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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秦雲書覺得大概每次看到張慧珏笑的時候自己都會倒黴,他冷冷看着面前的屏幕沒有講話。

秦雲書聽到她道:“親愛的兒子,喜歡我給你送的禮物嗎?”

他沒有回答,他安靜地等着張慧珏說出接下來的目的。

她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中的憐憫都讓他感覺到了不适。

“其實我最初真的很期待你能夠走我這條路,這樣你的未來會輕松得多。可惜我勸說了你的父親,卻沒能卻說成功你。不過你真的是我的福星,你的到來不僅能解決我的燃眉之急,還附贈了一個巨大禮包。”

秦雲書把手放在了胸口處,張慧珏的話讓他感到有些惡心

“尤之恒的天賦才能比他的父母還要出衆,你把這樣一個人送到我的身邊,或許我真的應該好好感謝你。”張慧珏眼中的譏诮都要化為實質。

秦雲書心神巨震,他突然不明白幾分鐘之前的自己,甚至是前一天的自己那麽為尤之恒開脫究竟是為了什麽。

呼吸不自覺變得粗重,他覺得自己心口處陣陣發疼,雙手死死地握成拳微微顫抖着,當初那個在這種情況下會幫他擋住視線的人不見了,甚至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這種被隊友背叛的感覺讓他幾乎椎心泣血。

秦雲書把手背了過去,左手用力抓着右手強行将情緒平複下來。他側過臉,目光落在了尤之恒身上很長一段時間。

尤之恒垂着雙眸沒有動作,他感覺到那片目光中是一片寂靜,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是少了一些以往的亮光。

秦雲書應該非常非常生氣的。尤之恒想,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沖上來打自己一頓都是情有可原。

但是他沒有,兩個人都沒有其他的動作,屏幕那一頭的張慧珏似乎覺得沒有出現她預料的場景有些無趣便重新換了個話題。

“你以後的任務就是來這裏記錄一下他們的變化。”張慧珏豎起兩根手指,拿着中間的筆點了點周圍的容器道。

秦雲書收回了視線,聽着張慧珏的話根本沒心思再生出什麽疑問,只不客氣直接道:“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張慧珏聳了聳肩,道:“你真的是一點你父親的良好教養都沒有學到。”

秦雲書一聲不吭,右手抄起随身帶的水壺直接砸向了監控器。

——砰。

張慧珏看着眼前黑下來的屏幕,輕輕嘆了一聲:“這孩子還真的是急躁啊。”

秦雲書砸完,一言不發地走過去重新把水壺拿起來裝進口袋,越過尤之恒直接走出了門外。

又是一聲“砰”。

門被他狠狠甩上了。

尤之恒眼皮随着這一聲微微顫了顫,秦雲書所打壞的那個監控器不過是這個房間裏最顯眼的一個,張慧珏對自己手底下所有實驗的控制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

他撩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已經黑下去的屏幕,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秦雲書離開後沒有回文森特的實驗室,也沒有去尤之恒所說的競技場,而是直接翹了班回了居住的小院。

“秦…雲書?”蹲在菜園子旁邊的蘭野感覺到背後一陣風過去,往左看的時候眼角只瞥見了一小塊衣角。

“幹嘛呢。”蘭野嘟哝了一句,回過頭繼續給地裏的種子澆水拍土。

院子房間的隔音并不好,秦雲書房間裏的動靜大到隔壁院子都能聽到,蘭野急匆匆趕過去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雙眼赤紅的人

蘭野怔了一下,看着狀态明顯不對的秦雲書小心翼翼開口問道:“你…出什麽事情了?”

她有些不敢提尤之恒的名字,更不敢提張慧珏的名字,以往秦雲書還是能比較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的,能夠讓面前這個人憤怒到這種地步的,蘭野只能猜測是不是這兩個人聯手把秦雲書給坑了。

秦雲書擡頭,眼裏的兇光把蘭野吓了一跳,他看着退後兩步的人又猛地閉上了雙眼,右手蓋在了上面。

“我沒事。”秦雲書聲音裏有些沙啞,“心情有些不好。尤之恒的房間你們沒有人進去過吧?”

蘭野搖了搖頭,秦雲書這個樣子真的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她輕聲道:“他走之前把門帶上了,沒有人再進去過了。”

秦雲書出門的時候又停下來道:“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安哥他們。”

蘭野抿着唇點了點頭,她看着秦雲書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後直接進了尤之恒的房間。

她有些無措地站在門口,最終還是選擇了乖乖聽秦雲書的話不把剛剛發生的說出去。

秦雲書還是不信,張慧珏就是個壓榨着身邊所有人價值的吸血蟲,他不相信尤之恒在知道了解這麽多事情之後還會相信張慧珏的鬼話任由她擺布。

一定是張慧珏知道了尤之恒的什麽把柄。

他還記得尤之恒來的目的,他說想找到自己父母失蹤的真相。…那麽張慧珏肯定會以此為要挾控制他!

可是在他的印象裏,尤之恒以前雖然是個毫無底線答應所有人的幫忙的聖父,但是他從來沒有受制于人過,末世來到小隊後更是不會有人會威脅他什麽。

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先在尤之恒的卧室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和一床被子,像被訓練過一樣疊放得整整齊齊,秦雲書把被套和枕套全部拆了下來,不放過床單墊子,甚至還把床給挪了出去,每個角落縫隙都仔仔細細全部都搜查了一遍。

本就不大的小房間被他弄得跟災後現場一樣,但是仍舊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秦雲書靠坐在床沿邊,心底是一團亂麻。

他覺得他們是彼此重要的隊友,尤其是在尤之恒知道了自己後續計劃後,這種毫無理由的離開甚至都有了一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秦雲書疲憊地靠着床邊發呆,決定晚上去一趟競技場看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順着找過去才發現是從廚房裏傳來的。

蘭野從來都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但是廚藝大概就屬于能夠保證自己不被餓死不被自己毒死的階段了,秦雲書出來的時候她剛剛做好第二道菜,旁邊是尤之恒離開的時候沒有帶走的智能AI,她似乎并不喜歡用AI來做這些事情。

“…我來吧。”秦雲書走過去把鍋鏟接了過來。

“啊。”蘭野似乎被吓了一下,站在秦雲書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去,猶豫了很久還是問道,“你沒事吧?”

秦雲書也沒有逞能,只實話道:“現在沒事。”

蘭野很擔心秦雲書,秦雲書站在她旁邊動作頗為娴熟地炒菜。

“你有什麽問題有什麽想不開的一定要跟我們說哦。大家都是很好的夥伴,千萬不要一個人扛着。”蘭野道。

秦雲書愣了一下,突然道:“那你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也會跟我們其他人說嗎?”

蘭野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道:“當然。在我失去父母之後是你們收留的我,而且對我都特別好。像舒顏,明明膽子最小,但是在我受欺負的時候還是會站出來維護我。對于我來講你們所有人不僅僅是我的同伴,同樣也是我的家人。”

秦雲書低下頭,把炒好的菜都放到了盤子裏,蘭野側過臉看過去,聽到他似乎喃喃了一句:“…所以說我們其實根本都不算他的隊友吧?”

蘭野這才明白秦雲書一直糾結憤怒的原因在哪裏,她拍了一下秦雲書去拿醬料的手。

隊伍裏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尤之恒似乎另有目的,只有秦雲書和顧一安兩個人一點感覺都沒有,前者是因為尤之恒刻意表現出的親近讓他降低了防備心,後者…可能就是單純的沒想那麽多。

“整個小隊裏,尤之恒只對你表現出了親近,你不覺得奇怪嗎?”蘭野擡頭,認真看着那雙眼睛。

秦雲書有些不明所以,他并沒有覺得尤之恒對他展現出了過多的親近,不…不對,在季睿提過但是被喻秋臨打斷的那一次,他确實隐隐約約感覺到了一點,但是注意力完全被喻秋臨所說的“他喜歡你”給帶跑了。

“你想說什麽?”秦雲書問。

蘭野看着秦雲書有些恍然的表情也很驚訝,她道:“你不會一開始一點都沒覺察到吧?你一開始那麽讨厭他對他的刻意接近都沒有一點懷疑嗎?”

秦雲書認真回憶了一下,有些遲疑道:“...我沒有覺得那是刻意接近。”

蘭野道:“你還記得交換的那一次嗎?其實你不在的時候尤之恒表現得還是很溫和,對所有人都非常有禮貌,但是…就是那種不熟悉的人之間的那種有些尴尬的禮貌,你能理解吧?安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覺得怪怪的所以跟他提過一次,但是他說這就是尤之恒和別人的相處方式。”

秦雲書點了點頭,那就是尤之恒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依舊是以前那副老好人的面孔,他還一直以為是對方聽了自己的話收斂了一些。

秦雲書又确認了一遍:“只有我在的時候不一樣?”

蘭野點頭道:“你在的時候不一樣,對你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樣。”

秦雲書皺眉:“所以你們沒有一個人跟我講這個事情?”

只有季睿提過一次,還被喻秋臨打斷了。

蘭野抿着唇,有些不知道怎麽說,她猶豫了幾瞬才道:“我們…有的人以為尤之恒喜歡你…”

唯一的,特殊的存在,這樣的态度真的非常容易讓人誤會。

秦雲書心裏覺得有些荒唐無語,但是這些人對于尤之恒的過去一點都不了解也不能責怪些什麽。

“這種依舊不得安寧的日子誰有心思談戀愛啊?”秦雲書道。

蘭野愣了一下,沒忍住反駁道:“就是因為這種日子啊,難道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秦雲書沉默了兩秒,眯了眯眼望過去。以他對蘭野的了解…

“你談戀愛了?”

“路起雲?”

看着蘭野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紅暈,他一瞬間不知道是該為路起雲的守得雲開見月明感到欣慰,還是想把這兩個不分大場合決定談情說愛的人抓過來揍一頓。

合着就自己還在這裏為跑了的隊友煩着,他們卻在隊伍裏找對象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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