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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男人将頭偏了一點, 那幽深痛孔中暗湧的一縷波動清晰可見。

長久, 他将小藥瓶放回了櫃子裏, 一手抱着溫楠,走進卧室, 又躺了下來。

溫楠輕巧落下,床的柔軟度很輕易地撫慰了貓咪的內心, 雖然沒等他蹲下來, 沈大将軍就将他一把攬入了懷中。

總感覺沈馳這動作越來越熟練了是他的錯覺?

電子光屏在溫楠的視野中閃爍,男人抓着他的小爪子,抵在鬧鐘的數字鍵上:“和協會商議的時間是四點,一個小時足夠過去,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小時數我調了一點, 分鐘數由你來決定。”

溫楠:“......”你确定要讓貓來做決定?你确定貓能聽得懂?

顯然沈馳也不認為溫楠能聽懂他的話,見自家貓兒遲遲未動,手指抵着粉嫩肉墊, 在電子光屏上輕輕滑動。

數字鍵随之向下翻滾, 映襯在溫楠祖母綠般光澤耀人的眼睛裏,沈馳沒去看數字鍵,只是将下颚搭在貓兒柔軟的腦袋上,微垂了頭, 靜靜地注視着自家貓兒。

爪子被沈馳握着, 身子被沈馳摟着, 腦袋被沈馳搭着, 溫楠耳朵向上微豎,就近聽着男人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忍不住掙動了一下。

意料之中沒有掙脫,反而讓男人抱得更緊,溫楠很為對方慶幸,慶幸自己不是一只貨真價實的貓,不然沈馳的臉肯定得挨上幾爪子。

“幫我決定。”

男人低沉的聲調從上方傳來,因為放松而帶着幾分慵懶,伸出手撓了一下溫楠的下巴。

雖然不怎麽想搭理,溫楠還是挑了一下眼皮,揚起下巴算是回應了沈馳的愛撫,他瞄了一眼手中的電子光屏,像是不經意地往上面一拍又一劃,數字鍵快速翻閱,最終固定在‘十三’這個分鐘數上。

沈馳似乎并不在意睡多或是睡少,更或者他隐約有預感,就算此時睡着也不會見到自己的‘夢中情人’,于是見溫楠已經幫他‘選’了好一個數字,沒怎麽停頓地伸出手,準備點擊确認。

但貓兒的爪子卻快他一步,又是一拍加往下一拉,這次出現的是‘三十四’。

沈馳頓了一下,看向懷中的貓兒,小家夥似乎玩不夠一樣,又用爪子揮舞了幾下,數字鍵在貓爪子下不停翻頁,走了一個接一個的輪回,最後定格在了‘五十九’這個數字上。

一點五十九,‘巧’得恰到好處。

既然昨晚上沒有睡好,現在多睡一會吧。

溫楠又小小地揮動了幾下爪子,沒接觸到電子光屏,将腦袋埋在沈馳的臂彎,再也不去看電子光屏一眼。

像是貓兒對新奇玩具突然産生了厭倦。

沈馳看着那數字,說不出是訝然還是其他什麽情緒,只是覺得太巧了一些,不過他也沒多想,伸手确認了時間。

三維鬧鐘在半空中懸浮着,指針轉動,開始倒時,沈馳收回視線,摟緊了溫楠:“睡吧。”

溫楠掙動了一下,還是不習慣被人摟得這麽緊。

他揚起頭,端詳着閉眼之後的沈馳,試圖從那鋒利眉眼之間找出往日熟悉的痕跡。

不過看了沒幾眼,抱着他的男人身子往前一縮,幾乎将他整個圈住了。

那個往日裏冷肅的聲音輕輕地念着:“面具,別走,等等我。”

溫楠貓頓了頓,不再動了。

“溫楠......”

這兩個字成了沈馳睡前最後的呓語,溫楠反射性想問:叫我幹什麽?

出口還是細細軟軟的叫聲:“喵?”

沒有得到回應。

耳旁緩緩回蕩着男人均勻的喘息聲,意外沈馳這麽快就睡着了,溫楠轉過頭。

如果忽略沈馳本身的氣質,單看年齡和資歷,對方充其量不過是個剛從學校裏走出來的畢業生,現在卻擔任起了帝國上将的重擔。

很累吧,應該。

他伸出爪子,搭在沈馳的手背上,跟着閉上了眼。

“喵。”

好夢。

——————

溫楠是被身上的動靜鬧醒的。

這一覺他睡得很熟,醒來那一刻,反射性以為自己已經變回了人,睡着之後有幾率變貓,醒來之後變回人,是他之前就總結出來的規律。

但這次稍微出現了一點偏差。

嗯......床單的花紋沒那麽素,床小,房間也小,天花板太高。

還沒來得及細糾身型上的不對,面無表情的男人就将他一把撈去,微略急促地往外走。

腦子還沒轉回彎的溫楠:“喵嗚?”

一直上了車,沈馳才将他放開,目的地調到動物保護協會,自動導航行駛,揉着眉心,略帶郁氣的模樣。

溫楠正奇怪着,突然看到車內顯示的時間,一下子明白了。

三點四十七,和沈馳與動物協會相商的時間不過十三分鐘。

居然快要遲到了?

十幾年的字典裏沒再出現這個詞,溫楠挺驚奇的,不過他現在是貓,習性嗜睡,睡過頭了也無可厚非。

不過沈馳居然也能睡過頭,神奇,神奇。

沈大将軍凝視前方的道路,心裏同樣是波浪翻滾不止,他以為自己會睡不着,沒想到不止睡得很好,還睡過了頭。

半響後,棺材臉男人皺了下眉頭,一本正經地道:“鬧鐘該拿去修了。”

溫楠貓打了個哈欠,附議般喵嗚了兩聲,腦袋搭上兩只爪子,補眠。

一車駛向動物協會,沈馳将微操技巧飚到了極致,終于趕在約定的最後幾分鐘到達目的地。

将昏昏沉沉的溫楠小心抱起,沈馳順了幾把毛發,溫楠回應了一聲,順勢将下巴搭在了沈馳的肩榜上,用臉頰蹭蹭對方的脖頸。

沈馳關上車門的動作一頓,忍不住輕揚了嘴角。

鋒利淩淩的眉宇仿佛被這一笑化開了柔和,陽光沐浴而下,在一人一貓身上映下一層燦爛的金黃,風和日麗,歲月靜好,像是一副美極了的畫。

旁邊冷不丁傳來一道快門聲,溫楠正惺忪着眼,聽到聲音轉過了頭,沈馳速度比他更快,手掌将貓兒的身體護着,冰冷的眼刀直接刺了過去。

偷拍者直接一哆嗦,差點沒拿穩手中的相機,他與沈馳的視線對上,下意識挺胸收腹擡頭,緊張巴巴地道:“見過将軍,我是本次負責的主攝影師,聽從您的指揮!”

确認不是敵人,沈馳微微颔首。

溫楠:“......”這兩到底打仗還是拍貓片。

“等會別亂跑。”沈馳摸着溫楠的耳朵尖,低聲道。

溫楠耳朵一顫,算是答應了。

眼見沈馳走過來,在自己面前停下,攝影師反射性将照相機往身後藏,卻聽見沈馳不鹹不淡地問道:“拍下來了?”

“是....是的。”突然結巴。

倒是溫楠有些狐疑地看了沈馳一眼。

難道是怕人在這方面做文章?

但也不是什麽不雅的照片,對方是協會找來的人,好歹會有點分寸。

“洗好了之後,準備一個備份,傳給我的副将。”

溫楠:......诶?

主攝影師猛然愣住了,見沈馳看了過來,連忙應是。

溫楠嘴角一抽,原來你只是想自己收藏的麽。

被沈馳抱着走進動物協會的大道,帝國不愧它近千年的財富累積,協會的莊園幾乎比聯盟大了三倍,看着路旁華麗奢侈的建設,溫楠拿爪子揉了揉眼。

閃瞎真不是個誇張詞。

沈馳腳步很穩,沒讓溫楠感覺到颠簸,遠遠看見莊園內屋敞開,門邊站着幾個身着軍裝的人,溫楠眨了眨眼。

其中就有那日見過的小少年。

對于這位撒旦大校,溫楠僅限于書面了解,對方并不常出現在公衆面前,即使是剿匪行動,也沒有親自出現在戰場,而是遠程協助,即使是這樣,對方也很快破解了星盜聯絡的暗號,在行動中間接幫了他很大一個忙。

如果小七就是沈馳,那麽撒旦......也是他以前認識的造物?

幾人對着沈徹恭恭敬敬地行禮:“将軍。”

沈馳:“嗯。”

除了小少年,其他幾個人均退到了一邊,嚴陣以待。

溫楠看向小少年,小少年同時也看向了他,那眼裏冷冷清清的,什麽都沒有。

突然想起出事那天,為了引起注意,溫楠往小少年臉上踹了幾腳,這陣雖然腳印沒了,也是小少年讓機器人給他打安眠針在先,但想想小少年被逼得雙眼通紅的一幕,溫楠心裏升起一點幾不可聞的歉意。

撒旦收回視線,手裏一杯不知道從哪拿來的草莓奶昔,無所謂地吮吸着:“難得沈大将軍也會踩點。”

“地點在哪?”

“裏面左拐第三間,放心,防署工作已經搞定,真要有點其他的問題,一把粒子槍足夠了。”撒旦将吸管咬出了幾個牙印,“話說回來,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答應來拍愛貓紀錄片,單純地跟溫楠置氣?”

沈馳看了他一眼。

小少年一看沈馳的表情,忙閉了嘴,似乎覺得不甘,拖長了音量,意味深長地笑着:“你告訴我為什麽,作為交換,我就把收集來的溫楠照片送給你,軍服誘惑,成長日記,另外還有泳裝play喲。”

溫楠:“......”

泳裝play什麽鬼,他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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