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芝蘭告密

清淺從震驚中掙脫出來,一切似乎被扯開了薄霧,變得清晰明朗,一切困惑迎刃而解。

清淺最後問了一句:“敢問淩大人,燕夫人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崇山想了想道:“似乎是兩年前。”

一切都對上了,清淺閉上眼,将半完整的案件從腦海過了一遍。

兩年前,大燕氏被休後離開營州,悄悄來京城找小燕氏,因兩人關系一向不睦,小燕氏并沒有聲張,府上無人知道大燕氏到訪。

人算不如天算,小燕氏這些年信任金宜,趙嬷嬷早已心生不滿,趙嬷嬷與大燕氏勾連起來。因姐妹兩人相貌相仿,大燕氏奪了小燕氏的位置,将小燕氏藏在內室,或是堵住了嘴,或是用藥,或是用兒子們的性命相威脅,讓小燕氏不敢輕易呼救。

因擔心自己的變化引起貼身丫鬟懷疑,也擔心小燕氏的藏身之處被貼身丫鬟發現,大燕氏驅趕金宜,換了小丫鬟,禁止趙嬷嬷以外的人進入內室。

大燕氏生下小少爺,和崇山懷海不同,小少爺是她的親骨肉。

漸漸大燕氏起了為兒子謀奪家産的心思,淩崇山暫時不好對付,但淩懷海還是個少年,大燕氏先對他下手,卻不料被他躲過一劫。

或許是淩大人發覺了什麽,大燕氏一不做二不休,借着淩大人風寒之際,借刀殺人想燒死淩大人。

清淺垂眸沉思,還有一個問題不得其解。

清淺的疑惑,被袁彬說了出來:“為何大燕氏不索性殺了小燕氏,這樣豈不是更徹底?”

清淺斟酌道:“或許,小燕氏手中有大燕氏必須得到,但一直沒得到的東西。”

袁彬摸着繡春刀上的刀穗沉思不語。

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崇山急着要沖出去道:“母親居然在內室受了兩年罪,我要去救她!”

袁彬刀不出鞘攔住他:“一切都是我們的推斷,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如今的燕氏不是你母親,你打算用什麽名義上門,若對方真是大燕氏,她以孝道的名義攔住你片刻,或是問你要朝廷的搜查令,你親生母親只怕即刻會被轉移,或是被殺死。”

當然乘着大燕氏夜裏睡着或是去探望小少爺之時救人,也未嘗不可,可是事情就怕萬一,清淺私闖內室被燕夫人抓住的前車之鑒尤在。

這種事情若是萬一,就是萬劫不複。

崇山捂着臉道:“這可怎麽辦?”

清淺支着下巴想了片刻道:“我有一計,可讓大燕氏露出馬腳,同時将大燕氏調虎離山片刻,乘着這個空檔,淩大人速速帶侍衛将真的燕夫人救出來。”

袁彬道:“你且說說。”

清淺低低說了自己的打算,淩崇山急着起身道:“此計甚好,咱們分頭行事。”

袁彬再次深深瞧了一眼清淺,賊丫頭幾個字到嘴邊被他咽了下去:“派人手暗中保護淩大人和懷海。”

三人密謀之時,芝蘭正跪在燕夫人跟前告密。

芝蘭清秀的臉上因嫉妒有些扭曲:“奴婢親眼見到清淺上的馬車,趕馬的人是奴婢的鄰居,名叫春成,奴婢聽母親說,春成哥如今進了錦衣衛,跟的便是咱們大少爺。”

趙嬷嬷問道:“可看清楚了。”

“奴婢從小和春成粉黛一處玩大的,豈能看錯。”芝蘭磕頭道,“清淺此女善狐媚,不僅和大少爺勾連,便是二少爺如今有事沒有也往她那裏跑,奴婢擔心她帶壞了爺們,故而冒死請夫人早下決斷。”

趙嬷嬷獰笑道:“老奴一開始便覺得清淺這丫鬟不簡單,果然是裏頭有陰謀。”

“好,好個吃裏扒外的丫鬟。”大燕氏氣得臉色煞白道,“等她回來,把她綁了押過來,我倒要瞧瞧她這回還有什麽說辭,居然敢背着我和老大勾結,她到底要幹什麽?”

芝蘭心下一愣,夫人怎生不怪清淺水性楊花,勾搭爺們,倒說她私下勾結大少爺,大少爺不是夫人的親生兒子嗎?這又是什麽罪名?

大燕氏氣得合衣在美人靠上生了一回悶氣,只聽外頭小丫鬟在外頭道:“回夫人,樞密使陳夫人遞帖子拜會夫人。”

“不見!”大燕氏摔了一個盅子道,“往日吩咐過你們,上門拜會的一律不見,你們難道忘了不成?”

小丫鬟吓得瑟瑟發抖。

趙嬷嬷上前低聲道:“夫人,別人可以不見,樞密使陳夫人是必須要見的。”

大燕氏蹙眉道:“為何?”

“那賤人剛進京不久,當衆被孟夫人譏諷,是樞密使陳夫人出言為那賤人解圍的。”趙嬷嬷稱呼小燕氏為賤人,她冷笑道,“陳夫人是為數不多的和那賤人關系密切的,只不過這十餘年陳夫人随夫赴外省就任,兩人淡了下來。”

大燕氏冷笑一聲道:“這麽說若是不見,我倒成了忘恩負義之人了,罷了,讓婆子接陳夫人進府奉茶,你為我梳妝吧,我去見見這位陳姐姐。”

趙嬷嬷提點道:“夫人只消與她寒暄幾句,說說離別後各自的境遇便是,其他可以一概不提。”

“知道了!”大燕氏揉了揉太陽xue道,“那賤人這些日子還是不肯說出诰命印信的下落嗎?”

趙嬷嬷嘆氣道:“餓飯、打罵、威脅,什麽法子都使用了,這兩年這賤人就是不肯透露半分诰命夫人的印信在哪裏,奴婢将府裏都快挖地三尺了,還是找不到印信。”

“第一年宮中大典,我借着生子躲過!今年大典,我借着老爺病重告假!明年你讓我拿什麽借口不進宮?”大燕氏氣道,“但凡進宮,禮部是要核對印信的,我若是拿不出來便是大不敬!”

正是因這個原因,大燕氏不敢輕易殺妹妹滅口。

突然,大燕氏冷冷笑道:“逼得我急了,我索性再滅淩老頭子一次,然後上書遠離京城為夫守孝,什麽印信也不用了,那賤人也不必留了。”

趙嬷嬷邊為大燕氏披上衣裳,邊笑道:“夫人好計謀,這倒是個法子!”

大燕氏對着銅鏡照了照,抿了抿發髻道:“走吧,随我去接陳姐姐。”

眉梢的朱砂痣在發梢中若隐若現,如毒蛇之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