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由于周淨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排盡,這之後直到喬如珍回來都不必再去草木堂,可既然體內毒素沒了,那為什麽眼睛依舊看不見?記憶也沒有恢複?
難道是因為周淨的失憶和眼疾皆不是源于體內的毒素?趙良玉有些坐不住,心中急切的想要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可奈何喬如珍還有三日才能回來,就是再着急上火,她也只能幹等着。
至于周淨本人倒是不太在意這些,甚至都沒見他主動提過自己的病情,這在趙良玉看來,好似有病的是她一般。
她對周淨的好并不摻雜任何利益在裏面,自然也不會要去他有所回報,至于心底深處那藏着的心意,有時候趙良玉會逼着自己暫時忘卻,一切等周淨痊愈再說。
趙良玉的信件比計劃的半個月提前了幾日,當大師姐趙如歌收到回信拆開後,倒沒想到會有一張男人的畫像在裏面,她仔細看過後便把畫像收了起來,再去讀信中內容,她的師妹并未過多的贅訴自己當下的處境,只簡單的提了幾句而已,倒是對于這畫像中的男子說了很多。
當趙憐歌看到畫像中男子時,不由的咂舌道:“真是俊美無暇的公子啊,看看這眉,再看看這眼這鼻子,還有這嘴巴,也怪不得二師姐不急着與我們會合了。”
趙如歌心底卻有些不太認同趙良玉的做法,畢竟這男子失憶失明,姓甚名誰都沒搞清楚也便罷了,可這還瞎了,這想要托付終身也不能如此兒戲啊。
從那信中字裏行間的表訴來看,她的師妹兒是真的動心了的,可這也太不靠譜了,她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可轉念一想,這事除了她這個師妹,估計別人也幹不出來,當真是傻透了。
在這花滿樓裏,她見慣了花言巧語的公子哥哄人的把戲,可皆不能當真,她們這身份就注定了,不被世人所尊重,又談何而來情意?
“師姐,你怎麽了?”趙憐歌不解她為何如此憂慮。
趙如歌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道:“沒事,就是有些累了而已。”說話間,抽走了趙憐歌手中的畫像。
既然是京城人,趙如歌覺得這找一個人應該并非難事,而且這男子長相俊美,不似一般俗人,不是達官貴人那也是身份不凡。
接連幾日,在推杯換盞間,趙如歌都會把畫像拿出來問一問,可否有人看着眼熟或認識這畫中之人的,可卻皆無所獲,本以為會很容易的一件事,現下卻毫無頭緒,趙如歌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該問的人全部問過了,她甚至還打聽了京城內有沒有哪家公子走失不見又或者很久未歸家的。
灌的滿身酒氣的的浪蕩公子哥調笑道:“走失不見的沒聽過,至于這很久未歸家的男人倒是不少。”說罷,指了指自己“比如我。”,而後便一頭栽倒在哪軟香懷玉中,竟是起不得身。
趙如歌知道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便不再多言,心道莫不是京城人,若是如此,倒是能說的通了。
半月已到,趙良玉帶着周淨一大早來到草木堂,“清風,你師傅呢?”本來以為能看見喬如珍,可她在草木堂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也沒找到人,不是說好的半月就到嗎。
“師傅向來如此。”清風聳了聳肩,頗覺得無奈,他這個師傅也就醫術靠譜了,其它可不能完全相信。
趙良玉一聽此話,便越發覺得喬如珍不靠譜了,有些氣憤道:“你師傅莫不是騙子吧。”眼神中那滿滿的不信任,仿佛對方就如她所言一般。
別說,清風在沒見識過自家師傅的醫術時,也這樣想過,是以,他并未覺得趙良玉的話有什麽不妥之處,當然,這也要怪師傅他自己不守約定。
清風既沒有反駁,趙良玉的心瞬間覺得涼透了,不會真遇到騙子了吧?那這白白耽誤的一兩個月,周淨的眼睛還能治好嗎?
這樣想着,趙良玉心就越發往下沉,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麽莽撞了,要是當時去了京城找別的名醫,也許周淨此刻都能看見痊愈了。
周淨則一言不發的站在趙良玉身後,他并不知趙良玉心中所想,也許是失去了過往的記憶的緣由,他對于自己眼睛看不看的見并沒有太多的期望。
“趙大哥。”周淨輕聲安撫她道:“別惱。”他已經讓趙大哥操心太多了,已經很過意不去了,若不是趙大哥心善,他應該早就成為乞丐了吧。
是以,他已經很知足了。
清風其實還是願意相信自家師傅的,想了想他寬慰道:“你們別急,這天不是還沒黑嗎,也許師傅是夜裏到呢。”說的同時,清風心中也在祈禱自家師傅真如他所說的夜裏能到。
“最好是真的。”趙良玉甩了甩衣袖哼聲道。
雖然生氣,可趙良玉依然将希望寄托在喬如珍身上,畢竟周淨身上的毒沒有了,起碼身體是健康的,不會像上一次那樣讓她擔心。
吃過晚飯後,天氣又熱又悶,和金鳳說了一聲,趙良玉就想出去走走,周淨似乎是聽到了,也急忙站起身來,趙良玉見他如此,當他也想出去涼快涼快。
他們出了小巷,視野頓時變的開闊起來,這人多且雜,趙良玉就很擔心周淨會走丢,躊躇間,便握住了周淨的手。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溫熱寬厚的手掌指節分明,掌心微微發燙,不知是自己還是他的,竟讓趙良玉有些分神。
兩個大男人牽手會不會有些奇怪,趙良玉沒多想,她只擔心周淨不走丢就好,周淨由于看不見,感官就特別敏感,緊緊握住的手小巧而溫暖,他不但不覺得熱反而感覺很安心,這樣想着,他更加用力的握住那給他不一樣感受的手。
趙良玉自然是感覺到了,可她并沒多說什麽。
兩人沉默的走在熱鬧非凡的集市上,誰也沒說話,就那樣安靜的走着,趙良玉想她是願意這樣和他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