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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血族的願望

狀況來得突然,所有血族都呆愣地立在原地,看着他們的尤利西斯大人,上一秒還洋洋得意,下一刻就痛苦地捧着血流如注的斷腕嘶吼。血族們紛紛反應過來,不由自主地便跪倒在地,匍匐行禮。

“天吶,是二代大人!”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見到二代!”

那位尊貴無匹的二代血族,路易斯德公爵,将他的少年接入懷中,望着少年雙眸緊閉的蒼白面龐,臉色極其難看。

“誰給你的膽量,竟敢動我的少年?”

屬于二代的威壓,牢牢鎖定住尤利西斯,使他的斷腕根本沒辦法自我愈合,尤利西斯的心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懼,“大人……我、我不知道!”他的嘴唇顫抖着,臉色青白。

路易斯德公爵目光冰寒,“威爾,”被點到名字的三代血族,立刻從公爵的身後站了出來,“是!大人有何吩咐?”

“把他給我帶上,”公爵冷冷地說,“等宴醒來以後,讓他親自處理。”公爵雖然憤怒,卻沒有被這情感沖昏頭腦,他清楚地知道,将宴身上的傷治好才是當務之急,而該懲罰的,一個也跑不掉。

“最後,”公爵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血族,“參與進來的血族,全部禁食一月!”

血族們心驚膽戰,卻不敢不從,都乖順地垂下頭顱,齊聲應“是”。公爵龐大的骨翼自後背展開,宛如一道迅疾的風,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衆血族的眼前。只餘下衆血族面面相觑,冷風中摻雜着的那縷淡淡血腥氣,和因為被二代血族下了禁食令,喉管中傳來的艱澀感,告訴他們,這一切不是夢。

宴有些發燒,渾身都微微發燙。陷在柔軟床鋪裏的模樣,乖巧又可憐,全然沒有醒着時的戾氣。

公爵輕輕撫摸他的面頰,眼神愛憐。新的白晝到來的時候,公爵要離開他,到自己的棺材裏面去休息。突然感覺手指好像被觸碰了一下,公爵回過頭,看見少年微微擰起了眉毛,露出一絲不安的神情,仿佛是被困在黑暗的夢境之中。

少年仿佛是無意識地,因為舒适的冰涼消失,而輕輕拉了一下公爵的手指。他的手腕受了扭傷,沒有力氣,因此只碰了碰,卻沒有抓住。

公爵站在那兒,凝視着他,然後輕輕地掀開被子上了床,把他抱在懷裏。公爵想,他還是頭一回在床上睡覺。

宴這一覺睡得很踏實,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微微呆了呆,盯着面前這張放大的臉龐,半晌回不過神來。

大理石雕像般蒼白俊美的面容,鴉羽般寂靜的長睫覆蓋在那雙閉着的眼睛上面,宴卻知道,這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是鮮血沉澱的深紅。

路易斯德公爵。

宴感覺毛骨悚然。他怎麽會和自己的敵人、一名二代血族躺在同一張床上?!記憶漸漸回籠,古堡的一切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只記得自己受了重傷,被尤利西斯子爵緊緊掐住喉嚨,頭腦嗡鳴,不省人事。

難道……宴狐疑地看着路易斯德公爵,又覺得不可置信——難道是他救了自己?

似乎察覺到了少年的動靜,片刻之後,公爵也睜開了眼睛。仿佛不是睡了一整個白天般,公爵的眼中一片清明。

“你醒了。”公爵将手貼上少年的額頭,感到他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便稍稍放下了心,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不知何時換的睡袍,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小截蒼白鎖骨,宴的眼神情不自禁地順着他的喉嚨看上去,仿佛帶着幾分揣摩意味。

公爵微微蹙起眉,戳了戳宴的額頭,“你該不會還想着殺了我吧,嗯?”他聲音低沉微啞,微微挑起的尾音卻性感得要命。

只可惜他對着的是向來以不解風情聞名的宴,只見少年不滿地捂住額頭,眼神微閃,慢吞吞地說:“沒有……”

公爵下了床,走到門外,對守候的仆人說了些什麽,不多時,男仆端着茶水進來,宴擋下公爵喂他喝水的動作,不自在地說:“我自己來。”

公爵眉頭微蹙,“你的手受傷了。”

宴微微一愣,擡起手腕,果然,輕輕一動就傳來陣陣疼痛。公爵将茶杯遞到宴的唇邊,宴卻沒有喝,而是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神色間不易察覺地流露出些惶然。

公爵聲音放柔了些,“沒事的,好好休養些日子就能恢複如初。”

“……真的嗎?”宴擡起臉,緊緊盯着公爵。

公爵颔首,安撫中帶着淡淡的警告:“只是,你不能亂來,否則後果自負。”

宴默然,順從地喝下了公爵喂來的茶水,接下來,公爵又親力親為地為他換藥、擦臉、梳順睡亂的頭發,簡直把他當成了親密的孩子。宴有些不自在,然而公爵動作溫柔卻強勢。

“早晨”過後,公爵為宴換上用柔順綢緞縫制的服飾,抱上輪椅,推到書房。裏面準備好了幾個大書架的書、松軟可口的糕點和香氣四溢的紅茶,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仆人,無條件地聽從他的一切吩咐。做完這一切之後,公爵才開始自己的日常洗漱與公務處理。

宴很少有這樣清閑的時候,他的夜晚都是用來執行任務的。公爵顯然對他的喜好摸得很清楚,書架上甚至有大量貴族從來嗤之以鼻的游記小說,糕點和紅茶的糖度也很合他的心意。宴不知不覺就在書房裏耗了大半個夜晚。

直到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宴擡頭看過去,公爵站在那兒不知道望着他看了多久。

“還喜歡這裏嗎?”公爵走進來,坐在他的身旁。

宴點了點頭,“謝謝您。”

公爵道:“你可以叫我維斯特,宴,我想我會喜歡你呼喚我的名。”

宴遲疑了一下,他知道面前這位是大名鼎鼎的路易斯德公爵,但這只是他那血統尊貴的家族的姓氏……現在這位公爵對他表露出這樣親近的态度,又是什麽意思?

“路易斯德公爵,”宴到底沒有聽他的話,他心裏清楚,吸血鬼都是擅長誘哄的騙子,“謝謝您救我……只是,還請您說明您的用意——我想不會有誰能夠這樣和顏悅色地對待一個,”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微微一頓,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啓齒,“曾經想殺了您的人類。”

公爵看着他這幅不自覺的拘謹模樣,忽然輕輕一笑,湊近了他,吐息冰涼卻帶着暧昧的昏暗色彩,“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時,我對你做的事嗎?”

他這麽一說,宴算是恍然大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實在是太可愛了。

公爵如此想道,便非常有行動力地輕輕扣住了宴的肩膀,宴下意識地要用手推他,被公爵低聲警告:“你的手有傷。”宴就不動了,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再也握不了刀。

公爵吻住他,呼吸很涼,嘴唇卻很纏綿。

宴來到公爵的城堡,大約過去了一周。這一周裏,他手上的傷好了不少,大腿上的傷卻因為太深,恢複得非常緩慢。公爵對宴既體貼又溫柔,而宴,明明應該是非常厭惡吸血鬼的,卻沒由來的,在面對公爵時有種詭異的信任感。以至于到了第四天,公爵再想親吻他時,宴已經完全可以大膽地用手抵住公爵——他知道,公爵似乎比他更怕給他的傷處二次傷害。

對此,公爵倒是既歡喜又無奈。

雖然公爵對宴疼愛有加,卻并不代表城堡裏的所有血族都是如此。起碼,公爵的女管家,就非常看不慣這個敢給她的主人甩臉子的人類。

“人類,”女管家也是一名三代血族,年紀甚至比公爵還大上那麽一點,因此也算是城堡裏德高望重的老人,此時,她用那雙翠綠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宴,“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大人不是你能冒犯的。”

宴面色平靜,完全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夫人,此事可不是我說了算,”宴的唇角,勾起一抹帶着淡淡諷意的微笑,“您應該去勸谏公爵,讓他對我兇惡些。”

女管家氣得眼冒紅光,“你別太放肆!”

宴沉着自若地翻着放在膝上的書本,“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就請您出去吧。”

女管家冷哼一聲,從她的身後走出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仆,徑直走向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宴微微蹙眉,“您想做什麽?”

女管家冷笑,“不好好調.教.調.教,我想你就忘記了自己作為一個血仆的本分。”

宴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公爵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

這次換女管家面無表情了,“公爵今天帶着威爾出門了,現在這座城堡由我做主。”

于是公爵回到城堡之後,意料之外地收到了女管家為他準備的“驚喜”。

“我的小寶貝,”公爵啞然失笑地為少年取出封住雙唇的口.塞,“是誰這麽對你的?”此時,他面前的少年,身體光.裸,被一條柔軟的緞帶綁成可口的造型,伏在黑色的大床上,叫人心動極了。

宴的眼睛濕漉漉的,帶着憤怒和莫名的水光,“快把我松開!”

“诶?真的嗎?”公爵修長的手指滑過少年肩背,喟嘆道,“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麽美麗!”

宴的呼吸有些急促,臉上也漸漸帶上了飛霞一般的緋紅,公爵才發覺他身體的異常,“宴……”公爵大約已經看出些什麽了,這樣的事情,在貴族之中并不是少見的——将血仆調.教.好之後,送上主人的床榻。只是他沒想到在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宴也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公爵将綁縛住他的緞帶解開,有些心疼地說:“對不起,宴,下次不會……”只是公爵話未說完,就被少年熱情的動作給驚了個正着——血族是著名的享樂主義,玩樂之法自然也深谙其道,宴一路成長雖歷經磨難,在這方面卻青澀得很,自然禁不住老道的調.教……

少年宛如一條泥鳅般在他懷裏動來動去,公爵雙眸幽深,仿佛有火焰湧動。這些天裏,他天天對着宴,卻因為喜愛而到底沒有動他,如今美人在懷,他哪裏還能按捺得住……

抱住少年滑膩雪白的脊背,公爵輕輕印上虔誠的親吻,“宴……”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把拉燈放在最後我是很方的。畢竟JJ這個尿性,說不定就給我來個紅鎖了……【掩面】

感謝林燦澤小天使的營養液!【抱住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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