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珍貴的禮物
出乎意料的是, 達米安在複活後并沒有立刻去找傑森，而是先關心和照顧為了救他而被地獄铠甲反噬的需要躺病床上好幾天的老蝠親。
因為他是借由混沌碎片複活，所以達米安獲得了短期的超能力，在複活“後遺症”消失前, 他都将相當于一個小超人, 所以達米安還通過超能力去尋找自己那群畸形的克隆兄弟, 并将他們安置到了一座無人荒島上。
第一次看到達米安坐在布魯斯的病床邊用一把蝴蝶刀削水果皮的時候, 迪克險些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他後來偷偷和芭芭拉嘀咕“我差點以為看到了傑森了。”
傑森也曾經坐在布魯斯的床邊, 低着頭用羅賓镖削水果, 垂下的眼中滿是專注, 側臉線條幹淨又帶着孩子特有的柔和, 安安靜靜的, 卻仿佛能讓人聽見模糊的光的聲音。
家裏但凡是和傑森熟點的，都覺得傑森和達米安在某些方面像得驚人，但他們的性格實則截然不同, 各自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芭芭拉贊同的點頭，然後她又感嘆：“傑森、達米安身上都有危險的特質, 但其實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只是她在年少時沒有意識到這點，所以她排斥傑森, 而等她長大後, 傑森已經遠去,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家裏很多人都能忍讓比少年傑森更加狠辣和傲慢的達米安的關系。
他們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如果傑森是在他們都成熟後來到這個家裏, 大概可以少受很多委屈, 每每想到這裏, 芭芭拉都覺得很是愧疚。
而在經歷了一次死亡後，達米安也成熟了不少, 迪克和芭芭拉、布魯斯、阿福對此都有些心痛，他們甚至會想念達米安桀骜任性時的小表情。
等布魯斯能爬起來的時候，聖誕節已經快到了，傑森如約将他說的聖誕禮物都寄到了莊園裏，反正蝙蝠家族人人都有禮物收。
去年傑森也在聖誕節寄了禮物，那時候他還在拉托維尼亞，所以大家收到的就是一堆東歐特産，今年傑森寄的禮物都是些外星特産。
看傑森寄的禮物，就可以知道他近期的主要工作場地在哪裏了。
只有達米安是例外，他的禮盒裏是幾頂灰藍色的毛線帽，除了他自己的，還有适合提圖斯（大丹犬）和阿爾弗雷德（白手套黑貓）以及蝙蝠牛尺碼的寵物帽。
小朋友将帽子戴好，吐糟：“明明自己不喜歡戴毛線帽，還送別人這個做禮物。”
坐旁邊一起拆禮物的迪克笑了笑：“是啊，他總是嫌穿毛衣、戴毛線帽容易産生靜電，不過他以前和布魯斯戴過同款式的毛線帽。”
那時候傑森還是個依戀父親的孩子，會親親熱熱的揪着蝙蝠俠的披風，仰着頭唧唧喳喳的說話，活潑的讓人想揉他的頭發。
此時距離聖誕節還有兩天，明天晚上就是平安夜，後天聖誕節，阿福已經提前開始布置家裏了，并購置了一棵很高的聖誕樹回來，天花板上的吊燈也被圍上了彩色的絲帶，節日的氛圍濃厚起來。
就在這時，韋恩莊園收到了幾份來自塔利亞的快遞，拆開那個大紙箱，裏面只有一個貼着“to Bat”的标簽的U盤，以及一卷貼着“to babe”的錄音帶。
迪克說：“家裏唯一一個會被稱為babe（飽飽）的只有達米安，看來錄音帶是要給達米安的。”
提姆帶着這份郵件去做了一些檢查，然後布魯斯用電腦開了U盤，裏面是一些文檔以及視頻，按照數字标題整整齊齊的排在文件夾裏。
他打開第一個文檔，裏面是一些英語，大意是塔利亞已經被傑森的符咒徹底弄清醒了，并且擺脫了拉薩路池的副作用，她并不為自己曾經的作為感到後悔，但還是想要做些事好補償一些人。
以及，她希望讓布魯斯知道一些真相。
【我認為你需要知道這些，布魯斯，身為傑森的前夫，雖然我們已經分了，但我依然看不慣你對待傑森的方式。】
接着就是一份pdf文件，那是傑森才複活時的身體檢查報告，看着簡直觸目驚心，報告顯示傑森當時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然後是一份洗腦錄像，可以看到傑森一直在抵抗洗腦機器，他的意志力很強，直到塔利亞揪着他的腦袋去看“蝙蝠俠身邊已經有了新的知更鳥，他不會來救你”，他才頹然的低下頭，像是放棄了自己。
提姆看到這裏的時候手抖了抖，他張張嘴：“傑伊從沒和我說過這些。”
在交往的時候，傑森從不曾說過，提姆的存在是否給他帶來過這樣的痛苦。
迪克臉上已經沒了慣常的微笑。
“他不會和你說的。”
傑森因為接過羅賓的制服而被人甩了多少臉子？所以只要他的理智恢複在線，就不會再讓自己的繼任擁有和他一樣的痛苦。
然後是“超級士兵培育計劃”的文件，那裏面的資料說明了傑森和達米安的真實關系。
布魯斯和迪克都被這份文件吓到了，提姆還好，他只是慎重的看了傑森孕期的報告，發現他的生命力在不斷地被超級士兵血清3.0消耗着，照這些報告來看，傑森應該在生下達米安一年以後就死了。
他們還去過夏威夷，倒數第二個視頻裏的“奈吉姆”抱着還是小孩子的達米安在沙灘上奔跑，看起來活力十足，而被他抱着的達米安發出興奮的尖叫。
U盤裏的倒數第二個視頻像是偷拍的，視頻裏的傑森抱着還是小嬰兒的達米安坐在搖椅上，還未被蝙蝠镖毀去的清朗聲音哼着《Think Of Me》，達米安坐在他的腿上，伸出小小的手去點他的唇。
歌聲停止，奈吉姆握住達米安的手親了一口，指着自己的嘴。
“mouth（嘴）.”
達米安軟軟的跟着念道：“mouth.”
然後鏡頭搖晃起來，塔利亞的聲音響起，說的是阿拉伯語。
“你在教他說英語？”
奈吉姆擡頭，點了下頭：“嗯，dami很聰明，無論什麽，只要教一遍就能學會了。”
他們聊了起來，被洗腦後的奈吉姆陽光活潑，還帶着一股天真，是和布魯斯感情最好那一陣的二代羅賓才會有的快樂，可又時不時顯露出鋒利清醒的特質。
塔利亞和他談論的是如何讓十戒幫的基地消失，而他的發言總是一針見血，帶着份理所當然的狠厲與強硬。
從少年到成年，時光将他從孤寂敏感的二代羅賓雕琢成現在成熟敏銳的模樣，即使沒有了記憶，天賦卻不會因此消失。
在兩個大人說話間，達米安就靠進奈吉姆懷裏，小手指握着他的拇指，眼睛一睜一閉的，漸漸染上了困意，還打了個小哈欠，就是很正常的嬰兒依戀母親的姿态。
直到他小聲的呢喃了一句“想睡覺”，這段對話才終止，奈吉姆換了個抱他的姿勢，讓他可以睡在自己懷裏，塔利亞就坐在他們身邊。
歌聲重新響起，等到達米安合上眼睛，那少年擡眼看着來人，點點自己的嘴唇，又說了“mouth”這個單詞，是少年人與青澀的挑逗。
這世上又有哪個年長者能受得了這樣一個少年的引誘？老房子通常就是被這樣的火點燃，然後燒成灰燼的。
塔利亞低低笑起來，俯身吻了他。
最後一個視頻其實全程都是黑屏，只是時不時有聲音傳來，他們聽到了雷霄決定洗腦達米安的決定，還有傑森向塔利亞要了一個承諾，那時候的他似乎已經恢複了作為傑森的記憶。
他要塔利亞答應他“如果将來達米安要走上與你不同的道路的話，即使那條道路，和你們為他預設的不同，也請給他一個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
塔利亞答應了，傑森說謝謝，塔利亞回道“不，是我應該謝謝你”。
她向傑森道歉，為她給傑森帶去的一切厄運與磨難，傑森說“我原諒你”，在生命的最後，他選擇了寬恕和愛，當他愛布魯斯的時候，他會期待得到父親的回應，而當他愛達米安的時候，他已經連回報都不要了。
這個世界對他不算好，他對這個世界卻一直很溫柔，他給出的愛也一直純粹又堅定。
U盤裏的內容終于全部結束了，蝙蝠洞裏一片寂靜，直到布魯斯将那卷錄音帶拿起。
迪克提醒了一句：“布魯斯，那是達米安的……”
咔嚓一聲，錄音帶已經放進了機器中，屬于少年的傑森的聲音響起，那時他的聲音還很好聽。
【達米安，現在是2009年5月31日，你已經快要滿1歲了，我不知道你聽到我的留言時多大了，說不定比我還大了（笑聲）。
我是傑森，姑且算是你1歲以前的保姆，從你父親那邊算的話，你可以叫我哥哥，這份錄音算是我的遺囑，但我更願意将之稱為回禮，為了回報你給予我的一切，而留下的禮物。
我很想告訴你我是如何成長為現在的樣子，好用我的一生為你增添點經驗，可後來我想了想，我這一生充斥着很多不太好的東西，我也不算是很好的人，我身上沒什麽優點讓人學習，事實上，我從你身上反而學到了更多。
我曾是一個糟糕透頂的人，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以偷盜為生，直到你的生父收養了我，他是一個令人敬佩的人，他給了我一個家，一份工作，給我上學的機會，即使我只和他相處了3年，但時間的長度從不能決定愛的厚度，我可以說，我愛他勝過所有。
可我那時候真的想要的太多了，已經到了貪婪地地步，他已經給了我很多，我卻想要更多，我希望他也能如我愛他般愛我，我因此而敏感焦躁，因此做了一些錯事，造成了很多遺憾。
直到你來到我的身邊，我才第一次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你教會了我愛是不需要回報的，我因此得到純粹的快樂，以及真正的平靜。
我堅信你是命運給予我的最珍貴的禮物，雖然我并不值得你的到來，但我感激有你陪我走過如此美好的時光。
你是一個無畏的、美好的孩子，以後你大概會面對很多事情，但無論你想要成為什麽人，成為一個韋恩，或者奧古，或者是走上其他的道路，你對我來說就是達米安，那個改變了我餘生的男孩，不管你想要成為什麽模樣，走上什麽道路，我都會一直愛你。
我衷心的期盼着，你會一直健康快樂。】
達米安的腳步聲響起，布魯斯回身，就看到達米安走到操作臺邊，将屬于他的錄音帶拿走了。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到的蝙蝠洞，又看到聽到了多少，自從他獲得了超能力後，就變得神出鬼沒的。
布魯斯叫道：“達米安。”
達米安回身，露出疑惑地神情：“怎麽了，父親？”
“……沒有。”
達米安就哦了一聲，帶着那卷錄音帶回到自己的房間，将錄音帶放入一個錄音機裏，戴上耳機，坐在窗臺上靜靜的看着窗外的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集齊100個評論，可使蘑菇獸釋放秘技：一鍵東來，天外飛仙（二更別稱），打分、撒花、二更等簡短評論不算哦~
傑森留下錄音帶的時候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特別坦誠，現在再要他這麽坦誠，他肯定是做不到了，說不定還覺得那是什麽羞恥play呢哈哈哈哈哈哈。
但對達米安來說，這份不求回報、不管他變成什麽樣都不會變的純粹的愛，就是最珍貴的禮物了，得到這樣的愛的孩子一定可以成長為很好的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