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基地內部不能說大, 裏裏外外倒是宛如兩個泾渭分明的世界。一路上幹掉了留守在內的機器人,将帥二人來到基地的主操控室, 終于看到了一個名義上的活人。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見到溫楠兩人時的表情很值得深思,好像根本不會想到有人會進入這裏一樣, 緊接着一聲大叫, 叫聲還沒徹底地嚎出喉嚨口, 就被沈馳卸掉了下巴。
那人的臉疼得扭曲, 不過比起疼痛,臉上更多的是驚魂未定。
溫楠蹲下身和這人平視:“接下來我問你答, 你只用說是和不是, 聽明白了嗎?”
沈馳擱溫楠身後站着,甩出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那人忙不疊地點頭。
沈馳将那人的下巴給安了回去,那人撫摸着自己的颞颌骨, 屁股往後蹭了兩步, 心有餘悸地瞅着溫楠兩人。
溫楠兩人在進入主操控室前已經把基地裏的其他地方搜尋了個遍, 沒翻到什麽可疑的東西,但基地外面堆積的那些殘餘化學物不像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基地就能負擔得起的, 所以溫楠猜測基地內部應該安有機關。
“你是誰?”
“我......”研究人員看了沈馳一眼, 咽了一口口水, “我是這個基地的主要負責人。”
“臨時負責人。”溫楠替他更正了用語, 面對研究人員驚異不止的眼神, 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這朋友脾氣不好, 勸你不要起什麽旁的歪心思,不然一時失手弄死個人也是再所難免的。”
研究人員抖了又抖,就差沒把自己抖成個篩子:“別別,別,別殺我,我只是奉命看守這裏,什麽也沒有做!”
“看守這裏?這裏有什麽東西?”
“這裏......有暗道。”
“暗道?”倒是和溫楠想的差不多,不過剛才翻遍了基地都沒找到所謂的暗道,應該就藏在這個主操控室裏,“通往哪裏的暗道。”
研究人員張着嘴剛想回答,突然渾身一震,眼神閃爍不斷地支吾起來,溫楠抓住了他的手,他又像是受到了什麽莫大的刺激,甩開溫楠,急急忙忙退後幾步,抱着腦袋撒了瘋般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問我,別問我!”
“他怎麽了?”
在沈馳詢問的時候,研究人員驀地頭朝上翻了個白眼,手腳抽搐不止,溫楠反應很快地喊道:“畢方!”
畢方迅速地給研究人員注.射了一支鎮定劑。
研究人員身體一咯噔,倒在地上,閉着眼睛人事不知。
沈馳感到了事情的不尋常,和溫楠一樣半蹲下身。溫楠臉色沉重,讓畢方檢查了一下這個人的身體狀況,很快得出答案:“他的腦子裏被植入了芯片,一旦某種特定信息源刺激到了記憶樹冠,芯片就會放出高壓電流,讓這個人短時間休克......甚至于長眠。”
沈馳道:“但是剛才他什麽都沒說。”
溫楠又在研究人員身上翻找了一會,找到了一張鑰匙卡。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關鍵詞識別是在腦內。聯盟的某些老家夥也曾想用這個方法來制造一批絕對忠誠的死士,但因為死士們想也不能想那些關鍵詞,人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所以經常出師未捷造成誤傷,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沈馳難免意外:“聯盟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溫楠能忍得下去才怪了。
溫楠瞥了沈馳一眼,嘆氣道:“老元帥管不過來。”前任元帥出身世家,升為元帥也是仰仗了家族的光輝,所以對于世家私底下一些肮髒龌龊的事,就算有心想管也只能是無從下手。
當初前任元帥力排衆議要提升溫楠為親信,很大一部分就是出于溫楠幹幹淨淨的身世家底,不怕得罪任何人,也不用仰仗任何人。
沈馳很快就想到了這一層關鍵。他突然就想起了早年和溫楠對付的時候,自己派人查探到的關于溫楠早年如何登上元帥之位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聯盟內部怎樣對孤身一人的溫楠進行了瘋狂且充滿惡意的打壓,可以說,完全沒有給溫楠喘息的餘地。
那時候的聯盟腐壞已久,即使前任元帥經手之後一直勵志于改善人民的生活和整頓世家盤結的惡俗風氣,但局限于自身一直收效甚微。到溫楠上任,整個聯盟就是一搖搖欲墜的腐朽空殼,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傾倒潰爛。
也就只有溫楠,敢冒天下之大不諱與整個聯盟勢力作對,并且将所有世家勢力連根拔除。
沒懷疑到溫楠的身上時,沈馳曾經很欣賞這個人的果斷和狠絕,但現在知道了溫楠的身份,沈馳卻又感到難以想象。
雖然他也是通過肅清帝國不良風氣得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但當時的他有‘小少爺’的幫忙,自己也培養了一部分勢力,這才輕松地平息了帝國叛亂軍。但當時的溫楠有什麽?無論是欽任了下任元帥名義的列維斯,還是近侍拉薩等人,都是溫楠在徹底坐穩了位置後才培養的親信。
在聯盟動蕩初期,溫楠真真切切只有一個人在對抗,這其中的阻力有多大,行進得有多困難,又需要怎樣咬牙去克服,沈馳越想越覺得心疼。
“......怎麽了?”被沈馳從後抱住的時候,溫楠下意識反應自己之前坦明的那些話是不是白說了,但很快就感覺沈馳好像是在為其他的事難過,便将正在研究中的鑰匙卡放下,側身拍了拍沈馳的肩膀。
“......”難得沒有遭到溫楠的拒絕,沈馳緊了緊手臂,不吭聲。
記憶力無所不能的高大身影如今削瘦到一只手就能囊括懷中,就像溫楠說的那樣,他變了,不再是過去會笑擁着小沈馳,用幼稚的童話故事哄他睡覺的面具男了。
但是......
“那又怎樣?”
沈馳的喃語聲很小,剛巧能被溫楠納入耳內,只不過不知道沈馳剛才的想法,捕捉這一句只言片語也不能幫助溫楠完全了解到沈馳如今在執着什麽,又立下了什麽樣的決心和誓言。
畢方在旁邊晃着,怎麽看怎麽像帝國的沈馳在非禮它家元帥,但溫楠并沒有明确表示出厭惡或不虞,所以畢方只能就這樣呆呆看着。如果不是溫楠給它安裝的硬件設施靠譜,沒準現在已經因為cup運行速度過快而發生故障。
睚眦就沒有畢方這麽聽話了。為了預防突發情況,睚眦一直處于半開機的狀态,自然将眼前的一幕納入了它的視野分析系統內,第一反應是詢問沈馳:“溫楠元帥的照片已保存,需要傳送進私人端腦備份文件嗎?”
溫楠:“......”
沈馳:“......你在胡亂說些什麽?”
看樣子沈大将軍受驚不輕,用語都禮貌了許多。
“将軍不是事先吩咐過,只要是元帥的照片——唔!”
用幾近把空間鈕捏碎的力氣關閉了機甲睚眦,沈馳面向溫楠意味不明的眼神打了個哈哈,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抱着某元帥的手。
兩人回到對這個基地和倒在地上的研究人員的探讨上。明明是同一個組織的人,只是想到某個關鍵名詞就要一個人的命,連點緩沖的餘地都不給,難以想象給研究人員植入芯片的人心思毒辣到了何種地步。
不過也很符合溫楠印象中對那群研究人員行事作風的理解。
“畢方,尋找與這張鑰匙卡相配的适應性機關。”
“好的元帥。”
看着未來對象開鎖侵入無所不能的機甲,沈馳對着被迫關機的睚眦露出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如果将軍需要。”溫楠也稍微留意了一下沈馳那裏的情況,“我可以幫忙為睚眦添加一些技術上的基礎功能。”
沈馳自然應了:“好。”
溫楠完全是屬于職業病地一問:“至于費用方面。”
沈馳也完全是依照本能反應:“只要我有。”
溫楠:“......”
成,又沒得談了。
溫楠內心三百六十度望天,這就是他為什麽不喜歡和直來直往的人談生意的原因。
畢方在主操控室的操縱控臺上找到了隐藏卡口,溫楠插.入鑰匙卡,下一刻地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室內燈光也跟着變得極暗,失重感接連降臨在兩人的身上,将帥二人迅速抓住了近處物體穩定身形。
整個操縱室竟是陷入了地面。
與外界相連的訊號幾乎遭到了隔斷,溫楠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很快消失不見。他将腕表取了下來,交給了沈馳。
沈馳先是詫異,随後珍重又鄭重地收下了腕表。
“這裏地形複雜,沒有高級點的探測裝置可能很難走出去。”考慮到自己制作腕表時設下的許多特殊設置,溫楠道,“這個腕表只有我能用,所以砸的時候小心點,取出中樞芯片交給睚眦即可。”
聽到之後的使用方法,沈馳瞬間就覺得自己白高興了一場。溫楠不會無意義做出将自己佩戴多年的東西随手送人,既然這麽囑托,一定是考慮到了之後可能會發生什麽意外。
不過就算這樣,沈馳還是将腕表仔細收好,牢牢實實地貼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