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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賭坊的公差

清淺聲音清冽冷澈,如冰雪覆面一般讓枝姨娘姣好的臉龐失了血色。

枝姨娘頹然強撐着力氣道:“那夜妾身身子不爽快,見伺候郡主的人多,便沒有上去湊熱鬧。”

清淺嗯了一聲不再問話。

文書将口供一一記錄,清淺拿了放在枝姨娘跟前道:“你瞧瞧,可有錯漏?”

枝姨娘定了定神瞧了口供,見裏頭并沒有确鑿明說自己便是兇手,只是如實記錄了對話,核對了好幾遍後方每張簽字畫押。

枝姨娘道:“妾身委實不知郡主的病情,與郡主的死更無半分幹系。”

袁彬吩咐崇山:“将枝姨娘帶入诏獄,好生看管,不準讓她自盡。”

“妾身無罪!”枝姨娘大聲嚷道:“為何要羁押妾身,妾身是太後派的宮女。”

清淺拍了拍枝姨娘的肩膀道:“太後的親外甥女也在诏獄裏頭,宮女這身份怕是鎮不住錦衣衛的各位大人,姨娘在裏頭好生反省,雖然太後吩咐過不許用刑,但姨娘當心惹急了錦衣衛們。”

枝姨娘連忙噤聲。

粉黛撲哧一笑:“沈姑娘都在诏獄,一個姨娘居然敢大吵大嚷,真是不知死活。”

枝姨娘被帶下去了,青鳶笑道:“此案終于可以了結了!”

袁彬和清淺對視了一下,彼此都有些無奈,方才看似氣勢磅礴,但一切還是基于揣測,并沒有實證,也沒有口供,枝姨娘只要咬死不認,誰也奈何不得。

清淺有些上火,吩咐青鳶道:“斟茶!”

袁彬忙道:“左邊抽屜第二格有太平猴魁,還有毛尖,都是昨日新上的,極為新鮮清香。”

清淺垂眸不語,他真的不喝碧螺春了。

細白如玉的盞中盈盈生碧,似有煙霞袅袅,茶香襲人肺腑,喝下一口便覺得火氣降了不少。

袁彬笑道:“清淺姑娘,我還有一計,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袁彬俯過身子,細細說了計策。

清淺握着熱氣騰騰的杯子笑道:“極好,青鳶去取紙筆來,我這便依計行事。”

再次按照沈雨默的筆跡,清淺提筆:“馮元壽,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我聽說是你讓枝姨娘下藥,讓郡主急躁,是你借用郡主的暈血之征,讓人誤以為郡主昏迷,夜裏打殺了郡主。你居然敢利用我,你好惡毒的心思,枝姨娘如今雖沒有招供,但招供之後,我必定要上書太後,将你五馬分屍,你等着死吧。”

袁彬笑道:“馮元壽見了此信,必定急怒攻心。不過咱們這信不能即刻送去,得等等,讓馮元壽先擔心兩日。”

“越等不到消息,郡馬便會越着急,越着急便會病急亂投醫。”清淺心生一計笑道,“郡馬曾說過,方千戶和他是至交好友,袁大人不妨透露些給方千戶,側面讓馮元壽了解案情,這麽一來過兩日咱們送信,便更增了幾分真實。”

“這個主意極好!馮元壽必定會去找方向明打探消息。”袁彬毫不掩飾贊美之意,“我即刻去布置。”

清淺起身告辭:“兩日後是郡主的七七之日,芳魂歸來日便是此生清白時。”

自己能為郡主主持公道,又有誰來為自己主持公道呢。話裏便有掩不住的蕭索。

袁彬要布置案件,讓春成送清淺回府,清淺聽得路邊叫賣聲熱鬧,知是逢五的市集,不由得掀了一角簾子探頭去瞧。

賣糖果泥人的,賣花草壺碗的,甚至還有賣首飾和家什的。

清淺問道:“瑞姑姑,我有多少銀子可以動用的?”

瑞珠聽問忙道:“姑娘每月月例八兩銀子,如今攢了兩百兩,加上平日過節夫人和親眷們賞的,共有三百餘兩。”

清淺哂笑,普通人家這是一輩子的家當,但在貴女們中這算是赤貧了吧,可惜了眼前的一樁生意做不成。

清淺清楚地記得,明德七年五月,朝廷皇商的十艘商船滿載着香料回朝,誰料遭遇海面大浪,所有船只無一幸免,香料全部沉沒海底。六月消息傳來,京城香料漲了十倍不止。

香料事小,十船人的性命事大,如今已是明德七年四月末,商船出海不知到了何處,無法送信。當然,清淺也不敢貿然送信,讓人将自己當場異端。

清淺吩咐:“取三百兩銀子出來,去香鋪子裏頭全買檀香和沉香。”

瑞珠驚道:“全買成香料?”

“對,全買香料。”清淺吩咐青鳶,“騰一個幹燥的空房子出來,置辦些竹編的筐子,再弄些油紙放置香料受潮,香味串了,吩咐一個專門的小丫鬟守着。”

青鳶忙道:“奴婢明白。”

清淺離開後不久,袁彬和崇山出現在鬧市的賭坊門口,一身富麗堂皇的便裝,青玉冠美人扇,如同富家公子逛賭坊。

袁彬問道:“消息确切嗎?清淺姑娘姐姐府上的表公子好賭?”

“青鳶姑娘親口說的。”崇山搓了搓手道,“說清淺姑娘和姐姐清洵極好,誰料鄭府小妾欺負清洵,清淺姑娘一門心思想為姐姐出氣,最近總算發現這小妾和府裏表少爺不幹不淨,我多方打探道表少爺還好賭。”

袁彬笑了笑道:“咱們給表少爺添把火。”

“文質,從前你嚴禁錦衣衛鎮守使府衙的人一律不得進賭坊。”崇山笑眯眯,“咱們這回進賭坊,算是正大光明的差事吧。”

袁彬笑道:“你許久沒玩了,可別輸了,回頭我還得撈你。”

“我會輸?”崇山受了侮辱一般,“我不讓那小子褲子都輸了不算我的本事。”

崇山和袁彬分道進了賭場,不着痕跡接近了鄭少爺,鄭少爺正玩得滿面紅光,大殺四方殺得無人再與他玩,見來了兩個新人,鄭少爺拉着不走。

崇山先假意輸了兩局,輸了數十兩銀子,佯裝不玩了,鄭少爺哪裏肯幹笑道:“別走別走,是不是男人,扣扣縮縮的。”

崇山佯裝發怒,掏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拍,道:“銀子是有,只怕你沒銀子,不敢和我對賭。”

賭場裏頭的人見有熱鬧瞧,都圍了上來。

鄭少爺有些貪婪又有些遲疑,這銀票怕不得有幾千兩上萬銀子,對面的明顯是個菜鳥,自己是穩贏的,可自己沒有賭本和此人對賭。

袁彬在人群中抓了一人推出去,那人堆笑道:“鄭少爺若是缺了銀子,我這裏可以賒給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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