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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石破天驚

錦衣衛可以派人跟蹤、盯梢朝中大臣,但若是要搜府,尤其是三品大員以上的官員府,必須有皇上的旨意,因而袁彬并不能派人闖燕夫人的內室查抄,而且畢竟袁彬只是鎮守使,與錦衣衛指揮史盧達是死對頭,盧達也暗中派了眼線盯着袁彬,兩相制衡,故而袁彬行事也不敢太越矩。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兩日後,華叔進京了。

聽到瘌痢頭送來的消息後,清淺與花榮調了休沐日子,即刻回府。

春成依舊在僻靜處接了清淺,清淺照常淡然上車,車馬粼粼啓動。

誰也不曾料到,丫鬟芝蘭從側門暗處閃了出來,瞧着清淺離去的方向蹙眉沉思。

清淺回到府裏,袁彬、崇山帶着一個花白老頭坐着等待,老實忠厚,略帶緊張,清淺明白這便是華叔了。

兩廂見過禮,清淺擔心老人家受驚,特特囑咐瑞珠上了茶水點心,笑道:“聽聞華叔從前是做糖人面人的,華叔能為我捏一個面人嗎?”

華叔有些拘謹,但一聽說捏面人便放松笑道:“不是小的誇口,只要普通白面,小的就能捏出來。”

清淺招手讓粉黛去廚房取些白面蜂蜜,再弄些青菜汁、蘿蔔汁來調色。

袁彬露出贊同的神色,賊丫頭主意多,還挺懂得人情世故。

寒暄了幾句後,華叔完全沒了剛才的拘束,拿着粉黛送來的面邊捏邊回答清淺的問話。

清淺笑問道:“華叔和燕府做了多少年鄰居?”

“足足三十六年!”華叔手中不停,笑呵呵道,“老燕為人和善,為我家瞧病抓藥都不收銀子,我無以為報,只能給孩子們捏捏泥人,我們兩家親厚得很。”

“積善之家,必有餘蔭。”清淺微笑道,“華叔想必是瞧着燕府的兩位姑娘長大的吧?”

思索問題似乎絲毫不能影響華叔的手藝,他笑道:“是呢,老燕自己長得土冒兒一般,誰料生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兩個姑娘從小和我家姑娘一處長大的,熟悉得緊呢。”

清淺問了一句道:“聽聞大姑娘兩年前被休了,華叔可知此事?”

“怎麽會不知道!”華叔感嘆道,“兩年前大姑娘哭哭啼啼回來,老燕當時已過世了,但燕老太太還在,聽說大姑娘被休當夜兩人吵了一回,大姑娘第二日就憤然離開,過了三個月,燕老太太郁郁而終。”

清淺問道:“女兒被休,燕老太太不安慰反倒吵了一回,華叔有聽到她們吵了什麽?”

華叔搖頭道:“未曾聽到詳細。”

崇山插了一句道:“姨母自此再沒有回來?”

“燕老太太死後不久,大姑娘回來打理過一回宅子,收拾了老燕的醫書和從前的物件。”華叔嘆息道,“念着從前的交道,我和老婆子去瞧了一回大姑娘,大姑娘滿臉怨氣,對我們一句話不說,好好的孩子就這麽毀了。”

清淺問了一句道:“您和趙嬷嬷熟悉嗎?從前或許不是趙嬷嬷,只是一個姓趙的丫鬟,高高瘦瘦的,顴骨有些高。”

“她呀!”華叔停下手眯着眼睛回憶道,“老燕家不是大戶人家,裏頭買了兩三個丫鬟伺候全家,外頭有一個藥童搗藥,統共沒幾個人,姑娘說的趙丫鬟我有印象,不怎麽說話的一個丫鬟,後來給了二姑娘陪嫁了。”

清淺問道:“趙嬷嬷從前為人如何?”

華叔搖搖頭道:“沒太多印象,似乎挺有主意的一個丫鬟,不怎麽說話,幹活倒是蠻利落,也能吃苦,我記得當時還幫我家老婆子搓過煤球。”

清淺失望地搖了搖頭,線索幾乎沒有任何用處。

華叔的面人捏好了,遞給清淺笑道:“好幾年沒做了,姑娘拿着玩罷。”

青鳶驚道:“喲,這手藝簡直絕了,姑娘您看捏的面人兒和您簡直一模一樣呢。”

面人兒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連頭發絲兒都清晰可見,清淺不由得笑道:“真是和我一模一樣呢,華叔好手藝。”

袁彬遞了面泥過去道:“崇山的姨母失蹤許久,有勞華叔捏一個面人出來,今後咱們見了也可以帶她回來好好安置。”

華叔連連點頭道:“這位爺想得周全。”

華叔手底不停開始捏面人,瑞珠來報:“姑娘,夫人有家書送到。”

清淺接了書信笑道:“母親說再過十餘日便啓程回京,或許是京郊溫泉旁氣候宜人,母親的身子好了十之六七,母親在京郊還遇到了投奔外祖府上的親戚。”

楊夫人送了兩封家書,一封給清淺,一封給聞仲豫,清淺并不用再去禀告父親。

清淺笑着吩咐道:“姑姑記得告訴玉映,讓她帶着小丫鬟好好打掃院子,乘這兩日天氣好将被褥曬了。”

瑞珠笑着應道:“奴婢省得。”

清淺嘆了一口氣,母親快回來了是喜事,可淩夫人的案子還沒有頭緒,若是再過十餘日,自己恐怕不能再在淩府當丫鬟了。

清淺看向袁彬,他依舊是平靜淡然的模樣。

華叔捏好了面人笑道:“好幾年沒見過,應當還是這個模樣。”

“華叔是否記錯了,這是我母親呢。”崇山瞧了一眼笑道:“捏得和母親幾乎一模一樣呢。”

清淺湊近去瞧,果然是燕夫人的模樣,連眉角的朱砂痣都一樣。

“可不是一樣嘛!”華叔笑對崇山道,“你出生的時候,你大姨已出嫁了,故而你沒有見過你大姨,那簡直和你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雙胞胎都沒這麽像的。”

崇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原來是這樣!”

清淺和袁彬同時騰地站起身,對視一眼,眼中均有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情緒閃動。

崇山摸不着頭腦:“你們怎麽了?”

清淺斷言道:“你母親不是你母親!”

崇山愣道:“什麽?什麽意思?”

瑞珠細心,請了華叔下去奉飯。

青鳶見主子們說話,忙帶小丫鬟們回避,自己返身關了門。

“鸠占鵲巢,如今在貴府的燕夫人恐怕不是本尊,而是你的親姨母大燕氏。”袁彬順着清淺的話道,“你母親和你姨母模樣如同一人,連朱砂痣都一樣,外人很難分清楚,當然這只是臆斷,我們沒有真憑實據。”

崇山驚道:“母親變成了姨母,那我母親呢?”

清淺抿了抿嘴擔心崇山受到刺激,不敢說出真相,她和袁彬再次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中明鏡一般,真正的燕夫人恐怕被姐姐囚禁起來。

至于囚禁之地,恐怕就在燕夫人的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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