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聚能的散點從暗色狹角裏凝成一點, 襲往小隊之人的背後, 隊長那滿臉唾棄瞬間凝固在臉上,話不多說,連忙将那人一腳踹開,自己也就勢往旁邊一躲,激光射線将将擦着他的衣服邊角而過,擊中牆壁, 揚起一陣混雜了灰泥的硝火味。
只見一衆四個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表情被面罩遮住, 光子槍械的聚能聲卻能表露他們來意不善。
小隊學生下意識要啓動胸前的空間鈕,隊長貼牆站立,手臂前伸阻止了:“你想埋了誰?”
那學生擡頭看見四面環抱的樓層建築,如果在這啓動機甲,彙集的能量波能直接把地基轟散。
他臉色倏地難看起來, 也不管自己是什麽恭敬不恭敬的态度了:“你怎麽把我們帶到這兒來了?”
隊長也不是個能忍的,立刻反唇相譏:“那不是你們跟着走的嗎?!”
不合時宜的争吵正中那群劫匪的懷,不給幾個學生吵完的機會, 一人提起彎刀就沖了過去。鋒利的刀鋒破空而來,刀面傾斜,反射出利光,直指其中一名學生的身後!
那名學生忙着躲開, 卻被反身一腳踹到了牆上, 後腦勺不知道磕到了什麽地方, 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雙眼放空,失去了意識。
隊長見狀一聲怒吼,手中抽出刀柄,激光從刀口射出,一步沖上,與那人的彎刀相碰撞,對刀迸濺的火光瞬間綻滿了陰暗中的每一個角落,在隊長氣勢洶洶的攻勢下,那出刀的人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只是沒有對上幾刀,又有幾道激光射線從不同的方向過來,将隊長連連逼退回原地。
大約十數人立在樓房的各角落,站隊十分規律,每個人都能保證出場露面,但各隊伍誰也不挨着誰。隊長撐着牆壁喘出幾口氣,和尚且還有戰鬥力的其餘兩個人慢慢退後。
最先來的四個人停手,抽出餘光往攻擊的方向一瞄,瞬間沉下目光。
他們與後來者分明是認識的,但也明顯不是同一路人,所以當下就有一個問題。
“這怎麽算?”彎刀瞬間逼向樓房頂上,“總要分個先來後到吧?”
“這可新鮮了,當劫匪還要講道義?”
“%~&%~,老子最聽不慣這種蹩腳的通用語,小癟三地方還管不好手底下養的畜生,随随便便放出來惡心自己還是惡心誰。”
“你說什麽?!”
幾米長的電火花從高空砸下,那威力堪比平地驚雷,幾名學生不由得往旁邊一躲,又有人堵住了他們的道路,不得已學生們抽出武器,交戰起來。
但這邊打着,那邊也沒閑着,小巷道裏可視度低,因着打鬥中還震蕩了樓房,泥灰紛紛揚揚地落下,一時間更看不清誰是誰了,只能在黑暗中捕捉到激烈碰撞的炮光槍影。
隊長幾下踉跄站穩,受了一槍的手連劍柄都握不緊,更別提抵抗別人的攻擊,他捏住空間鈕,心一狠做了個決定,但看着混亂的四周,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向四散的學生警示道:“夥計們,我數一二三——”
這一個舉動無疑暴露了他所在的方位。
剎那間,衆人的槍口對準了隊長,隊長心知不好,但危機之下只來得及接連閃避,一發激光擦着他的脖頸而過,将空間鈕打落在地。
空間鈕極小,落地之後的聲音在嘈雜的打鬥中顯得幾不可聞,被來往的人踹踢到角落。等隊長好不容易躲開這一輪的攻擊,返身途中,卻只能撈到空蕩蕩的胸口時,那倏然一變的臉色映入了所有襲擊之人的眼底。
就在此刻,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潛入其中,抓起地上沒人注意到的小物件,轉身便跑。
天色終是徹底黯淡了下去,夜晚來臨。烏雲遮住了月亮透過層層風沙的最後一點亮光,萬事萬物都好像在這一刻沉寂,悄然無聲。
那道身影一直往前跑着,生怕身後有誰跟蹤一樣,拐角進入另一條街,又蹲身鑽進了狗洞裏,爬出來随便選了一個樓房進去,從窗戶中跳出,奔往旁邊的街道,如此東拐西繞,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男子蓬頭垢面,微微佝偻着,衣服沒能遮住的皮膚被曬出了紅斑,他張望着四周,将空間鈕小心地從緊捂的懷裏拿了出來,看着掌心的空間鈕,不自禁,嘴角裂開一個貪婪滿滿的笑容。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半空突然炸開一道尖銳的風聲,寒毛直豎的男子就地一滾,一道炮火正落在他剛才呆過的位置,炸開的黑煙寥寥上升,嗆得男子咳嗽不止。
待看過炮火炸出來的坑洞,男子張大了嘴巴,這架勢完全是要置他于死地!
顧不得去看是誰在攻擊自己,男子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大概使出了吃奶的狠勁兒,沒一會兒就跑出了老長的距離,嘴裏還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媽呀!殺人啊!”
如果男子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這一隊襲擊他的人并非剛才出手行駛搶劫的人。
這些便是螳螂捕蟬身後的雀。
身後的人群咦了一聲,大概是驚訝跳蚤還有這麽頑強的生命力,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對男子的開火。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混慣了有點小機靈,特地挑了這麽一個偏僻不着人的地方查看自己偷來的東西,也方便了他們現在的行動。
男子一路連滾帶爬,灰頭土臉的樣子也變得更加狼狽,但也許是運氣好,竟然在接踵的炮火中并沒有受到什麽太大的傷害。
但路到底是有盡頭的。
男子慌忙中轉過頭,差點一頭撞進了牆壁裏,踉跄幾步停住,看着面前被擋住的路,像是完全無措地呆愣着,身後追擊的人爆出一聲冷笑,不緊不慢地落地靠近。
“知道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當初就不要拿,不過沒關系,只要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留你一條活命。”
男子終于開了口:“如果我把東西給你,你真的會放過我嗎?”
驚訝于男子的聲音居然這麽年輕,那人又笑着點了點頭,笑聲裏充滿了蠱惑:“當然。”
“成吧。”話音未落,男子反手将空間鈕扔了過去,“那就給你!”
男子答應得太快也太痛快,那人眉頭一皺,疑似有詐,但看到空間鈕在月光下反射出的鮮亮色澤,仍舊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快要觸及空間鈕的時候,旁邊竟蹿出了數道身影,前後時距不過毫秒,目标不約而同,就是半空中的空間鈕!
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那空間鈕,正是此時此刻,熒藍的光輝照亮夜空,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将所有避之不及的人圈在其中。
情勢反轉便在這一瞬之間!
如果這時還有人沒反應過來這是一個陷阱的話,那也白瞎了他這麽多年的亡命生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雀後便是謀劃已久的捕手。
手握空間鈕的人轉過身,發狠的眼神直直刺向網外的男子,男子都懶得看他,拍着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如果不是元……溫叔提醒過我要時刻警惕,沒準我現在已經見閻王了,還說放過我呢,撒謊也不嫌害臊。”
就在男子抛出空間鈕的下一刻,那人身邊的随從就朝男子開了火。
大概現在受制于人,那人也怕撕破臉對自己不利,旋即堆出了一個和善的笑臉。還不等他說出什麽,男子已經将臉上的泥搓了下來,涼涼地說上一句:“笑得還沒我家狗好看。”
對方:“……”
男子身後走出來個人,順勢拍了下他的肩膀:“這次辛苦你了,做得不錯。”
男子先是一愣,複又像樂開了懷,捂着肩膀幾步跑到之後走出來的唐毅身邊,暗搓搓地道:“看到沒有,元帥誇我了。”
唐毅瞧着安卡滿臉泥濘的傻樣,很給面子地丢給了他一個嫌棄的表情。
他兩講得極小聲,沒讓其他人聽見,但看着圍攏過來的這一大群學生,還有誰不明白其中的小九九。
沒想到學生在街上出現糾紛是戲,學生分為兩隊也是戲,學生誤入偏僻小巷是戲,有人出面争搶又是戲,包括出現小混混渾水摸魚的情況還是戲。
由始至終,他們圍觀的只是一場他人自導自演的陷阱!
幾個人冷眼看着為首的溫楠,嗤笑:“閣下還真是喜歡興師動衆。”
能在這世道混得開的人,必是警惕善慎之輩。
溫楠要找的就是這一群人。
“是啊,要請你們過來可不容易。”溫楠笑了一下,手指向圈住那些人的網,“這個東西造價不低,所以各位最好心裏有個底,如果沒問出點等價的東西,我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