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末世的願望

六子躺在沙發上,突然感覺自己多餘起來了。他不自在地站起身,笑着說:“我看看莊宴哪兒去了,你們慢慢聊……”說完,一溜煙兒跑了。

他上了二樓,沒看見莊宴,又下樓,突然飄來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六子循着味兒就來到了廚房,一個瘦小的人影正背對着他。旁邊的竈上開着火,煮鍋裏翻滾着熱水。

“你……”六子遲疑了一下,“在幹什麽?”

莊宴轉過身來,為了方便洗漱和做飯,他用夾子把劉海夾到了一邊,露出臉來——六子是第一次見,且并不亞于莊鳳當時的驚豔。

“喂……”六子竟詭異地一時語塞起來,誰讓莊宴露出來的這張臉,和系着圍裙拿着芹菜的樣子,完全符合他心中的完美人.妻.設定呢?六子抓了抓頭,走到他身側,典型的沒話找話,“你還會做飯啊?”

莊宴淡淡地點了點頭,繼續切菜。他拿刀的手幹淨白皙,切菜也切得娴熟,整齊的胡蘿蔔片和芹菜片碼在一起,和盤子裏細細切好的肉絲,“剛才在便利店看見有食材,就拿回來了。”沒想到莊宴居然突然對六子解釋起來,“吃頓熱飯總是好的……”

“嗯嗯,是不錯。”六子附和道,見煮鍋裏的水都開了好一會兒了,旁邊正放着兩紮面條,便問道:“你這面條是要下的嗎?”

莊宴颔首,六子就說:“那我給你下下去吧。”

莊宴說:“好。”

六子就解開面條,把它們一股腦倒了下去,見旁邊有雙筷子,還拿起筷子細心地攪拌起來。莊宴看過去,竟然少見地笑了一下,“謝謝。”

“謝什麽……都是一起吃的,”六子也罕見地羞澀客套起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忙。”

莊宴把切好的胡蘿蔔、芹菜和肉絲都下到煮鍋裏,然後接了六子的活兒,拌了拌,就把煮鍋蓋上了,“等它自己煮一會兒吧。”莊宴道,他的臉被熱氣蒸得紅紅的,分外好看。

六子忙不疊地點頭。莊宴又問道:“我二哥他們呢?”

“他們啊,”六子想到那兩人,暧昧地笑了笑,“正談情說愛呢。”

莊宴道:“我知道明澤喜歡我二哥。”

“嘿嘿……”六子笑道,“那咱倆可得幫他們一把,眼下這世道,指不定什麽時候人就沒了,可不能再扭扭捏捏的了。”

莊宴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抿着嘴笑了:“好。”

“吃飯了吃飯了!”六子端着碗出來,朝客廳嚷着。

明澤和莊鳳走過去,見六子在四個位子上分別端上一大碗湯面,“六子你還會做這個?”莊鳳俯下身聞了聞,露出驚喜的表情,“好香。”

“我長得像這種賢妻良母的人嗎?”六子翻了個白眼,緊接着露出有點癡漢的笑容,“莊宴做的。”

莊宴洗了鍋和菜板,解開圍裙出來,餐桌旁的三個男人已經囫囵地吃了小半碗了。“莊宴你這手藝真是沒法兒說的!”六子朝他比了個大拇哥,贊嘆道。

莊鳳也笑道:“莊宴快坐下吧。”

吃人嘴短,一直對莊宴不假辭色的明澤也态度軟化了些,“多謝你了。”

莊宴笑了笑,坐下了,慢斯條理地吃起來。

其實,莊宴做飯并不能算多好吃,而這只加了胡蘿蔔、芹菜和肉絲的清湯面,對他們這種大家公子來說,平時肯定是難以下咽的。只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能吃上這樣一碗熱面,對他們卻有不一樣的意義——這一頓之後,他們便不知何時能再有下一頓了。

吃過了飯,胃裏暖暖的,困勁兒也就上來了。

“雖然在別墅裏了,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明澤對三人道,“今天晚上我們還是輪流值夜吧。”他看向六子和莊宴,“你們倆值下半夜,我和莊鳳值上半夜。兩點半交接。”

衆人說好,六子提議道:“你倆也別分開睡了,有什麽突發情況好互相照應,兩人一起也安心。”

明澤看向莊鳳,莊鳳突然就有點炸:“倆大老爺們兒睡一屋多擠,還是分開睡吧。”

六子朝莊宴使了個眼色,莊宴就道:“二哥,我覺得六子說得有理,你還是和明澤一起睡吧。”

莊鳳眯起眼睛,看着他倆:“你們倆怎麽怪怪的?”

六子正色道:“并沒有,你不信我,你總得信莊宴吧。”他推了推明澤,“快去吧,珍惜時間~”他尾音有點蕩漾。

明澤于是不動聲色地對莊鳳說:“好了,走吧。”

莊鳳雖然終究還是有點別扭,但大衆所望下,明澤還一臉淡定的樣子,就顯得他那麽心裏有鬼了,于是他就裝作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他們二人進屋了之後,六子伸了個懶腰,又躺回了沙發上,莊宴在電視機和對講電話兩處鼓搗了一會兒,就成功地把大門前的監控轉調到了電視上。

“嘿,真厲害。”現在六子對莊宴的好感那是蹭蹭蹭上漲,他靠着沙發就能監視門口的動向了。灰白的屏幕上,街道安安靜靜的,一切無異。

莊宴在窗簾邊坐下,望着窗外。他看了一會兒,回過身去看六子,見他已經斜靠在沙發上,阖上了眼睛,正打着輕微的小鼾。

莊宴沒有叫醒他。說實話,在這條危機四伏的路上,他們三個會比他累得多。他不介意多付出一些。

但是。莊宴陷入了沉思。萬籁俱寂之時,他終于能靜下心來,好好思考自己身上的異樣。他只知道,下午他出現了類似中暑的症狀,可他心知那絕不是中暑,那時他整個人都仿佛在吸收着太陽光,強烈的白光。而災難的源頭,紅色流星雨,仿佛隐隐出現與太陽對峙之勢……

莊宴現在只知道,他身上的這種異狀,能讓他免遭喪屍的傷害,但除此之外,似乎還沒有出現任何別的反應。

到了兩點半交接之時,明澤和莊鳳準時從卧室中出來了。只是他們倆臉色都有點不自然,也不知道在屋裏發生了什麽。

“呼……你們來了啊,”六子其實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沒讓明澤知道他偷懶的事兒,見到他們倆這樣子,他篤定有情況,便湊上去問莊鳳,“你這臉怎麽這麽紅啊?”

莊鳳受驚般退開一步,“屋裏太熱了!”他這話明顯是瞎說,當下這天氣,白天跟蒸桑拿似的,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哪有熱這一說。

六子也不點破,只笑道:“行行行,你倆好好值夜吧,”他自來熟地攬過莊宴的肩膀,“咱睡覺去。”

“喂,六子,”莊鳳知道他花天酒地慣了,不是個正經人,生怕他對莊宴不安好心,“不準對莊宴出手啊。”

“我哪兒能啊,”六子嬉皮笑臉,低頭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莊宴,“長得太嫩了,有罪惡感。”

莊宴擡頭看他,微微蹙了蹙眉毛,“我滿十八歲了。”不滿地強調。

“我也滿十八了。”六子突然橫抱起莊宴,把他扔床上塞被子裏,然後笑眯眯地說,“好了,閉上眼睛,睡覺吧。”

莊宴眨了眨眼睛,問:“你不上來嗎?”

六子笑道:“我睡沙發就行了。”他睡莊宴身邊,老覺得心癢癢的。

莊宴默不作聲,掀開被子,拍了拍,“上來吧。”

六子就看着他,考慮了那麽一兩秒鐘,最終還是覺得便宜白占白不占,一骨碌上了床躺好。

莊宴閉上眼睛,輕聲道:“晚安。”

一夜平安。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人修整完畢,再次出發。他們要先去自助加油機看看,能為車輛備好汽油最好。

跟着路牌來到了自助加油機旁,那兒正堵着一輛汽車,駕駛座的門開着,敞開的車窗上,幾個血手印觸目驚心。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有四只喪屍在游蕩。聽見汽車開來的聲音,正晃晃悠悠地靠近。

“解決吧。”明澤很快做了決定。

還是按照昨天的配置,莊鳳留在車上,明澤三人下車解決。三對四,其中還有一個不被喪屍青睐的,他們很順利地就斬殺了喪屍。

六子走到自助加油機前仔細看了看,回身道:“要加油卡,不能投現金。”

明澤蹙起眉,正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加油點還是想個別的辦法取油……莊宴已經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喪屍身邊,在那仍可見西裝革履的喪屍身上摸索着。

“你在幹什麽?”六子走過去,問道。

“你覺得他們身上會有加油卡?”明澤看見他的舉動,很快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莊宴道:“如果本來是打算來加油的話……啊,有了。”莊宴摸出那喪屍身上的錢夾,打開,找到加油卡。明澤把它插.進卡槽,還能用。

“幹得不錯。”對于聰明的夥伴,明澤從不吝惜誇獎。

莊宴唇角勾了一下。

“我去把這車開開。”六子道,上了那異變者的車,發動汽車把它挪到一旁,莊鳳開着車過來,把油加滿。

“如果有個油桶就好了,”六子感嘆道,“就能把油都帶走了。”

明澤把油卡留在卡槽裏,當給剩下的幸存者的禮物,“知足吧,已經很幸運了。”三人轉身,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奔跑和呼救聲:“救命啊!救命!”

回身,一個穿着長裙的姑娘拎着裙擺正朝他們跑來,她的身後跟着兩只狂野的喪屍。

“……救不救?”六子問明澤。

明澤沒有說話。救了,一個陌生姑娘,對他們來說,算是增添了一份負擔,如果不救,畢竟不人道。

“救吧。”明澤道。

只兩個喪屍,明澤和六子一人一個就解決了。

“速度變快了。”六子發覺道。之前消滅的喪屍,走起路來都是蹒跚的,但追着陌生姑娘的喪屍,速度卻幾乎和平常人無異。

“……”明澤臉色微沉,盯着地上的兩具死體,神思不明。

“謝謝、謝謝你們!”那姑娘一身白裙,長發飄飄,此時梨花帶雨的模樣,好不柔美。六子是一見到美人就走不動路的,此時更是英雄氣概上身,“不客氣,大家都是人嘛。”完全忽略了剛才自己還有過猶豫救人的念頭。

“先上車。”明澤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道。

四人上了車,也沒準備開走,就開始先詢問起來。

“你是這兒的住戶?”外交的使命一向交給八面玲珑的六子。

“對的,我今天早上出門買東西,結果一出門就遇見了它們,”那姑娘抽抽噎噎地說,見着明澤和六子他們剛剛那強悍的樣子,心裏不禁有了依靠感,便着急地追問起來,“這些怪物是什麽?為什麽追着我呀?要不是遇見了你們,我就要死了!”

幾人對視一眼,知道這姑娘現在還一無所知,六子把他們掌握到的消息告訴了她,當然是官方的。

随着他的敘說,那姑娘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等聽到最後,政府讓大家自己前往幸存者基地的時候,更是嘴唇顫抖着,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們……你們能帶上我嗎?”不出幾人所料的,她可憐兮兮地乞求道。

明澤平靜地道:“既然把你帶上車了,就不會放着你不管。”

那姑娘驚喜道:“真的嗎?!太感謝你們了!”

明澤道:“不過我們不會一直保護你,你也要學着戰鬥,”他看着姑娘一身礙事的白裙,“你住在哪兒?現在我們送你回家,你換身好行動的衣服,然後帶點必需品,找個可以當做武器的武器,上車。”

“最好是吃的。”六子插話道。

那姑娘點點頭,明澤他們便開着車,順着姑娘的指路到了她家。看着她進了別墅,四人坐在車上等待的時間裏,讨論了起來。

“這姑娘估計是給人包養的。”六子經驗豐富,語氣篤定地判斷道,“那哭的樣子,啧啧啧,一看就練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個麻煩。”莊鳳對這種哭哭啼啼的女性一向缺乏耐心和好感。

“跑的挺快。”這是莊宴最後的評價。如果單憑速度上,喪屍來了,他還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比這位白裙姑娘快呢。

白裙姑娘叫宋念,獨身居住在這裏。過了大約十分鐘,宋念拖着一個小行李箱下來了。她換了長袖襯衫和長褲,穿着運動鞋,把長發紮起來的樣子,倒是比之前順眼了不少。

“行了,走吧。”明澤發號施令,因為宋念,他們已經多耽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了。

車子開出別墅區大門的時候,他們看見昨晚進來時門口停着的那輛車,車窗已經破了,一個中年男人樣的喪屍,雙手血肉模糊,正癡癡呆呆地用身體撞着門。

四人都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他們所面對的怪物,無休無眠,不知疲累,一晚上就能徒手把鋼化玻璃砸破,那麽或許也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把門撞開,然後走入廣大的天地,成為新的游蕩者。它們的力量就好像曾經對人類來說不可能的永動機,現在它出現了,卻是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車開出了別墅區,朝城西出口駛去。緊急通知是昨晚發出的,大概也是從今天開始,全江城的幸存者都開始了大遷徙。城西的幸存者,聰明些的大約都會選擇不穿越人口密集的城區,而是繞城前往α基地,因此此時的城西道路上,除了有喪屍的身影晃蕩,不時還有車輛飛馳。

“幸存者比我們想象得要多。”莊鳳道。

“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人們想清楚了。”明澤應道。

出了城,大多數車輛都徑直開向了高速公路。明澤他們則選擇了走省道。“先到C市,從C市的高速路口上高速。”

“這不是繞遠路了嗎?”宋念忍不住問道。

六子答道:“如果我們現在就上高速,如果高速上的車裏有人異變了,就會造成擁堵,甚至可能會堵死在高速上,而且高速上只有少數的休息站,補給不足。C市靠近江城的高速路口在維修,上的人少,而C市的幸存者肯定都從距C市更近的路口上了高速,因此我們能避開擁擠路段,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基地。”

宋念聽得似懂非懂,莊宴道:“與此同時,省道邊小城鎮、村莊密集,遇上大量喪屍的幾率卻大了很多。”

六子聳聳肩,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歸不可能有完美無缺的逃生路線。”

上午的幾個小時,道路基本暢通,中午他們停了車,正巧省道旁就有個農家,不過大門緊閉,他們不知情況,六子本來打算上前敲敲門,看看有沒有人,被明澤阻止了。為避免旁生枝節,明澤的想法是能盡快趕到基地就盡量不在路上拖延。遇上其他開車逃亡的人或許還能組個隊,但如果再遇上宋念這樣的弱勢者,他們的車和物資都不允許再承擔多人。

幾人就在路邊下來活動活動,吃吃午餐。說是午餐,也只是每人一包餅幹,半瓶水而已。太陽很大,下了車其實不比在車上開着窗涼快,但一坐就坐幾個小時,他們筋骨都要僵硬了。而他們之中明澤、六子和莊鳳三人能開車,于是也是他們仨輪流在駕駛座上待着,以防有變。

“休息好了嗎?”半個小時後,明澤過來問了。幾人準備上車,農家大門突然打開了。

“喂!那邊的!”門中出來兩個漢子,都赤着上身,呼呼地淌着汗。他們二人的身後,還探出來一個孩子。

幾人沒有動,莊鳳朝明澤看了一眼,見他只按兵不動,“什麽事?”

那二人走過來,對着他們打量了一番,随即那見着年長些的問道:“你們是逃難去的?”

明澤道:“是。”

那二人便笑了,那小的谄媚道:“那你們能不能捎上我們倆啊?”那大的道:“我們倆有力氣,能給你們出份兒力的,你們肯定也見識過了那些東西的厲害,我跟我弟弟都打死好幾個!”

莊鳳看向他們身後,那之後走出來一個孩子和一個年老的女人,便問道:“只帶你們倆嗎?”

那二人忙不疊地點頭:“是是。”

“你家裏不是還有一老一少,他們怎麽辦?”莊鳳壓抑着怒氣,說道。

那二人對視了一眼,“這個……不用管他們……”

“好啊!”那老太婆也是聽明白了,頓時撲上來哭叫,“你們兩個不孝子!居然想着自己跑!你們忘了是誰生養了你們嗎!”

幾人退了一步,六子在車裏悄悄拍了拍明澤的肩膀,低聲道:“這人家家事難斷……咱們還是趕緊跑吧……”

“诶诶這你們可不行!”那漢子也聽見了,登時着急起來,推搡着他娘,“我和我哥還這麽年輕,不能在這兒等死啊……”

明澤便對那二人道:“對不住了,我這車只能裝五個人。”莊鳳接道,有點厭惡地:“而且你們也不能丢下孩子和老人。”

那老太婆正被他兒子推開,一聽莊鳳這話,就又哭又笑地沖上去抱莊鳳,“這位小哥啊,求求你們帶上我們啊,我們就四個人,不占你們多少地方的……我這小孫子可以擠擠坐我腿上!”

那兄弟二人見他們媽纏着莊鳳,就上去糾纏看起來最弱的宋念和莊宴,“小哥,小妹,能不能幫我們給你們大哥求求情……我們沒車啊,留在這兒是等死啊!”宋念見那汗津津的大手朝自己伸來,頓時吓得藏在莊宴身後,莊宴也退後一步避開他。

正胡攪蠻纏之時,突然傳來汪汪汪的叫聲,一只小土狗沿着大路跑過來。

那孩子本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着,見到那狗頓時驚喜地叫了一聲,“阿財!”就朝那狗迎了上去。他沒有發現,那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會對他撒嬌的小狗了,此時,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小狗的屁股上缺了一塊肉,它黑黑的眼睛現在已經是盲白一片,它循着身體的記憶回了家,見到主人,卻只剩下了撕咬的欲.望。

“汪!”小狗一跳,撲到小主人懷裏,對着小主人的肩膀就啃了下去。

“啊啊啊啊!”小男孩兒撕心裂肺地慘叫了起來,小狗鋒利的牙齒沒有任何阻礙地撕下一大塊肉,它只是甩到一旁,然後擡起流着鮮紅哈喇子的臉,看向衆人。

此時,糾纏的衆人已經驚呆了,那狗狂吠一聲,朝莊鳳猛撲過去,“小心!”明澤一拉莊鳳擋在他身前,他手邊沒有武器,只能飛起一腳踹向那狗,正踹在它臉上,将它踹飛兩米遠,那狗在地上撲棱了一下,爬起來,知道明澤不好對付,就朝兩兄弟撲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那大的也想學明澤一腳踹飛它,卻不想自己沒有那準頭,沒踹中那狗,反而叫那狗死死扒在他腿上,對着他的腿狠狠咬了一口。哪怕是隔着層褲管兒,尖銳的犬牙也深深地紮進了男人的小腿中。他發出痛呼聲,直接彎腰下去捏起那狗後脖子,生生将它拔了出來,狠狠甩到一旁樹上。

明澤已經從車裏拿出了他的刀,迅速上前一刀砍在狗腦袋上,那喪屍犬立刻斃命。

“呼……”六子狠狠喘了口氣。

卻見那老太婆見孫兒抽搐着躺在地上,鮮血橫流,登時痛哭流涕地撲上去抱住他,慘嚎着:“小飛!小飛你怎麽了!我可憐的孫兒啊!”

莊宴突然叫出聲:“小心那孩子!”

只見那孩子瞪得大大的眼睛忽然動了一下,那老人原本就将他抱在懷裏,毫無防備被他忽然擡起身子一口咬住,“啊!”那老人僵了一下,随即慘叫着把孩子推開,那孩子已經變成喪屍,哪裏會放開她,只死死咬住不放。

明澤來不及多想,上前揮刀便将奶孫倆斬殺。一地血紅。他站在那裏沒有動,随即慢慢轉過身,看向那兩兄弟。

那大的被咬了。他也得死……

“你、你別過來!”那被咬的男人見了他那修羅一般的模樣,吓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我不會變成怪物的!求求你放過我!”

明澤搖搖頭,“對不起。”他舉起刀,慢慢走過去……忽然,明澤停住了,他頓在那裏,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接着整個人倒了下去。“砰”的一聲,然後是刀脫手掉在地上,“哐當”。

“明澤!”莊鳳失聲叫道,沖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個世界之後,我大概再也不會想寫末世了……畢竟人性這個東西太難寫,路上救人吧,人一多就會出現內讧、拖累糾紛等情況,不救人吧,就太冷血了……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