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命懸一線
燕夫人今日去廟裏,剛出門不就發覺未曾帶上小兒子的記名符,于是不顧繁瑣轉身回來取。
見燕夫人跨入大門,懶洋洋打更的癞痢頭一驚,算了算距離,來不及通知清淺撤離了,他跺了跺腳飛身跑到府外通知大少爺。
此時此刻,清淺使計策和丫鬟分開後,掃了一眼四周,從袖子裏頭拿出一個銀球扔在盆景裏頭,扒拉了些枯葉在上頭,布置完後方帶着小少爺踏入了內室。
清淺定了定心神,大略瞧了一眼內室,很普通的布置,一張紫檀木羅漢拔步床靠牆而立,上頭挂着花鳥紋飾的帳子,旁邊是青銅鏡梳妝臺,靠窗的位置臨池,放着一美人靠。
沒瞧出什麽玄機呀!
難不成燕夫人真就是有潔癖,不愛人進屋子?
清淺瞥了一眼銅鏡,銅鏡閃過一迅即逝的光芒。
清淺心中猛然一跳,銅鏡不會自己發光,若是有光芒必定是折射了門外的閃亮之物。
門口有人!
清淺的腦子飛速運轉着,這人不會是剛才一起的丫鬟,否則她已然制止了自己,別人不敢進屋子,只會是此屋的主人,燕夫人!
燕夫人回來了!
由不得清淺多想,幾乎同時,她彎下身子做出尋找東西的模樣,假作自言自語道:“我的好少爺,你到底将球兒扔去了哪裏,奴婢怎麽總也找不到呢。”
小少爺咯咯直笑。
清淺撥弄了他的小臉蛋一下道:“方才都已經找到了,若不是少爺調皮再扔了一回,奴婢哪裏至于冒着夫人責備的危險來內室找球。”
話都是說給燕夫人聽的,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道:“責備而已嗎?你當我平日說的都是玩笑話嗎?”
清淺裝出震驚的模樣回頭,跪下道:“夫人!”
小丫鬟在一旁哭着道:“清淺姐姐,你怎麽進了夫人的內室,奴婢說過不能進的。”
趙嬷嬷虎着臉道:“來人,将小少爺抱過來,再将清淺帶到外頭院子,夫人要當衆責罰她!”
若是自己拿住小少爺為質,料來可以順利出府,只不過守門的小丫鬟便被自己葬送了,再者清淺不願半途而廢,一定要查出淩府的不妥當來,想到自己布置好的後手,清淺坦然将小少爺交給了婆子。
清淺幾乎是被拎着帶到外院的,燕夫人的臉色鐵青,冷笑道:“枉我往日看重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乘我不在,偷窺我的內室,來人先給我掌嘴五十。”
院子裏的丫鬟們均心中嘆息,今日清淺是死定了。
牆檐上,崇山要飛身下去救清淺,再次被袁彬攔住。
崇山急道:“文質,聞姑娘可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怎麽一點也不着急呢?”
袁彬指着清淺低聲道:“你瞧這賊丫頭臉上,比上回還鎮定,咱們先瞧瞧,等到她實在撐不住了再出手。”
崇山語重心長道:“文質,這回真不一樣,闖母親內室的人沒有一個逃過責罰的,輕的打板子,重的賣了出去,沒有例外過。”
此話一出,崇山自己也是一驚,從前母親也很暴躁,打罵下人是有的,可從什麽時候開始母親心腸硬了,變賣打殺成了家常便飯,連自己都習慣漠然了。
清淺從容道:“夫人容禀,小少爺昨夜哭鬧不已,奴婢們用什麽方法都不能逗小少爺開顏,最後發現或許是小少爺平日愛玩的銀球落在夫人的院子了,故而奴婢帶着小少爺來尋。”
“是嗎?”燕夫人眼神如寒冰,她吩咐趙嬷嬷道,“你們去找找,瞧瞧這丫頭說的銀球可有,若是有咱們另說,若是沒有直接拖下去打死。”
清淺忙道:“必定是有的,奴婢開始在花廳找到了球兒,還将球兒遞給小少爺。奴婢正要叫方才那妹妹休要繼續找了,誰料一個眼錯不見,小少爺便又将球扔走了。”
“好一張伶牙俐齒!什麽都往小少爺身上推!”燕夫人冷笑道,“小少爺不會說話,也只由得你信口雌黃!”
清淺裝出惶恐的模樣道:“奴婢不敢撒半個字的謊。”
片刻後,趙嬷嬷帶着婆子回禀:“回夫人,奴婢們在花廳的盆景裏頭找到了這個!”
銀光閃閃的球露了出來,清淺喜道:“便是這個,嬷嬷在哪裏尋到的,我竟是沒有尋見。”
趙嬷嬷冷哼道:“在左手第二個盆景裏頭,枯葉子蓋了一半。”
聽說真有球,燕夫人的怒火消除了大半,她依舊冷笑道,“昨夜小少爺給我請安是在花廳,并非在內室,你找球找到我的內室打的是什麽主意?”
趙嬷嬷喝道:“不說實話,小心板子。”
清淺道:“奴婢以為少爺扔球進了夫人的內室,故而進去尋找的。”
“強詞奪理!”燕夫人怒氣又上來了道,“你和少爺形影不離,少爺扔球到了哪裏你會不知道?分明你就是想刺探我的內室。”
清淺歡喜道:“夫人,奴婢正要給您報喜呢。”
燕夫人一愣道:“你說什麽?喜從何來?”
“小少爺會走路了!”清淺笑得歡暢道,“咱們小少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昨夜學會了走路,今日拿到球之後就踉踉跄跄跑到夫人內室,故而奴婢誤認為球在夫人的內室。”
“當真,遠兒學會走路了?”燕夫人驚喜道,“前幾日我瞧着站立都有些顫顫的,今日就會走路了。”
趙嬷嬷沉着臉道:“若是你說謊,仔細你的皮。”
清淺撇嘴道:“小少爺在嬷嬷懷裏,嬷嬷放下試試便知真假。”
燕夫人吩咐:“放遠兒下來。”
小少爺被放下來,顫顫站了一刻,邁開小短腿跑向燕夫人懷裏,燕夫人喜得一把抱住兒子使勁親。
小少爺乘燕夫人不備,奪過銀球一把扔遠,自己咯咯直笑。
清淺忙跑去撿球道:“我的小少爺,這回可不能亂扔了呀!”
燕夫人笑呵呵道:“你這丫頭,讓小丫鬟去撿球便是,你過來快細細給我說說,小少爺第一步是怎麽走的,可曾摔到?”
袁彬從牆檐上躍下,崇山看得津津有味道:“文質,這便走了?”
袁彬頭也不回道:“走吧,賊丫頭不僅不會受罰,這模樣怕是還會受賞,我們還呆在這裏做什麽?”
崇山意猶未盡道:“文質你別說,你這未過門的媳婦真是厲害,我如今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除了你以外,我如今最服氣的就是她!”
袁彬哼了一聲,飄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