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看着強行給自己找事做最後溜掉的尤之恒，秦雲書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不是吧？稍微逗一下就跑了？
秦雲書低頭無奈一笑，走到沒有關閉的操作臺前重新把幾個項目開啓。
“裝夠了吧？”秦雲書開口道，聲音冷冷的。
張慧珏仍舊低頭不語，秦雲書也不着急，慢慢蹲下來仰頭看着她。
“他們應該告訴你了，尤之恒身上的實驗也失敗了。對吧？”秦雲書輕聲道，“晏妍應該是在你身邊的時候就出現了排異反應，但是你拒不承認罷了。你所有接近完美的實驗品都失敗了，最後只剩下了我，這個還沒來得及開始的實驗體。”
秦雲書歪着腦袋，語氣裏滿是嘲諷：“而且你的手也廢了，對吧？”
張慧珏的手臂微微顫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還是被秦雲書發現了。
“你不會死的。”秦雲書道，“任何一方都不會讓你那麽輕輕松松解脫了。”
所有實驗宣布失敗是對張慧珏極大的打擊，但是秦雲書心裏清楚，尤之恒做的遠遠不止這一點，他這兩天出來的時候還注意到基地裏的異能者似乎也變少了，基地裏表面的平靜無法掩蓋住內部的暗流湧動。
離開這個房間之前，秦雲書側過臉重新看了一眼低着頭的張慧珏，他料到了她沒那麽容易松口，不過不需要着急，他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門口站着的是研究所裏碰到過的小姑娘，看到秦雲書出來立刻露出了标準笑容，她道：“秦先生。”
秦雲書“唔”了一聲，沖她點了點頭，問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小姑娘回答道：“剛來，老大吩咐我在這裏等你的。”
秦雲書問道：“老大指的是尤之恒？”
小姑娘點點頭，秦雲書又道：“那他讓你過來之前跟你說了什麽？”
小姑娘回想了片刻，回答道：“老大說，一定要把你安全護送回小樓，還有，以後秦先生您去基地哪裏都不需要刷卡，直接刷臉就成。”
秦雲書愣了一下，手擡起貼到唇邊，壓了壓嘴角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道：“我現在回去，保護就不需要了。你忙你自己的事兒去吧。”
小姑娘怔愣了一瞬，連忙攔住了要走的秦雲書，有些着急道：“秦先生，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老大剛給我布置這個任務，我不能還沒來得及做就被解雇呀。”
秦雲書低頭，這個小姑娘身高大概才到他胸口，被安排來保護自己估計也是個異能者。
“好吧。”秦雲書松了口，道，“那你路上跟我講講基地裏前段時間都發生過什麽吧。別那麽拘謹，我不喜歡過于标準化還有刻板的人。”
小姑娘連連點頭，長籲了一口氣放心下來，一路上叽叽喳喳活潑地不行，秦雲書沒表現出來不耐煩，一直都認真聽着。
不過好在小姑娘一路上也不是都在講廢話，秦雲書回到小樓之後挑主要的記錄了一下。
基地裏異能者變少是事實，據說是都被尤之恒送出去了基地，目的地不詳，背後那些老鼠被尤之恒整治了七七八八，有些人提前嗅到了危險早早就給自己安排了後路，這些人隐匿在普通人之中，暫時沒有辦法全部都挑出來。
秦雲書對于他們來講是個不錯的誘餌，但是很明顯尤之恒沒打算用他來釣這些魚。
而且後期黑市被接管整治，那些人肯定會恨死尤之恒。
自己有什麽能做的？
秦雲書無意識敲了敲桌面，卻聽到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很像床板被掀翻在地的聲音，随後似乎是重物落地，家具的拖拽聲。
他想起來白清栎說的這層樓只住了他和尤之恒兩個人，秦雲書立刻開門沖了出去，隔壁的大門緊閉，無論他敲多久屋裏都非常安靜不再有任何響應。
秦雲書皺眉，幹脆利落地一腳踹上了門，但這對用特殊材料制造的門一點效用都沒有。他又喊了兩聲尤之恒的名字，但裏面依舊是毫無反應。
樓下有幾人也聽到了這層樓的響動，白清栎上樓的時候就看到秦雲書一副準備砸門的姿态。
“秦先生！”白清栎連忙喊了一聲，“你等等。”
秦雲書收回了手，側頭望向了樓梯口的幾人，白清栎和後面那個小姑娘他見過，其他的沒什麽印象。
白清栎明顯是這幾個人中的領隊，他走過來道：“老大剛剛出去了，現在不在房間裏。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去樓下等他回來。”
“出去了？”
白清栎點了點頭，道：“樓裏有監控，你可以來監控室查看。”
秦雲書道：“不必了。既然你們說他出去了那他就是出去了吧。”
他掃了一眼右手邊緊閉的大門，轉頭對白清栎道：“我沒什麽事，你也不必告訴他我來找過他。”
白清栎微笑着點了點頭，目送秦雲書回了自己的房間，随後擺了擺手讓其餘人都離開，垂眸看着尤之恒門縫處滲透的黑氣，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下樓的時候樓梯口看到送秦雲書回來的小姑娘正背對着自己靠在扶手上。
“木茴。”白清栎叫了她一聲。
小姑娘聽到喊聲立刻回過頭，臉上的神色有些擔憂。
“怎麽了？”白清栎問道。
木茴憂心忡忡地問道：“秦先生是不是生氣了呀…”
白清栎摸了一下她的腦袋，笑道：“沒什麽好生氣的。秦先生不至于這麽點肚量都沒有。”
剛剛所說尤之恒不在房間裏是真是假這三個人都心知肚明，但是真正清楚內因的只有秦雲書和白清栎兩人了。
木茴雖說不太清楚為什麽老大不見秦先生，但是也明白好奇害死貓的道理。
她道：“那就好。我覺得秦先生性格好好，長得也好好看哦，我很喜歡他。”
白清栎失笑，故作嚴肅道：“那可不行。”
木茴呆了兩秒，回過神來也認真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好吧，那我偷偷喜歡秦先生，你別告訴老大。”
白清栎拍了拍木茴，道：“早點回去休息。”
另一邊，秦雲書回到房間後立刻大步去了陽臺，尤之恒那邊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必須要過去看看。
秦雲書目測了一下，兩個陽臺之間隔了近三米的距離，平地跳遠他是可以跳3米以上的，但是陽臺上有護欄，他只能嘗試踩着護欄邊進行跳躍。
他們所在的樓層并不高，但如果失足摔下去斷一條腿還是有可能的，秦雲書擰了擰自己的眉心，要是放以前他雖然會擔心，但是也不至于要這麽拼命去查看對方的情況，真是着魔了還。
陽臺的封閉或不封閉都是自由可控的，秦雲書把陽臺外側的玻璃全部打開收到了頂部，外面迎面而來的寒風刺地他直接打了個哆嗦。
尤之恒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陽臺這幾天都是空曠狀态，秦雲書嫌外套有些厚重就脫了，單手撐在欄杆上直接翻了出去。
陽臺外圍的邊緣很短，秦雲書稍微側了側身才能把自己放穩，他一只腳踩在圍欄上，弓着身子蓄力一蹬。
耳邊是風的呼嘯聲，秦雲書在跳到一半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太妙，最後只有一只手堪堪抓住了欄杆邊緣。
他深吸了一口氣，右臂發力把自己慢慢帶了上去。
翻進陽臺踩在實地上後他才覺得自己雙手有些抖，他沒有想到這麽久不運動自己的彈跳能力下降了這麽多。
站在陽臺上微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後，秦雲書就打開了玻璃門進入到了室內。
尤之恒的房間裏一片狼藉，床板翻倒在牆邊，桌子在牆面上劃出了明顯的痕跡，房間裏并沒有人影。
秦雲書皺眉，他聽到衛生間裏傳來了細微的響聲，像是水流滴落在地板上，他放輕了腳步慢慢朝那邊靠近。
秦雲書屏住了呼吸，衛生間的門是開着的，他微微探頭望了過去。
尤之恒雙手撐着洗手臺，雙目緊閉，整個人像僵化了一樣一動不動，秦雲書根本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尤之恒？”秦雲書輕聲道。
他可以通過鏡子看到面前人擰緊的眉頭，似乎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之中，可是整個房間裏除了秦雲書自己的呼吸聲安靜的落針可聞。
“尤之恒？”這一聲裏，秦雲書語調裏無意識帶上了一些恐慌，他伸手，卻在還沒有碰到的時候就被什麽東西握住了。
秦雲書回神，視線下挪就看到了一只明顯屬于人類的手，但是比起成年人來講小太多，它似乎是從尤之恒的肩胛骨伸展出來的，秦雲書反手捏住了那只手握在掌心，面前的尤之恒立刻就睜開了雙眼。
失去眼白的雙眸定定地看着秦雲書，饒是他膽大，突然看到這個狀态的尤之恒還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麽回事？”秦雲書皺眉問道，他感覺到握在手裏的手掌溫度低到離譜。
尤之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沒有出任何聲音，察覺到自己沒辦法說話後他把頭重新低了下去，閉上眼慢慢适應體內如同內髒被撕裂的痛苦。
他盡量克制着不要在秦雲書面前表現出來，忍的整個人都要爆炸，但是明顯還不會控制這個新長出來的手。
秦雲書察覺到掌心回握住自己手的力氣越來越大，拍了拍尤之恒的肩，輕輕說道：“如果這個形态讓你很難受的話，你就變回去吧。”
尤之恒明顯愣住了，他在察覺到秦雲書進來的一剎那就恢複成了人類的樣貌，就是不想讓他看到那樣的自己。
秦雲書嘆了一口，道：“沒有電沒有水的酒店你還帶我上電梯，還每天喊我來洗漱。真當我是傻的？”
房間裏明顯安靜了幾秒，尤之恒沒有多說，微微松開了扶着洗漱臺的雙手，秦雲書看到他裸-露的皮膚迅速被一層黑色鱗片一樣的東西所掩蓋，身形也不斷拔高，乖乖變回了幾天前的怪物樣貌。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還緊緊抓着自己的手沒有管，打量着面前的龐然大物，笑着問了一句：“還難受嗎？”
尤之恒這個狀态似乎是不能講話的，他沒有放開緊抓着對方的那只手，反而是向自己這個方向用了點力，秦雲書沒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抱到懷裏。
尤之恒怪物的身體溫度比常人要低太多，但是身上并不堅硬，秦雲書撞上去的一剎那感覺自己撲到了棉花裏。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秦雲書随手拍了拍手邊的一條胳膊。
尤之恒搖了搖頭示意不難受了，随後抱得又緊了一些。
秦雲書失笑，感覺自己背後橫七豎八好幾個手臂，适應了一會兒也就由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