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坊裏教出來的姑娘就是有勇有謀。”楊柳很放心的拍了拍趙良玉的肩膀。
趙良玉突然有些緊張,銅簪在手裏攥了會兒,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深吸口氣平複心情後,才将銅簪插/進淩亂的發裏。
楊柳低頭小聲的和那對姐妹倆交代着。
這邊蕭靈靈一臉不認同的看着她們。
剛剛趙良玉和楊柳兩人說話也沒刻意的背人,她們說的話,蕭靈靈自然聽到了。
“萬一你們失敗了呢?連累的還不是我。”蕭靈靈此刻還在氣頭上,所以趙良玉和她說話,她聽了半天就來了這麽一句。
趙良玉蹙眉道:“那你就願意被賣到勾欄院去?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拼一拼不是嗎?”
一聽勾欄院三個字,蕭靈靈瞬間火冒三丈“都說了我和你們不一樣,一定會有人來救我的,我勸你們別以卵擊石了。”
趙良玉深吸了幾口氣,她覺得自己還沒被氣死是她肺活量大的原因。
“那我問你,救你的人在哪呢?”趙良玉透過紙糊的窗戶看了眼天色,她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二個時辰,若是那個時候她們還沒逃出去,那就等着被賣勾欄裏吧。
蕭靈靈哼的一聲轉過身:“宋公子他們只是還沒發現我不見了,他……他肯定很快就找這裏來了。”
“先不說是不是真的有人來救你,就說眼下的情況吧,如果我們還沒逃出去,那再過一會買主到了就是想逃都逃不出去,那時候才真的是任人魚肉,你想反抗都沒可能。”趙良玉暗自翻了個白眼,心裏一陣無語,大小姐啊,你這都消失了多少天,你心裏沒數嗎?還宋公子沒發現你不見了?你倒是很會自我安慰嘛。
“一會你們見機行事。”楊柳和兩姐妹交代清楚後從一個滾落在腳邊的香灰爐裏抓了一把香灰給她們:“撒準一點,最好一次中。”
“嗯,我和姐姐一定一次中。”小丫頭笑着點點頭。
楊柳這邊已經搞定,就抱着木棍走到趙良玉這邊。
“別管她了,讓她在這等她的宋公子吧。”楊柳面露譏笑的打量着蕭靈靈,很是陰深的說道:“就怕是那什麽宋公子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見到的是一個吓破膽的瘋婆子。”
“你說誰瘋婆子呢?你再說一遍。”蕭靈靈緊咬下唇,她本來一直期待着有人來救她,可都等這麽多天了,連一個人影都沒見到,此刻她是真害怕了。
趙良玉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楊柳讓她閉嘴,這才低聲和蕭靈靈說道:“你放心,我趙良玉發誓一定将你救出去,你相信我好嗎?”
蕭靈靈也不是傻子,現在除了答應,她根本沒別的辦法,不過她還是希望宋公子能來快一點。
“我就相信你這一次。”蕭靈靈白了一眼杵在一旁瞪她的楊柳,神情高傲的對着趙良玉開口。
最難搞的都搞定了,趙良玉也就放心了,起碼不用擔心在關鍵時刻被人拖後腿。
趙良玉将抱着木棍的楊柳往木門一邊推了推,而後自己藏匿在另一邊,握着銅簪的手有些用力,腦門上都起了一層薄汗。
兩人準備好後,趙良玉朝蕭靈靈點了下頭。
蕭靈靈接收到指示後,猶豫片刻才将手裏舉着的陶瓷罐用力摔在了地上。
屋內的五個人皆屏息凝神,聽着屋外的動靜。
“怎麽了……”小個子男人突然吓了一跳,朝屋內望了一眼卻又是什麽動靜都沒有。
刀疤男卻是沒多在意,略有些煩躁的朝不遠處眺望。
小個子男人有點擔心:“可別出什麽岔子了,過一會買主就到了,我進去看看。”
木門上的鎖落了下來,小個子男人眯着細長的眼睛推開門,還來不及出聲就被迎面而來的香灰糊住了眼。
“你他娘的,找……”這一句話還沒吼完,後腦勺就被狠狠的敲了一棍子。
楊柳這一棍子是使出吃奶的力氣的,下手特別重。
小個子男人不出意外的倒地不起。
香蘭姐妹二人一人拉一只胳膊,将小個子男子拖到拐角處,把他手腳都綁死後又往他嘴裏塞了一團麻布。
做完這一切後,兩人迅速将一條粗布繩子一人扯住一頭,蹲在門前。
這時候木門已經被輕輕關上了,只留了一條縫隙,方便觀察門外。
在趙良玉第二次點頭示意後,蕭靈靈又砸了陶瓷罐子,只不過這一次是連續不斷的砸。
門外的刀疤男起初并沒有在意,可在這接二連三的響聲下,都沒聽到小個子男人的聲音,他就是再遲鈍也有些發覺不對勁了。
“趙二,你他娘在裏面幹什麽呢?”粗狂的聲音朝門內吼,刀疤男握住了背後的大刀。
趙良玉在看到刀疤男握住背後大刀的時候,神色瞬間凝重了,連猶豫都沒有便開口叫了出聲。
“大哥,不要撕我衣服……啊……,救命啊……”女子軟軟糯糯的嗓音溢出喉嚨,帶着些哭腔。
刀疤男現下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氣沖沖就往屋內跑。
“這人是你能碰的嗎?你他娘也不看看……”話未說完就絆倒在地,揚起一陣塵土。
楊柳眼疾手快的抱着木棍就朝刀疤男腦袋上用力猛砸,香蘭姐妹則用粗麻繩絞住了刀疤男的雙腿。
可刀疤男畢竟人高馬大肌肉發達,頭雖然被砸的發暈,卻是将楊柳的木棍奪了過去,楊柳丢了木棍,腳下不穩摔倒在地。
不足片刻香蘭姐妹系在他腿上的繩子也被掙開,趙良玉拿着銅簪的手朝刀疤男腿上用力刺了進去,本還想刺第二下,卻被刀疤男在背上錘了一棍子,痛的她直不起身來。
這時候的蕭靈靈已經吓的不知要怎麽辦,看了眼開着的木門,咬咬牙轉身跑走了。
香蘭姐妹二人看情況不好,一人抱住一只刀疤男的大腿咬了起來,愣是給咬掉一塊肉下來。
刀疤男只得扔開木棍去對付香蘭姐妹。
趙良玉瞅準時機将銅簪猛的插入刀疤男的一只眼裏。
刀疤男痛的怒吼,雙手捂住被刺中的那只眼,楊柳這時候拾起地上的木棍來了最後一擊。
刀疤男應聲倒地,一動不動。
趙良玉扶起香蘭姐妹兩人後,就聽楊柳問了一句:“那個瘋婆子呢?”
香蘭姐妹二人往門外看,小妹香香說道:“我看她跑出去了。”
“真是個白眼狼。”楊柳氣的眉頭皺在一起,她就沒見過這種自私自利的人。
“別浪費時間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剛才刀疤男那一棍子差點沒把趙良玉脊背骨給打斷,這會兒雖然疼好歹還能走路。
楊柳看她疼的厲害也就住了嘴,連忙扶住她。
“去看看有什麽吃的找出來拿走。”四人出了院內,不遠處停了一輛不起眼馬車,趙良玉示意香蘭姐妹兩個人上去看看。
香蘭姐妹二人麻溜的跑了過去。
馬車裏幹糧挺充足的,香蘭和香香喜不自勝的連忙把一些饅頭和餅用粗布包裹起來,背在身後。
正準備從馬車下來,香香扯了一下香蘭。
“姐姐,我們把這也拿着吧。”香香指了指堆在旁邊的幾件麻布衣衫,顯然是脫下了沒來的及洗的,臭烘烘的熏的人鼻子受不住。
香蘭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就點了點頭,香香高興的抱着幾件臭烘烘的衣服下了馬車。
“這是……”楊柳捏住鼻子看向香香抱着的衣物。“要這些做什麽?”
香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趙良玉說道:“大姐姐的裙子破了,腿都露出來了。”
趙良玉這才發現自己穿的薄沙裙爛了幾個大洞,其實她身上穿的這件紅色薄沙裙就是沒破這幾個大洞,也可以說是非常暴露了。
趙良玉打量完自己,眯着眼看楊柳和香蘭“我們穿的花紅柳綠的太紮眼了,還是都換成這些衣物吧。”
幾人先換衣物,之後邊走邊嚼着餅,選擇走小路下山。
因趙良玉背後有傷走的慢,再加上剛才的一番激烈的打鬥,幾個人都很疲憊。
朦胧的月光灑在一旁枝繁葉茂的大樹上,稀稀疏疏的光透過樹杈折射在幾人的身上,楊柳用手背擦了下光潔的額頭,一手的汗漬。
“七月底的天就是熱啊,才走一會兒滿身汗臭死了。”楊柳甩了甩長袖,本想涼快涼快的,卻被一股臭氣熏的背過氣去。
香蘭本來牽着香香的,可香香畢竟年紀小,沒一會兒困的睜不開眼,香蘭心疼妹妹,只好将香香背在背上。
不是說下山路人不累的嗎?趙良玉此刻都快累死了。
“歇會吧。”楊柳扶着趙良玉往旁邊的空地上坐下,随後自己也坐在一旁。
趙良玉背疼的厲害也沒堅持,本來有些擔心會有人來追她們,可這都一個多時辰過去了,都沒有一點動靜,難不成她預料錯了?
唉,算了,不想了,想多了頭疼。
趙良玉心裏繃着的弦這會已經沒有了,說話也輕快了許多,對着香蘭招招手讓她靠近一些,說道:“我們休息半個時辰在趕路下山,天亮應該能到集市上,然後找間客棧住下,洗個澡換身新衣服再吃一頓好的。”
“不會是疼的迷糊了吧?”楊柳嘀咕一聲然後擺手在趙良玉眼前晃了晃,“住客棧買新衣服然後在吃一頓好的,這那樣不花銀子啊?你身上有一文錢嗎?”
趙良玉此刻也不嫌棄地上髒,側躺着開口:“雖然一文錢都沒有,可我既然說了,肯定說到做到。”
楊柳一臉無語的看她一眼,而後也随意的躺在地上開始閉目養神。
四人都挺累的,沒一會就都睡着了。
本來說是休息半個時辰的,可等趙良玉睜開眼天邊都泛起魚肚皮了。
她們三個還在睡,趙良玉也就沒着急叫她們。
活動幾下脖頸,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後,趙良玉挽起褲腳将帶在右邊腳上的一串雪白通透的白玉珠子解開帶在了手腕上。
看着還在睡的楊柳和香蘭姐妹輕哼着:“我向來說話算數的,等到當鋪換了銀子每人買一套新衣服穿。”
将手腕上的白玉珠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趙良玉心情十分愉悅,這珠子一看就價值不菲,肯定能賣個好價錢。這還是她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的。
趙良玉看着天已大亮了,正準備叫她們三人起來,就感覺地面一陣陣的顫抖,仿佛越來越近。
是馬蹄聲。
頓時警鈴大作的趙良玉連忙晃醒了身邊的楊柳:“快醒醒,有人追來了。”
香蘭聽到聲音也跟着起身,看香香還在睡連忙晃她“香香快別睡了,人販子追來了。”
“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