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秦雲書指出來的僅僅是市內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東徽公路是出市的重要公路之一，當喪屍潮爆發之後，往那邊走的人只多不少，而且就算是過了那邊的喪屍潮，從本市到H市的路途并不近，極大可能還會遇上車沒油的情況。
尤之恒跟着蘭野出去了，并不知道會議室裏後來的這些對話，散會之後幾個人便自發組織起來一層一層進行篩查。
把所有東西都搬出來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多了，幾個人都餓得不行，顧一安讓秦雲書把帶的東西都記錄一遍後就帶着季睿進了廚房，蘭野和路起雲始終在監控室裏盯着，兩個人在吃飯的時候才有輪換。
尤之恒和喻秋臨坐沙發上聊了一會兒便開飯了。
當時超市裏沒多少罐頭，而且沒有熱水連泡面都泡不了，尤之恒都是吃的保質期不長的面包來維持基本需求，這一餐比他原來三個月的夥食要好太多了，但還是只吃了個五分飽就停了下來。
顧一安看到了，問了一句：“不喜歡吃嗎？”
他正要說現在艱難時期可不比和平年代，就看到尤之恒笑了笑，道：“不是，習慣不吃飽了。”
聽了這話，秦雲書擡頭看了他一眼，想起來上一次和尤之恒遇到，還是在距離市中心好幾公裏外的破舊孤兒院面前，他當時只是匆匆經過，而尤之恒是從孤兒院裏面出來，一邊和身邊一位年長的婆婆溫和地說着些什麽。
顧一安道：“行，我今天重新分配一下守夜名單，陽粵和單放守10:00到12:00，蘭野和路起雲守12:00到2:00，季睿和喻秋臨2:00到4:00，小秦你和尤之恒一起吧，就守4:00到6:00，我跟舒顏守最後一班崗，八點所有人起床準備走。”
秦雲書懶懶點了點頭，二樓卧室一共八間，除開守夜的兩個人，正好一人一間，不過因為隊伍裏有情侶的關系，總會輪空一間出來。
淩晨4點，季睿先過來分別敲響了兩人的房門，秦雲書沖門口的他點了點頭就徑直下樓去了，尤之恒過了幾分鐘才下來，而喻秋臨在監控室看到兩人都來了之後才上樓睡覺。
守夜是一項極其無聊的事情，顧一安最初安排秦雲書和尤之恒一塊兒也只是想着兩個認識的人在一塊兒好歹能說說話不打瞌睡，當然也就沒有料到樓下這安靜到詭異的氣氛。
秦雲書靠在監控界面正對着的沙發上，尤之恒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交疊起長腿。
監控上除了四層樓走廊和房間，還包括了別墅的地下停車場以及別墅四周，室外的監控照的地方更遠。
過了不知道多久，尤之恒開口問道：“你們出門之前，不安排人手在別墅裏守着嗎？”
秦雲書睜開微阖的雙眼，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工，而且，單獨把人放別墅裏不安全。”
尤之恒道：“那你們今天這種情況就安全了嗎？”
秦雲書看了他一眼，尤之恒似乎是察覺到對方并不喜歡自己笑，便把那一套假模假樣給收了起來。
秦雲書道：“今天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想到，別墅附近的圍欄上裝了電網，蘭野回來之前也會檢查一遍門口和電網，我們後來看監控才知道那個喪屍是鑽的電網和欄杆的縫隙。誰能想到真的有人類的身體那麽瘦。”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根從便利店裏順過來的煙，放到嘴裏并不去點，繼續道：“而且我們也察覺到了，喪屍似乎開始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尤之恒愣了一下，道：“什麽意思？”
秦雲書答道：“就算當時喪屍病毒爆發是工作日，步行街的喪屍也不會那麽少，更何況不到4公裏的地方就是一個醫院。”
秦雲書起身，打開了監控旁邊的電腦，調出了一個對比圖，尤之恒認出來了這是他們市的地圖，最初的時候紅點開始大面積熄滅，直到後來紅點消失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最後趨于穩定。
尤之恒問道：“這是什麽？”
秦雲書道：“你可以認為是…我們城市的人口監控。”
尤之恒似乎有些驚訝：“這是違法的吧？”
秦雲書道：“最開始不是做這種事兒的，是後來季睿來了把這個系統稍微做了點調整。”
說完他指了指天上，又道：“有一顆就是蘭野他們家的，我們用這個對全城還剩下多少人可以說了如指掌。不過學長你，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當時倒是沒有檢測到。”
尤之恒面不改色，道：“或許是那周圍有什麽東西阻礙到你們檢測到我了吧。”
秦雲書覺得尤之恒只要不假笑，其他的表情都還挺耐看，哪怕說的都是些屁話，自己也願意多說幾句。
他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道：“也不是不可能。咱們先說回這個圖，我們也是最近發現這些紅點在逐漸減少，而且減少的方向是沖着別墅區來的，安哥在發現這個趨勢的時候就決定離開了。”
尤之恒皺眉低頭不語，他沒有問秦雲書他們為什麽不去救那些紅點所代表的的活人，人類都有自己的私心。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問道：“那麽接下來呢？你們打算去哪裏？”
秦雲書另外鋪開了全省地圖，道：“安哥他們打算去H市，那邊有基地。”
尤之恒看了兩眼監控後把視線轉到了地圖上忍不住皺眉：“這個高速…”
聽出來尤之恒未盡的話，秦雲書“嗯”了一聲道：“很危險，而且路上的加油站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尤之恒伸手指了另外一條路，道：“可以往這邊走。”
秦雲書看過去，回憶了半天那邊的路：“這是條小道，還要進山。不帶導航很容易迷路。”
尤之恒的纖長白皙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着：“你看這邊岔路口就是個加油站，加滿油之後從小道裏走，雖然比高速公路走得慢，但是我想會更安全。而且這邊的路我知道怎麽走。”
秦雲書沉吟片刻，道：“那我回頭跟安哥說一聲吧。”
尤之恒點了點頭絲毫不反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看監控。
秦雲書拿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人。
他還記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是社團聚餐上，尤之恒身邊圍着一堆男男女女，當時他好奇問了社長一句，社長樂呵呵給他答疑解惑，說尤之恒是跟他一屆的，也就是學長。人際關系max，待人處事都是溫溫柔柔春風如沐的，任何人找他幫忙他都會盡力而為，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人長得帥成績還好。
對于臉這一塊兒，作為一個顏狗秦雲書對尤之恒給予了肯定，但是對他總是微微揚起的嘴角總覺得不那麽舒服。
他問過社長，也問過其他人，沒有人覺得尤之恒的笑容假，甚至一致覺得自己對尤之恒有什麽意見還想着開導自己。
漸漸地他幹脆就默認了這種說法，社團任何活動都離尤之恒遠遠的，他怕那股白蓮味兒熏着自己。
喪屍病毒爆發，他們重新相遇之後尤之恒的态度似乎變冷淡了不少，想起來自己對尤之恒的第一印象，秦雲書突然就想問問尤之恒對自己第一印象了。
秦雲書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學長，你對我第一印象怎麽樣啊？”
尤之恒明顯愣了一下，轉過臉看到秦雲書認真的表情，想了想，突然反問道：“你對我第一印象很差吧？”
秦雲書也愣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有那麽明顯嗎？”
尤之恒挑眉，答案在臉上不言而喻，秦雲書道：“可是現在是我在問你。”
尤之恒的記性很好，更好的是能夠及時察覺周圍人對他的态度，這是他在孤兒院從小長大慢慢練出來的。他察覺到了秦雲書不怎麽喜歡自己，而自己也不喜歡這個看起來不知道人間疾苦的嚣張富二代，好在對方平常都是繞着他在走，也省得他再裝了。
回過神來的尤之恒笑了一下，沖秦雲書道：“還行吧。高高帥帥的，很有那種少年意氣風發的感覺，大概屬于現在流行所說的…小狼狗的類型？學校裏很多學姐學妹都很喜歡你。”
秦雲書看到尤之恒這個笑容又開始不得勁了，于是也沖對方咧嘴一笑，道：“學長，說句實話吧，我确實對你第一印象很差，不，應該說我非常非常讨厭你，因為你笑得太假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最重要的就是交心，我不喜歡你這種對待朋友也不能坦誠的人。”
秦雲書直起身子，繼續道：“你說的那個我理解成：你對我印象也不好，嚣張又跟個小屁孩兒似的幼稚，可以這麽理解吧？”
尤之恒還是在笑，問道：“可以，不過我很好奇，你一定要把話說這麽開嗎？”
秦雲書不置可否，道：“我這個人最煩彎彎繞繞了，雖然我對認識真實的你沒有什麽興趣，但是這個隊伍裏的人其實都很好的，麻煩你平常稍微真誠那麽一點點，讓我感覺舒服一點，這樣我對你也稍微改一改我這幼稚嚣張的态度，你看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