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群人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被溫楠一點, 不自禁擡頭去觀察空中的那張網, 齊齊臉色大變, 乃至于本來打算破網逃走的人都下意識松開了手中的武器。
“好了, 現在是自主發言時間。”溫楠拍了拍手掌, “開始吧。”
詢問的前半段時間溫楠還留着一衆學生杵那吸取經驗,到後來便半帶嫌棄的将人趕回去睡覺了,安卡不放心地道:“溫叔,您一個人......”
溫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安卡立馬把那未說完的半句話咽了回去,他怎麽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怎麽一號人物, 別說不需要他們護駕,就是這個星球的全部防衛軍過來都不一定打得過溫楠。
學生們打着哈欠往回走,也就安卡精力旺盛,喋喋不休地和唐毅談論自己剛才如何的臨危不亂。走了一段路, 唐毅突然站定,似有所感地轉過了頭。
角落裏枯草随風搖曳,周圍靜悄悄的,什麽人也沒有。
“怎麽了?”安卡問他。
“沒事。”唐毅不确定地又看了幾眼,半響,皺着眉頭望向了溫楠所在的方位。
“大概是......錯覺。”
支開了唐毅等人,溫楠這才看着底下被圈禁的一衆浪人, 現場演繹了什麽叫翻臉不認人:“我耐心有限, 最近你們和什麽人做過交易, 做過哪幾筆交易, 時間地點交易物品,希望各位還大致記得整個交易的過程手續。”
前一秒還在讨論星球地形地勢和隐蔽路徑,氣氛友好得像即将組建外交關系,下一秒就轉了話題語氣态度直逼刑訊,衆人有十幾秒鐘是懵圈的。
沉默了好半會兒,才有人開口:“關乎信譽,我們不能透露客戶信息。”
“星際七大造物組織曾經也和各位有過交集,倒現在卻一個不剩,既然過河拆橋的事你們做得順手自然,現在就別跟我扯什麽信譽。”溫楠說着,話音未落,那網已經朝內收縮了三分,“命重要還是信譽重要,你們自己選。”
網上的輻射電流都快戳到眼珠子了,沒人會懷疑溫楠是不是在故作玄虛。
終究是有人懼怕了,道:“我們也只是給人打雜的小喽啰,知道的不多,但近期上面确實接了幾個單子,就是不清楚是什麽貨物。”
溫楠:“送到哪裏?”
答:“旁邊的野灌木之星。”
野灌木之星,也正是本次奪旗戰挑選中的星球,同樣是上次造物基地檢測出來的最後一次訊號發射地點。
溫楠問:“第一次和最近一次的交易是在什麽時候。”
答:“第一次不清楚,最近一次是在一個星期之前。”
溫楠:“最頻繁在什麽時間段。”
答:“大概......一個月以前吧。”
時間上也比較吻合。
溫楠:“對方只是和你們交易?有沒有什麽東西讓你們運出去過?”
這次回答的是另一個人:“沒有,我們也不知道在和什麽人交易,只知道對方出錢很大方。”
溫楠沒接着問下去。
在這之前,關于研究人員藏匿在野灌木之星的事也僅僅只是個猜測,但如果有人便需要用品開支,如果研究就需要各項器材,溫楠只不過順着這個事實詐問而已。
只是商人不是浪客,不會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市面上,沒法釣上來詢問完整的交易記錄。雖然溫楠可以動用特權,但找誰用又是個問題。
造物實驗非比尋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還有另一件事,野灌木之星早在三個月前便被封鎖,奪旗戰不會挑選有智慧生物居住的星球,既然上面沒有原住民,那就表示有人臨時駐紮在了野灌木之星。
這事溫楠管不了,但會有誰大着膽子往兩國封鎖的星球裏面鑽,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如果那些人進行造物實驗的其中一個基地或是總基地就在野灌木之星,那整個事情無疑會變得更加棘手。
溫楠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已經拐了幾個彎,他遲疑了片刻,下移的視線在被網圈住的幾個人身上流連了一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誰有野灌木之星近期的地形圖?聽說三天前便開始在黑市裏售賣了。”
話是問的所有人,但溫楠的視線太有指向性,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左下方的一隊人。
領頭的人暗自咬牙,如果不是身邊都是他信得過的人,他簡直忍不住懷疑溫楠是不是事先在他的隊伍裏安插.了內線。
“給他!”
接過侍從扔過來的地形圖,溫楠還是很紳士地笑了一下:“那就多謝了。”
話不多說,将地形圖收進懷裏,溫楠轉身就走,被困在網中的人急了,忙叫住他:“等會,我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難道你不放了我們?”
“當我傻的麽,我就一個人,你們一群人,現在放了你們還得了。”溫楠擺了擺手,“放心吧,這東西是改良版的,有時間限制,你們再等個兩小時就差不多了。”
還要再等兩個小時?!
“什麽?等等別走,站住!”
不管身後是如何的叫嚣怒吼,溫楠都沒當一回事,片刻就沒了影。
遠到看不見那些人之後,溫楠才稍稍放緩了腳步,這陣職業病犯了,忍不住伸手整理了一下儀容。
剛才适時追蹤弄得衣服有點淩亂。
出來晃當然不能穿軍裝,聯盟資金有限,歷屆奪旗戰都是窮起兵,溫楠也不想搞特殊,所以,學生們僞裝用的服裝都是地攤上廉價買來的,他也随便找了件換上,心靈手巧的女同學還用金邊黑底繡了個雄鷹展翅的圖案。
大多數時候都是衣裝襯人,但也不否認某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麽衣服,只要挺直了腰板杵在那,都活活像是擺出來搞走秀專場的。
于是也就有這麽一雙眼睛直直地看愣了神。
溫楠理着衣服的手往下順勢一劃,槍就滑在了他手裏,他舉起槍對準視線處:“招待不周,把您晾在一邊圍觀了這麽久,不如出來一敘?”
隐于暗處的人:“......”
細看之下其實也能發現溫楠的槍口不是對得特別準:“嗯?将軍大人。”
沈馳:“......”
看人乖乖出來了,還主動體貼地拉開了距離,溫楠裝作什麽事兒也沒發生一樣,将槍給收了回去。
聯盟和帝國的表面和平還是得維護一下的,如果不是剛才沈馳的眼神太露骨,他也犯不着點破。
這不,立馬作勢看了看天空,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笑着:“今兒天氣不錯,将軍也出來賞月?”
此時刮來一陣風沙,呼嘯聲四起,宛如鬼怪在耳畔不住哀嚎,天空黑蒙蒙的,一點月光都看不見,全被烏雲給擋了個完全。
沈馳看着睜眼說瞎話的溫楠,一時間沒說話。
過了大概幾分鐘,等得溫楠的臉都要笑抽筋了,他才緩慢道:“現在的大型商船都是用銥肽合金制造的,你給那幾個人安上的追蹤器容易被屏蔽訊號。”
溫楠沒猜出沈馳想說什麽,聽着也不像是在炫耀,更何況前幾天他和沈馳相互揭了馬甲,就算不說明不說破也有那層關系在,應該不至于再日常鬧紅臉。
“所以?”打着要友好相處的想法,溫楠謙和地不恥下問。
好在沈馳沒有強賣關子的壞習慣,說完就扔給了一個監視用的微操設備,溫楠擡手接過,随手給打開。
電網已經散了,不過在場的人似乎因為空間鈕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争執,對峙的凝重氣氛透過屏幕都能看得出來。
溫楠懶得細看,擡手給關了,沈馳向他解釋道:“這款監視器可以透過銥肽合金制成的輻射網。”
“是麽。”溫楠墊量着手裏的監視儀。
放在以前他會厚着臉皮接收這份禮物,不過最近他卻特怕欠人情,特別是沈馳的人情。
畢竟已經知道了他記憶有損,指不定一個沒注意又搞出一段過往孽債出來。
沈馳像是知道溫楠不打算要:“我已經把你安上的監視器都摘了。”
溫楠:“......”
“那些人已經對你留有警惕,現在差不多也散了,要重新找齊人也不容易。”沈馳道,“元帥不如再考慮看看?”
溫楠是真沒料到沈馳的這頓操作。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來溜達,又費事又費力,就為了送他一個性能更好的監視器?
沈馳這事圖的什麽?
溫楠不禁懷疑手裏的監視儀是不是也帶着監視功能,雖說經過的剛才的摸索,他并沒有在上面找到類似攝像頭的東西。
“對了。”溫楠又想起一件事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沈馳搖了搖頭:“我只是猜測。”
溫楠覺得沈馳鐵定是說謊了,那眼神裏表現的篤定又怎麽可能僅僅只是猜測,但不等他繼續問,兩個人便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看向左邊的小道。
沈馳率先撇清關系:“不是我的人。”
溫楠撫了撫額頭,大致猜到了是誰:“這兩小孩,真是。”
豈料這一句話不知道觸中了沈馳的那個點,泠然的目光扔了過去:“你的身邊一貫不缺人。”
溫楠:“......”又是發哪門子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