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秦雲書擺出一副有些疑惑的表情,道:“可是據我所知,基地裏關于開發異能的實驗并不完善,據說還有許多精進的地方。”
文森特聽了這話也沒生出懷疑,只當秦雲書了解了很多內部資料,他在實驗有進展的時候格外好說話,一點也不吝啬笑着解釋道:“因為我說的是理論上異能開發很簡單,植入芯片可跟植入內髒不一樣,成功率估計連十分之一都不會有,這也是需要大量活體不停做實驗完善的原因。而且最可惜的是。”
說得到這裏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目前只有跟在張身邊的那個實驗體在芯片植入後呈現有兩種異能,這真的非常可惜,對不對?”
秦雲書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只有一個實驗體是兩種異能…果然就是晏妍。
比起張慧珏,文森特更像是個只懂得做研究的學者,套話自然也就簡單的多了。
“哦對了。”文森特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張說你今天就可以去Z區的八號實驗室了。”
“Z區?”
實驗中心大樓是一個半口字型,兩邊互相平行的樓大概能有30層,中間則只有9層,完美組成了一個凹字。
如果他沒有記錯自己現在所在的實驗室和Z區就是在這凹字的兩端,有點麻煩,但是可以借此機會熟悉一下實驗室的內部構造。
“我知道了。”秦雲書道,“那我現在就過去。”
卻不料文森特一把拉住了他,搖頭道:“不不,秦你得等一會兒,張安排了人來接你,八點半就到。”
秦雲書擡頭看了一眼挂在門框邊的電子鐘,7:58,時間還夠,他主動問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我可以下樓幫你帶一點回來。”
文森特笑了笑,突然道:“張一定很喜歡你。”
秦雲書愣了一下,心裏有些詫異,文森特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嘆息了一聲繼續道:“你身上流着張的血,又這麽乖巧。如果她不喜歡你肯定就是她的問題。”
秦雲書這一次沒有生氣,他看着面前這個流露出欣慰回憶神情的男人,低下頭唇角若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當然是她的問題,秦雲書在心裏道,怎麽會有正常人類會像她這樣視真情為無物,沒有共情,所有人對于她來講只有能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夫妻子女不過都是随時可以更好利用到實驗中的傀儡罷了。
出門之後秦雲書還沒從剛剛的對話中回過神來——
“你和她關系很好嗎?”
“還可以吧,就是同事關系,剛剛出現活死人時我剛從德國出差回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的張,她在我們生物還有病理學的領域裏真的很有名,最初我有點心動,但是主要還是惦記在家的妻女所以先拒絕了。可惜的是我沒能找到她們,後來張提議說先到她這裏來,或許哪一天就能重新相遇了我就答應了。”
秦雲書最開始以為文森特和張慧珏應該是一種人,這一番話下來倒是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哈。
他簡直想笑出聲,文森特就算實驗時是個瘋子,但他或許仍舊是個好父親,時刻都惦記着下落不明的妻女…
不過張慧珏确實也惦記他們,可惜的是惦記的是如何把他們父子拆卸以實現實驗利益最大化來利用。
回到實驗室後秦雲書把三明治,清水和多餘的卡券放到了文森特手邊。基地裏的這些以物易物的交易在他看來已經算是非常公平,如果沒有刻意挑撥的雙方關系,這裏或許真的能成為末世中屬于人類的伊甸園。
電子鐘順着自己獨特的頻率跳躍着,時刻提醒着距離人類開始流離失所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秦雲書随手脫掉了外套躺回到了床上,墨綠色的工裝褲和黑色的軍靴把他的下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下一絲可鑽的縫隙,上半身黑色的背心前面只覆蓋住了胸口和腰腹,兩條手臂随着主人撐起的動作顯示出了有力但并不特別發達的肌肉。
他的床右手邊就是文森特的實驗臺,腳底就是大門。文森特察覺到旁邊的光線擡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第幾次感嘆了一句:“秦,你的膚色真的很像我們國家的人,你父親真的沒有德國血統嗎?”
秦雲書這一次眼睛都沒有睜開:“可能有蘇格蘭血統吧。”
文森特被噎了一下,氣沖沖地也不講話了。
時間逐漸到了約定的八點半,門外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從張慧珏一開始說為自己準備了禮物之後難以平複的心在看到開門人那一刻才算是明了。
尤之恒。
秦雲書甚至沒來得及想好該用什麽表情對待這個“前隊友”,就又看到了他身邊那個“保镖”。
門口的兩個人分別穿着一黑一白,尤之恒的白色大衣一看就是實驗人員的裝束,有些長的頭發被随意紮成了小揪揪固定在腦後。
衣服變了,發型也變了,似乎是想和過去的自己劃清界限。
秦雲書一臉複雜地看着尤之恒。
無論是末世之前那個無底線遷就所有人的樣子,還是在他們再次相遇後摘下了那層虛僞面具後的溫和有禮的樣子統統都不複存在了。
對方臉上的表情陌生得讓他不敢辨認。
一個人真的會有這麽多層面具嗎?秦雲書想,他所以為的尤之恒的真實難道只不過是他順應環境後的另一層僞裝嗎?
礙于第三個人的存在,秦雲書在去往Z區實驗室的路上始終沒有主動說話,尤之恒更是全無表情地在前面引路。
八號實驗室其實就是上次他溜進來的那個,只不過撤了很多空下來的容器,秦雲書在尤之恒推開門後就看到了位于正中心完完整整的喪屍王。
他下意識瞥了尤之恒一眼,卻發現尤之恒似乎也是愣了一下。
等到兩個人都進去了,黑衣保镖默不作聲地退出去關上了門。
這個時候的秦雲書暫時按下了自己想要對峙的心情,他快步走到了中心的巨大容器之前。
喪屍王閉着雙眼懸浮在溶液中,腦袋上幹淨利落的刀痕已經被極其醜陋的曲線縫合了起來。
尤之恒站在他的右後方,隔了大約一米的距離。
秦雲書往四周看了看,這個地方比他上次來要寬敞了許多,其他的幾個容器外圍被一層反光薄膜擋住了,尤之恒走到了這幾個容器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在側面的凹槽處刷了一下。
薄膜從中間開始分別往上下縮去,這其中的人影也逐漸清晰可見。
秦雲書盯着其中一個,綠色的溶液掩蓋了裏面人真實的膚色,纖細的手腕上綁着一根似曾相識的繃帶。
薄膜完全褪去,秦雲書看到了裏面人的全貌,呼吸猛地一窒。
——何雨潇,裴幼卿他們小隊的火系異能者。
和這裏容器裏所有浸泡的人一樣,她緊閉着雙眼漂浮在溶液半空,臉上和衣服上的血跡混合着泥土,右手手腕的繃帶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咬痕,通過這個痕跡不難推測出是被喪屍連皮帶肉一起啃下來的,她的褲子上皺皺巴巴,依稀可見幾個模糊的血手印。
“她被咬了,被感染了,所以被抓到這裏來了,是不是?”秦雲書側過臉,看着一臉平靜的尤之恒低聲問道。
尤之恒看了他一眼,雙眸裏的感情可以說是疏離,他似乎也并不打算回答秦雲書的這個問題。
站在這裏的尤之恒秦雲書真的一點都不熟悉,無論是神态還是氣質,都和過去大相徑庭,他幾乎是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沖上前抓住了尤之恒的領口,直接把人推到了最近的容器前。
“你他媽啞巴了?!”秦雲書怒吼道。
兩個人身高本就相差不算大,尤之恒微微後傾更是讓這身高差幾乎消弭。
尤之恒平視着面前這人怒氣沖沖的臉,淡淡道:“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麽?”
他把手覆上秦雲書的,輕輕巧巧一捏就把那個抓在領口的手給拿了下來,秦雲書這才有些錯愕。
“基地裏養着一些喪屍,這個女人所在的小隊因為一些原因被拖到了地下的競技場,一共三個隊互相PK,輸了的就會從小隊裏挑出一個來扔到喪屍堆裏。”尤之恒放開了那只手,環視着周圍的幾個同樣原因死去的異能者。
秦雲書一時不知道該氣憤尤之恒以前所有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還是該震驚于這些埋藏在基地深處的陰暗。
尤之恒輕描淡寫的話語中他幾乎都能勾勒出那個地下競技場的樣子,肮髒,令人作嘔,充斥着哭喊和血腥味。
基地裏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
秦雲書不指望能從尤之恒那裏找到答案了,過了片刻才驚覺不對。
明明只要簡單說一句被喪屍咬了所以會被張慧珏帶回來做研究就行的,為什麽偏偏要提到那個競技場?
秦雲書知道在這種環境下就算問了尤之恒肯定不會回答,他們需要另一個場合靜下來好好談一談話。
他走遍了實驗室內擺放的所有容器,除了喪屍王和何雨潇其他幾個都是陌生面孔,但是無一例外身上全都有咬痕。
“咔噠”一聲,和大門相對的幕布突然啓動,緩緩降落了下來,秦雲書轉頭看了過去,等到幕布降到低端後,屏幕上閃現出了張慧珏的臉,而在她的身旁,站着表情和雙眸同樣毫無生氣的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