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枝姨娘的破綻
清淺之所以問小日子,便是想确認是否德安暈血,果然德安沒有小日子,平日遇不到血,不僅身邊的侍女,恐怕德安自己都不知自己暈血。
今日若不是雅安童言無忌,恐怕一切真相都将湮沒。
“對,雅安郡主說德安見了她蹭破的手掌流血,當時暈厥過去,是馮元壽抱着她回府的,聽雅安的口吻,此事王妃并不知情。”
清淺邊說邊讓琴瑟畫押。
袁彬恍然大悟道:“這麽說,那日在孫府花園裏頭,沈雨默打傷德安,德安當時昏厥過去并非是受了外力襲擊,而是見頭上流血故而暈厥過去?”
清淺點頭道:“袁大人一葉知秋,事情便是這樣,德安當時并非受了致命傷,只不過見血昏厥,至于為何連夜亡故,恐怕是有人連夜繼續用外力擊打了德安的頭部。”
琴瑟瑟瑟發抖道:“敢問姑娘,此人是誰?”
清淺問道:“當夜你們貼身伺候郡主,可曾離開?”
琴瑟仔細想了想道:“奴婢中途被郡馬派出去燒熱水,其它人似乎也多有安排,但中途總有人守着郡主。”
清淺颔首道:“不需要多久,有心下手的話只需一眨眼功夫。”
袁彬敲了敲桌子道:“還有一事不能解釋得通,郡主去花園賞花,為何能遇上沈雨默,為何能恰到好處發脾氣引起争端,這并非人力可控。”
清淺瞧着琴瑟問道:“琴瑟,那日郡主在涼亭的茶水是誰斟給郡主的?”
琴瑟回憶了一番道:“是枝姨娘斟的,枝姨娘對郡主俯首聽命,如同奴婢,這些事情都是她親手做。”
清淺伸出玉手,對着窗外明麗春光比了比蔥管似的指甲道:“我推測,枝姨娘每日都在指甲裏頭藏了催人發怒和昏睡兩種藥粉,只等合适時機。恰逢沈姑娘游園,枝姨娘伺候茶水時将藥粉彈入茶水中,讓郡主忍不住脾氣發怒,以至于釀成無可挽回的錯。”
這一切還是從淩夫人說起蕙仙給袁彬下藥,才讓清淺得了靈感。
每日指甲藏着藥粉,便不用費心布置兩人相遇的機緣,也不會因此留下線索,枝姨娘的思慮毫無死角。
琴瑟驚道:“枝姨娘她為何要這麽做?”
“或許自己受不住氣,或許有人指使。”清淺輕啓朱唇道,“一切要等枝姨娘到,才知分曉呢。”
枝姨娘被帶到了,她的臉上帶着慌亂,但畢竟是宮裏出來的,遇事不驚,雖然慌亂但依舊向袁彬和清淺行禮。
清淺笑了笑道:“枝姨娘坐吧,郡主的案子,我有幾句話要問姨娘。”
枝姨娘不敢坐下,站着道:“姑娘只管問。”
清淺撥弄了一下手中的帕子,慢條斯理道:“請問那日郡主賞花,枝姨娘在郡主茶水裏頭下的什麽藥?”
枝姨娘吓得一驚道:“姑娘,這罪名妾身可擔當不起,姑娘只管去問,郡主的茶水都是由貼身婢女準備,妾身不過奉茶罷了。”
“姨娘推脫得真幹淨。”清淺瞧了瞧枝姨娘嫣紅的指甲笑道,“茶水是沒有問題的,我問的是姨娘在奉茶之時,悄悄放的藥粉是什麽?”
枝姨娘面如土色道:“絕無此事,姑娘慎言。妾身是太後宮裏的宮女,怎會不知規矩,輕易給主子下藥?姑娘不信去問問,平日妾身對郡主如何?”
“枝姨娘對郡主十足十的好。”清淺道,“據我所知,枝姨娘晨昏定省,對郡主卑躬屈膝,寸步不離的服侍。”
枝姨娘這才微微有些血色道:“正如姑娘所言,妾身一直對郡主謹慎本分。”
清淺轉了別的上頭去:“你可知郡主有暈血之征兆?”
枝姨娘斷然道:“妾身不知郡主有這病。”
袁彬冷笑道:“方才清淺姑娘問了琴瑟同樣的問題,琴瑟第一反應是反問了一句,什麽是暈血之征,枝姨娘廣聞博學,居然不問此病是什麽征兆,難道枝姨娘聽說過這種醫典上都甚少記錄的病情?”
枝姨娘有些語塞道:“似乎小時候聽長輩說起過。”
清淺繼續問了一句:“郡主沒有小日子,生養上頭恐怕為難,郡馬可曾有過不滿?”
枝姨娘這回仔細想了想,才回答道:“妾身沒有瞧出郡馬的不滿來。”
枝姨娘貼身伺候郡主,若此時表現出不知郡主沒有小日子,恐怕欲蓋彌彰,故而回答郡馬不曾不滿。
這回輪到清淺笑了:“聽聞郡馬成親後只對郡主一人好,對枝姨娘不理不睬,想不到郡馬的心意,枝姨娘如此明了。”
枝姨娘又是一頓道:“妾身見郡馬對郡主極好,便揣測郡馬不曾不滿。”
崇山在一旁低聲和青鳶道:“這兩夫妻輪着審枝姨娘,招招致命,枝姨娘哪裏招架得住,我都替枝姨娘着急。”
青鳶低笑道:“我們姑娘本事大着呢。”
崇山再次問道:“你方才悄悄與我說的事,可是真的。”
“當然,我們姑娘為這事憂心呢,你上心着些。”青鳶囑咐崇山,“越快越好。”
崇山笑道:“怎麽謝我?”
青鳶笑道:“上回我許你的荷包,我細細的做,如何?”
崇山伸出兩個指頭道:“再加一個端午節的香囊。”
粉黛咳了咳,兩人連忙收聲聽袁彬和清淺繼續審案。
清淺示意袁彬她還有話要問,道:“枝姨娘,郡主出事的那天夜裏,你在做什麽?”
這回枝姨娘可算是大聲了些道:“回姑娘的話,郡主昏迷的那夜,妾身在院子裏頭繡帕子,妾身院子的兩個丫鬟瞧得真真的,妾身一步都沒出院子。”
有人證有物證,枝姨娘的腰板挺得筆直。
清淺站起身,厲聲道:“枝姨娘晨昏定省,對郡主卑躬屈膝,寸步不離的服侍,只求在郡馬府有一席之地。怎麽?郡主受傷最最需要姨娘的時候,姨娘不去讨好,卻在繡帕子?”
枝姨娘渾身一抖正要解釋。
清淺起身走到枝姨娘跟前,直直瞧着她的眼睛道:“枝姨娘不用解釋,我來替姨娘解釋。”
清淺來回在枝姨娘前踱步,一如枝姨娘不安的心情。
“因為枝姨娘覺得,不用再侍奉郡主,因為,枝姨娘清楚地知道……”
清淺頓了頓,字字入心道:“因為姨娘清楚地知道……郡主見不到第二日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