉過之後松了口。

“速食貓飯,知道我屋裏沒有準備貓糧,底下人送過來的,撒旦檢查過了,成分沒有問題,可以放心吃。”

語氣平淡,解釋得一本正經,似乎沈馳并不介意面前是不是一只聽不懂人話的貓。

溫楠轉回頭,又嗅了一下碗裏的糊糊,香味是挺濃烈的,他糾結了一下,将糾結丢開,伸舌頭舔了一下。

甜味和香味萦繞在舌苔間,溫楠瞬間眼前一亮。

自家貓兒雖然餓着,吃相上也是優雅無比,就是快速減少的貓飯暴露了貓兒不矜持的身體。沈馳在旁邊看着,莫名想起了溫楠來。

等到溫楠擡起頭,想對沈馳道一聲謝時,正巧就捕捉到了将軍大人難得的柔色。

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轉眼沈将軍已經恢複了常态,他剛準備說什麽,卻被毛絨團子撲了個滿懷。

“喵嗚~”

毛團子欺身上前,碧綠色眼睛亮亮的,像星空,美麗而又剔透澄澈。

接住溫楠的沈馳嘆了口氣,那抹柔和終是定格在了不怎麽合宜的面癱臉上,被柔軟的小肉墊東捏西拍,完完全全地滲入了骨子裏。

他反手輕拍了一下溫楠的臀部,難抑寵溺:“別鬧了。”

“......!!!”

溫楠千算萬算沒想到沈馳會動手,雖然沈馳沒用力,看起來也是順手一拍,但他也:“......”

被沈馳壁咚都沒怎麽樣的溫楠貓臉漲紅,羞憤地磨了磨牙,一口咬上沈馳的肩膀。

‘咖嚓’

被肩章擱到了牙。

貓兒似乎在抖,沈馳眉頭一皺,碗也丢那不洗了,将貓兒舉到自己的面前。

溫楠那一口還是下了力,現在反震回自己的牙龈,眼睛裏仿佛進了沙,直接蹦出兩顆豆大的生理性鹽水。沈馳感受得到肩上微弱的力道,剛才也聽到了那聲響,見自家貓兒咧嘴嘶氣,立馬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也顧不上責罵,掰着溫楠的牙看了半天。

反抗無力的溫楠也只能任由沈馳細致地檢查,那股羞勁沒能消下去,就被沈馳又一下輕輕的巴掌拍回頂峰。

“還好沒磕壞牙。”

溫楠思想上還沒反應過來呢,已然張開了嘴。

這次沈馳眼疾手快,溫楠張嘴的時候就把胳膊遞了過去,那塊肉多。

然而沈馳多想了,溫楠看也不看他伸到面前的手,仇意滿滿,盯着最嫩的下巴尖咬了過去。

沈馳立馬揚了脖頸,又怕把溫楠給扯下去,邊嘶着聲,邊揉貓腦袋。

“溫楠....溫小楠!松口!”

沈馳的音調都快急轉彎了,溫楠才松口,松口的瞬間也沒閑着,蹦下了沈馳的懷抱。

忙着揉下巴,沈馳也沒來得及接住貓,揉完下巴又蹭了一手的貓口水,臉再次黑了一半。

罪魁禍首卻輕巧落地,解氣一般喵嗚了一聲,抖着耳朵,得意洋洋的勝利者姿态。

沈徹放下手,轉過頭,凝視地上的白色小身影,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溫楠一看鬧大發了,轉身就跑,沈馳邊冷笑着邊撸起了袖子,屋子裏立馬上演了一番人貓大戰,其中以沙發和桌子上的擺設物傷亡較慘。

“溫小楠你給我站住!”

“喵嗚喵嗚。”

站住找抽嗎我?

“還敢咬人了,慣的你!”

“喵!”

明明是你動手在先!

溫楠貓反駁未果,被沈馳堵在了衣櫃上,和上次同樣的位置,頂上的抓痕還相當新鮮。

下有沈馳,後有白牆,命運似乎已經唱道嗚呼哀哉。

不過衣櫃貼着牆三角,多的是狹隘縫隙,貓擠得過去,人攔不住,一時半會沈馳應該拿他沒辦法,溫楠這邊還沒思忖完畢,突然感到整個衣櫃一陣搖晃,然後地面傾斜——

他幾乎控制不住,往一邊倒了過去,情急之下彈出爪子,慌忙地挂上了衣櫃邊,往下一望,差點沒停掉半口氣。

深知溫楠沒有主動自首的自覺,行動派沈馳直接動手,兩邊抱着衣櫃,輕輕松松讓衣櫃挪了個地,然後手臂微微一傾,衣櫃就有了個斜立的角度。

他見溫楠往下看,一只手直接松開,衣櫃更加不穩,也更加傾斜,溫楠連蹬了三四次腿兒都沒爬上衣櫃頂。

溫楠咬牙切齒,突然懷疑那天單手攀在衣櫃上,耐心等自己主動過去的沈馳和現在的暴力分子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簡直紳士變無賴,差別要不要這麽大?!

這時候沈馳問:“下不下來?”

他說話時還是那麽個淡淡腔調,溫楠拿捏不定主意,猛一下衣櫃劇烈抖動,整只貓就掉了下去。

瞄見沈徹不瘟不火的臉,溫楠還想在半空中玩一個乾坤大挪移,表現極限逃生,然而身體素質雖有,敵方速度更快,兩只結實的手臂閃電般伸出,如銅牆鐵壁一般将溫楠貓圈入懷中。

溫楠深知此刻反抗那就是找死的前奏,還沒待他軟軟地叫幾聲服軟,沈馳已然湊近,親了口溫楠的額頭:“謝謝。”

溫楠僵硬了一下。

沈馳的吻和他本人一樣內斂,像是點到即止,但隔着層皮毛都能感覺到噴塗在上面的熱息。

風水輪流轉,他親自家貓兒時都是怎麽順心所欲怎麽來,輪到沈馳自然而然地親他一口,确實不怎麽自在。

更別提剛才還......

溫楠暗中皺眉,被調戲什麽的都可以往邊扔,關鍵他居然為此産生了動搖,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象。

沈馳抱着溫楠坐上了沙發,見自家貓兒滿臉沉思狀,僵直的嘴角敞開,是一抹輕笑:“聽撒旦說,我能得救都是你的功勞。”

溫楠擡起頭,沈馳和他對視,順着那瞳膜裏清晰明了的紋路,一筆連着一筆地勾畫:“人寵情深,心靈感應,帝國已經傳遍了,下午我帶你去動物保護協會登記,還有,領個獎章,再拍記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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