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娘,我要見白君,你幫我去找他好不好?
易寒之雖然疼,但聽他娘這麽說, 還是稍微找回了些理智, 他抓緊了易夫人的手, 左右搖擺着自己的腦袋。
“娘,別……唔……別放棄我的孩子……啊……”他疼痛, 說出來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這會, 小紅拉着張神醫走了進來。
“公子公子,張神醫來了!”
易寒之見到他,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欲開口說什麽,可是出口的都是痛苦的□□聲。
張神醫皺着眉頭, 沒有去床位看他的狀況,倒是伸手摸向了他的腹部。
李大夫正覺得棘手,這會見了張神醫, 倒是松了一口氣,他終于将這個燙手的山芋扔出去了。
“為什麽又轉回來了, 你這胎兒, 真不是一般的固執, 真是像極了當初你不肯拿掉她的樣子。”
易寒之微微擡起了上半身, 看向張神醫,只覺的崩潰, 他都快疼死了,對方居然還有心思和他說笑。
張神醫紮起了袖子,恢複了嚴肅的神态, 望了易寒之一眼。
“即是如此,公子可得忍住了,老夫也只能硬來了,這次會比以往的還要重,夫人你可一定要壓住他了。”
說着也不給他消化的機會便動了手。
易寒之只覺得疼,他死命他掙紮企圖擺脫那雙手的推壓,但奈何易夫人按着他,他無法動彈。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沒一會便破了水了,只是也在破水那一瞬間,他突然就失了力了。腹部依舊還在疼着,只是他現在卻是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搗鼓了好一會,張神醫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易寒之才發現了他的異樣,也不慌張。
“是不是覺得此刻渾身無力?”
易寒之擡眸,無聲的喘息着,點了點。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突然之間毫無征兆的便失了力。
“是那藥起了作用了,我今早出去便是去找那藥的解藥的。不過還好老夫趕回來的及時,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們了。來,張嘴,把這個吞下去。”張神醫說着從袖中拿出一顆藥丸來,塞入他口中。“這可是老夫尋求了幾個月找來的,你可不要辜負了老夫的一片心意,撐不下去啊!”
漸漸的,易寒之便覺,那力氣又回到了他身上。
張神醫捋着胡子,一臉欣慰的看着他。
“感覺如何?”
雖然說力氣又回來了吧!但疼痛感依舊絲毫未退,要問他感覺如何,他只覺得疼。
張神醫還在一旁,催着他使力,可是他明明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但是四兒還是不肯出來。疼得久了,他就開始恐慌了。他是不是生不下四兒了?他是不是要涼在這兒了?一恐慌,心中便只有一個念頭,想白君,發了瘋一般的想他,想見他,想他安慰自己,想他抱自己。于是他喊了,一聲聲痛呼出聲,夾帶着白君的名字一起喊了出來。
他緊緊的抓住了易夫人的手,帶着哽咽聲,眼淚也落了下來。
“娘……啊……我要見白君,我要見他……你幫我……去找他……好不好……好不好……”他是真的怕了,要是真的過不去這個坎,他就一輩子都見不到對方了。
易夫人聽了,除了心疼,還有震怒。他兒子在這裏拼死為他産子,他居然不見人影?可是看兒子這樣,她又怎麽走得開?便朝着一旁的小紅喊道:“白公子哪去了?快去将他找來,速去。”
小紅領命,卻不知從何找起。
“在海邊……啊……”易寒之借着最後一絲清明,将白君的行蹤告訴了小紅,随後便昏厥了過去。
易夫人吓壞了拿着他的手不停地搖晃着,企圖将他喚醒。
“之兒你醒醒……快醒醒,不要睡!”
只是床上的人,卻絲毫不動,如同死去了一般。
張神醫也有些急了,若是再拖下去,怕是二人都會有生命危險了。
“夫人,你再讓下人準備一碗催生的藥來,我為他施針把他喚醒。”
張神醫拿起藥箱便将裏面的物品一一擺放了出來,拿起了包裏的針便要往他身上紮。
易夫人差人去熬了藥,看到那麽長的針要紮在自己兒子身上,又不忍看,便偏過了頭去。
易寒之悠悠轉醒,腦袋漸漸清明了起來,這一醒便覺得疼,還不如不醒。
張神醫立馬扣住他的下巴,将藥灌了下去。
“易公子,想想你和白公子的未來,再想想你家四兒,你必須撐下去。”
易寒之漸漸找回了理智,疼痛依舊沒有褪去,但為了四兒,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撐下去,将四兒生下來。
外面下了大雨,小紅撐着傘在海邊尋找着,這邊剛剛出了事,易家派了不少人前來救援,她在人群中尋找着白君的身影。找了半天,卻始終沒找到。
小紅看了看天,這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心中一陣難過,便哭了出來。她丢了傘,混在人群中,雙手做喇叭狀,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白公子。只是回答她的只有人群的喧鬧聲,與雨水敲擊地面的聲音。
“白公子,你在哪裏……你快出現吧!我家少爺快不行了!求求你,快出現吧!”她有些絕望了,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會有一個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有些失神的擡起頭來望向此人,是蘇衡。
“小紅,你是在找我大師兄的麽?”
小紅一把抓住他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個勁的點頭。
“蘇少俠,你知道白少俠現在在哪麽?”
蘇衡笑了笑,随後往海面的位置一指。
“他在那兒呢!”
小紅再顧不得其他,就着跪地的姿勢爬到了海邊,在邊緣處,大聲的哭泣喊叫:“白公子,你快回去看看吧!我家少爺快不行了,你快回去吧!”
蘇衡聞言,臉色變了變,随後将小紅從地上拉起。
“此地危險,你退後些,我替你去将他叫回來。”說完也不等小紅站穩,便禦起輕功,向海面飛了過去。
“大師兄,你快回去吧!易公子身邊那丫頭說,易公子快不行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白君聞言,整顆心都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他早上離開他時,他還是好好的,怎麽就不行了?他再顧不得其他人,來到海邊,拉起小紅,便往家的地方趕了回去。
他禦起輕功,抄最近的距離,在房頂飛檐走壁,沒一會便到了他們所住的院子裏。還未進房,便聽到了易寒之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中間還夾帶着他的名字。他加快了腳步走上前去,剛到門口便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傳了出來。
他顫抖着雙手,有些不敢推門進去。若他進去,看到的是對方的屍體,他今後又該何去何從?
小紅卻一心焦急,只想知道自家少爺是否平安,見白君沒有動作,便自己推開了門。
門內,易寒之雙眼緊閉着,臉色蒼白,整個身體都被汗水打濕,床單上還有一大片血跡,看起來毫無生氣。
白君失了神,連向前邁去的勇氣都沒有了。他不過才離開了一天的功夫都沒到,怎麽就會這樣子的?他覺得自己的心在滴着血,有什麽東西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他也顧不上去擦拭,只是盯着床上的人,一眼不眨。
門內,易夫人扶着額頭,面色憔悴。
小紅見此情形,剛忍住的眼淚,再次淌了下來,趴在易寒之床邊大哭了起來。
張神醫為四兒擦幹淨了身子,包進了小被子裏才擡頭來看白君。
“愣着幹嘛?快來抱抱你的小女兒,我還是第一次見剛出生就這麽漂亮的孩子,小家夥和你長得真像,個頭還挺大的,看把易公子給折磨的。”張神醫樂呵着将孩子抱到他面前,遞給了他。
白君低眸瞅了一眼那孩子,确實挺好看的,膚白如玉,不像她的哥哥們,一出生像個猴兒似的。只是這孩子害死了易寒之,他又怎麽喜歡得起來?他冷冷的看了孩子一眼,并未有所動作。
張神醫見他不動,便直接硬生生的把孩子塞到他手中,有些抱怨。
“你瞪她幹嘛?她又沒得罪你,趕緊抱着,我還有好多後事沒處理完呢!”
小孩兒哭累了,這會在襁褓裏睡得香甜,偶爾動動嘴巴,如同還在母體一般,動動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白君冷冷的看着懷中的嬰孩,心灰意冷。若不是寒之執意要生下她,現在他也不會躺在那裏了,一切的厄運,都來自于這個孩子。
張神醫收拾着自己的東西,許是被小紅哭得煩了,便不耐煩的開了口:“你別哭了,人又沒死,你哭什麽喪呢?怪晦氣的。”
小紅聽言,才擡起頭來,看向張神醫。
“張神醫您說的是真的?我家少爺他……他沒事?”
聽她這麽問,張神醫就有些不悅了。
“怎麽的?小姑娘是質疑我神醫的稱號?不就是一個小小的難産麽?若是連這我都處理不了的話,還做什麽神醫?”
白君聞言,心中由悲轉喜,一把抓住了張神醫的手,将小紅的話又重新問了一遍。
“張神醫……你說的……是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是自己聽錯了,想向對方多确認幾次。
張神醫白了他一眼,怒道。
“你明明知道他現在處于特殊時期,還留他一人在外,害得他被馬車颠得流了血。那會若不是我趕回來的及時,別說是他了,就連你懷裏的那個都保不住。還有,以後再有了的話,千萬別再給他吃得太好了,男子産子不比女子,孩子太大的話,受罪的還是他自己,你瞧瞧你女兒,都胖成球了……”雖然說,這也與孩子超月了才出生有關。
張神醫說什麽,他再也聽不進去了,踉踉跄跄的來到易寒之床邊,輕輕的替他拂去額前的碎發,柔聲喊道。
“寒之……我回來了,你的白君回來了……”那聲音極其輕柔,帶着壓抑着的哽咽聲。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身邊半步了,對不起……”白君握着他的手,懊惱着,悔恨着,恨不得将自己碎屍萬段,若是他沒有離開,他就不會這個樣子了。
只是床上之人依舊閉着眼,不曾有半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