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每個容器頂端都放置有平行于地面的實驗艙，這種實驗艙只能用作在更換溶液時暫時存放實驗體，只不過這個實驗室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了，秦雲書只能選擇把尤之恒塞到這種密閉又帶着點屍體腥臭味的環境中去。
門外一點動靜都聽不到，這讓他有些慶幸這個門現在只能從裏面開啓了。
把尤之恒塞到艙裏的過程非常順利，主要是因為這個人目前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抵禦身體內部的疼痛了，對于外界的感知降低到了離譜的地步。
秦雲書從階梯上滑了下來，實驗艙根據他輸入的指令緩緩沒入天花板中，他看了一眼顯示“投放”的指令，手在上面摩挲了一會兒沒有按下去。
檢查的人來得很快，領頭的男人戴着防毒面具，其他的幾個人在進入實驗室後第一時間就分散開來，手上均拿着探測儀器。
搜查的速度很快，但是警衛肯定也是知道這個實驗室的情況，盡管儀器中沒有任何顯示，他們還是要求秦雲書打開所有的儲存艙。
秦雲書沒有反對，這個時候越反對越容易讓人引起懷疑，他直接從離尤之恒最遠的那個容器開始。
他開啓的同時還盡量跟旁邊的警衛人員搭話。
“實驗室裏不都有監控嗎，為什麽不查監控你們這樣一個個找多麻煩啊。”
隊長似乎有些不耐煩，道：“你廢話哪兒那麽多？能查監控早查了，你當我們願意在這兒陪你耗時間呢？”
秦雲書愣了一下閉嘴了，這個警衛隊長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正常不耐煩之後誰還會給你專門再解釋一句啊，這算什麽？透露所有監控都壞掉了的意思？是研究所壞了還是整個基地的都出現問題了？
還有…
自己作為張慧珏非常要緊的實驗品，他的這個态度似乎也不太對勁啊。
實驗艙可以人為将實驗體放進去，同樣也可以直接翻轉空口抄下，這幾個警衛成員似乎是不打算上梯子裏看的，秦雲書幹脆直接把實驗艙翻了過來。
“下一個。”警衛隊長掃了一眼，确定上面沒有人影便直接指揮道，“你這個也太慢了吧？就不能一次性全部翻過來？”
秦雲書無語道：“你去找設計的人說啊，跟我這兒嚷嚷什麽？”
警衛隊長冷哼了一聲，神情裏滿是不耐煩，秦雲書一個一個給他們檢查，一直到最中心的喪屍王的容器上。
“這個指令比較多，你們要不要先去檢查其他的？”秦雲書建議道。
警衛隊長斜了他一眼沒理他，周圍的人也都當做沒聽到，秦雲書翻了個白眼，就算他察覺了這人的不對勁，再忍下去就不是他的脾氣了。
指令輸入到一半，警衛隊的幾個人都聽到了極其細微的水流聲，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是錯覺，但是随着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似乎變成了翻湧的海浪聲。
警衛隊長驚疑地看了秦雲書一眼，一把把人的手腕扯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迎面就是一拳。
“喂你…！”
警衛隊長被這一拳直接給揍懵了，但他只是捂着眼睛松開手退後了兩步，其他的成員紛紛上前就要把人給制伏住，卻在跨出去的第一步被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滲出來的溶液牽絆住。
“什麽東西！！”幾個警衛直接驚呼出聲。
這些溶液是從喪屍王容器的底端滲透出來，跟福爾馬林顏色完全不同的墨色，沒有氣味但是他們踩上去後會發現非常黏着，有的人甚至感覺這東西似乎附着于腳上之後往上爬，這種感受激得人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會好好說話了嗎？”秦雲書甩了甩自己的手冷冷道，“要檢查就好好檢查，真當誰欠你們的？實力不弱但是一個個都沒腦子也就只能做做這種警衛活了。”
警衛隊長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但是在看到地上那些似乎活着的液體後又不敢再說什麽了，這些液體就跟有靈性一樣繞着秦雲書走。
終于所有人都安分下來等着他輸指令，三層加密指令全都通過後，秦雲書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周圍幾個人也跟着他退了一點，喪屍王的頭頂儲存艙翻過來一看也是空空如也。
警衛隊長皺眉忍着腳底下惡心的感覺挪動到了另一個實驗艙下，秦雲書沒理他，站在喪屍王旁邊慢慢悠悠輸入閉合指令，這一次沒人敢再催促他。
幾個人看着實驗艙重新閉合，秦雲書擡腳正打算往另一邊走的時候紅燈警報再次響了起來。
“警報！警報！主機遭到攻擊！3S級文檔遭洩露！3S級文檔遭洩露！所有排查完的警衛成員立刻在一樓大廳集合！”
秦雲書的手頓了一下，先是尤之恒作為實驗體出逃，再是張慧珏機密文檔被偷，兩件事情挨得很緊密，都在拉扯張慧珏的視線，也就是說其實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尤之恒應該也能脫困…
又被擺了一道？
他磨了磨後槽牙，警報的內容這時又突然換了——
“發現實驗體行蹤！請所有警衛成員立刻前往一樓大廳集合！配合安排全面封鎖研究所！”
“再通知一遍！”
站在秦雲書旁邊的幾人紛紛對視了兩眼，警衛隊長看起來很是不服氣地命令道：“走！”
秦雲書收起了輸入指令的動作，輕飄飄道：“不送。”
門關上後似乎也隔絕了外面所有慌亂的腳步聲，這種徹底安靜下來的氛圍讓他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他爬上安放尤之恒的實驗艙，實驗艙做得很大，成年男人睡在裏面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還能随意翻身，秦雲書探頭一看，裏面的人似乎沒有再忍受痛苦了，而是精疲力竭地睡着了，他想着反正這些液體最終都是要和溶液混合的，便直接從腰上拿出了自己的水壺，直接對着尤之恒的臉潑了上去。
這一下猝不及防，尤之恒幾乎立刻就睜開了眼，眼底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
秦雲書冷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滾出去。”就翻身跳了下去。
尤之恒坐了起來，随後跟着秦雲書的動作一同落回了地面。
在這個基地裏他的異能可以說是無敵，張慧珏一心想完成的AI與人類的合成因為AI是死物對他一點威脅都沒有，所以他的計劃推進地非常快。
尤之恒看着秦雲書安靜地記錄那些數值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來張慧珏第一次招攬自己時對自己的試探。
當時父母的東西都在那個女人手裏，他看着躺在病床上被打了麻藥一無所知的秦雲書不斷給自己催眠，不斷說服自己除了父母的遺物之外朋友也好情感也罷他統統都不能要。
他僞裝了近10年的面具被秦雲書打破，為了達到自己這個最終目的不得不再次抛棄了屬于人類的情感。
尤之恒從來沒想過自己應不應該這樣做，被親生父母抛棄，被剛領養的人家退回，被學校的老師嫌棄責罵，被同班的同學堵在教室角落裏随意欺辱，一直到他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初中，他才逐漸開始學會隐藏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像院長那樣心善的。哪怕他在外面過得再不如意，院長在他每年的生日上還是會用她溫暖幹燥的手摸着他的腦袋說這裏就是他的家，未來他也一定會再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末世的到來已經毀了他的家，他活着的信念只剩下找到他父母的下落了。
所以他百般利用，後來更是直接抛棄了一直信任他的顧一安和秦雲書等人，假裝相信了張慧珏的那些虛情假意，用唯一自然爆發出異能的異能者身份加入了她的實驗一直到現在。
他終于拿到了父母的遺物，但是尤之恒沒辦法停下來。
在遺物的信件中他的父母給了他新的任務。
昨天他定下這個計劃的時候，白清栎問他打算去哪裏藏身來争取這寶貴的十分鐘，他沉默以對并沒有回答，當時白清栎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尤之恒把思緒拉回了實驗室裏，他還有一些事需要對秦雲書坦誠交代一下。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什麽，你大概不清楚今天季睿他們出的任務是所有人都去，并且帶上了我留下來的AI，剛剛偷出來的文件文檔我給你們也遠程傳輸了一份。”尤之恒快速說道，話語中刻意避開了顧一安。
秦雲書臉上表情都有些呆滞了，拿了機密文件的顧一安等人肯定是不能再回基地了，尤之恒這是直接把顧一安他們給推走了啊。
“…你什麽意思？”秦雲書艱難問道。
“這是季睿他們現在所在地。”尤之恒遞了一個顯示屏過去，屏幕上的人确實都穿着今天出門的衣服，随着車的晃動秦雲書能夠勉強認出周圍的環境，他聽到尤之恒繼續道，“如果你想離開，晚上我會安排人護送你跟季睿他們會合，如果你不想離開，我需要你後期的一些幫助。”
秦雲書一時不知道臉上該擺出什麽表情，京劇臉譜都沒有尤之恒這人臉上的面具多，從文質彬彬的學長到恭謙有默契的隊友，再到前段時間冷漠不可一世的自然異能者，現在這是又要玩的什麽花樣？
尤之恒根本不着急催促，顧一安等人的離開恰恰是獲得了安全，而秦雲書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父親死亡的真相，尤之恒可以肯定他是不會走的。
秦雲書以前給他透露的太多了，以至于如此輕易地就被拿捏住了。
“你想怎麽合作？”秦雲書問道。
尤之恒指了指還在閃爍的紅色警報燈，淡聲道：“這個研究所今天是最後一天為張慧珏服務了，我可以把她帶到你想要她去的任何地方，以此為交易…”
尤之恒頓了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他莫名排斥“交易”這個詞了。
“以此為交易，明天我會暫時把你送到監獄中。”看到秦雲書微微睜大的雙眼，尤之恒補充了一句，“三天以內我會把你接出來。”
秦雲書覺得尤之恒的話真的令人匪夷所思，他反問了一句：“你是覺得你在我這裏還有什麽信譽度可言嗎？”
尤之恒沉默下來，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怎麽說其實是想保他才能讓面前這個人相信，可是現在确實沒有多少時間來一一解釋了。
尤之恒只能用威脅的口吻說道：“和我合作的基本都是基地裏中高層的異能者，他們對張慧珏的肆意妄為已經受夠了，我的專業以及我的身份是他們反抗的契機。如果你跟着我離開，我能夠确保把你帶到的都是我信任的人手裏，但是你如果被他們抓住，我沒有辦法保證你完整安全。”
秦雲書臉色冷得吓人，他沒有再反駁尤之恒的話，在尤之恒準備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冷哼了一句：“所以…我這次救了你，你卻要把我送進監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