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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林府布局

靜夜星河燦燦,似乎是漫天傾滿了璀璨的碎鑽,那種明亮的光輝幾乎叫人驚嘆,清淺睡不着覺,披着衣裳下床,對窗細瞧羊脂玉簪,只覺漫天的星輝都比不過玉簪的光華。

前世今世星河燦爛如昔,但人的心境不一樣了。

前世自盡的金簪和今世定親的玉簪在眼前交替,清淺的心一時上一時下,心浮氣躁間點了一支燭,翻了一本書來瞧,神思游弋間,仿佛書上一個一個的字都成了他的笑容。

眼前燭光滟滟,流轉反映着衣裳緞子的光華,清淺暗暗想着,難道自己已從最開始恨得咬牙切粗,轉而如今心有所思,幾日不見便心裏放不下麽?

胡思亂想了許久,終究沒有一個答案。

清淺握着簪子沉沉睡去,第二日醒來已是紅日高照。

今日還要去林府探望羅姐姐呢,若不趕緊布置,明日上堂林翼性命便危了。

清淺收拾了患得患失的心思,收了玉簪,吩咐青鳶給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只用釘螺銀插針疏疏在髻上插成半月形便出了府門。

昨日已送過帖子今日要探望羅昭雲。

清淺來到林府,林府早已開了中門迎接,好幾個穿紅戴綠的丫鬟迎出來笑道:“夫人和少夫人都在呢,幾個少爺也想瞧姑娘,被夫人用棍子趕出去了。”

對于林府的粗俗,清淺似乎見怪不怪了,微笑道:“我去給夫人請安。”

丫鬟們帶了清淺進了正房,林夫人早已等着了,羅昭雲站在她的身後伺候。

林夫人依舊是披金戴銀,臉上的粉擦得厚厚的,讓人直擔心會掉下來。

清淺上前道:“清淺給林夫人請安,本是來探望羅姐姐的,不料驚動了夫人,真是該打。”

“聞姑娘和媳婦兒是好友,常來常往應當的。”林夫人笑得肆無忌憚,“媳婦兒說過,從前你們就親密無間,一起長大,來來,趕緊坐下說話。”

清淺告了座,林夫人吩咐上茶。

丫鬟端着茶上來,清淺瞥了一眼茶盞,彩瓷鑲着金邊的,裏頭大片的茶葉翻騰,瞧不出顏色來。

林夫人喝了一口茶嘆氣道:“聞姑娘可知,我們府上犯了大事了。”

沒料到林夫人如此直接,清淺有些意外道:“我聽說了一二,外頭說是林大人的侄兒狀告林大人謀殺雙親?”

林夫人破口大罵道:“我呸,什麽鳥地方出來的鳥侄兒,分明是個騙子來騙銀子的,如今的無賴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家老爺全家分明早就死了。”

見清淺跟前,婆婆依舊不知收斂,羅昭雲臉上有些挂不住道:“母親,清淺是客人!”

“客人又如何?”林夫人絲毫不顧及,“便是皇帝來了,我也是這句話!”

清淺本來便是要來設計此事的,笑了笑道:“無妨,林夫人性情中人,率性而為,清淺心中敬服。”

按照早先的安排,瑞珠在清淺身後故作疑惑道:“姑娘,昨日袁大人分明說,那侄兒的身份已确認了是真的呀?”

粉黛笑嘻嘻道:“是呀,袁大人說那侄兒雖然十餘年沒有回老家,但什麽都記得,大到裏長的姓名小到老房子的井,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青鳶補了一句道:“甚至連林尚書的授業恩師的小兒子他都記得呢。”

林夫人愣了愣,沒有說話。

“放肆,胡說什麽!”清淺假意斥責道:“即便是裏長當時便将林府族譜給了林公子,讓他進京尋親,但是否是真的林公子,還需要林尚書親自确認,林尚書說他是假的,他便是假的。”

粉黛低聲嘀咕道:“全鄉的人都說是真的,林尚書怎麽會說他是假的。”

清淺再次斥責道:“男子們的事情,咱們女子當熱鬧聽聽便是,你們怎麽一個個的學舌起來,讓林夫人和羅姐姐瞧見,豈不是會說我們府上沒有規矩?”

林夫人敷衍笑道:“怎會?”

“怕不是誤會?”羅昭雲忙道,“公公昨日說起父母兄長死于饑荒,但是卻未聽公公說過侄兒的下落,或許公公的侄兒未曾餓死,公公不知情,以為也死了。”

林夫人忙道:“可不是,我聽夫君說他進京趕考的時候,侄兒還未出生呢,後來公婆大伯都餓死了,夫君以為一個小小的孩兒,早已死在饑荒中,故而想也沒想便說是假的。”

羅昭雲道:“可若是真的,他怎麽會說是公公害了太公公太婆婆呢?”

“必定有誤會。”清淺及時終止了這一話題道,“若是冒認親戚想來訛詐,明日庭審讓袁大人直接将他打死便是,若是真的,林大人及時解開誤會便好。”

林夫人忙道:“聞姑娘說的對。”

清淺陪着聊了一會兒家常的話題,又拉着羅昭雲問了一番才離開。

林夫人親自送出二門笑道:“姑娘有空常來。”

清淺出了林府,在馬車裏頭長長出了一口氣。

瑞珠問道:“姑娘,可有不妥當?”

青鳶笑道:“今日姑娘吩咐咱們說的一切,全是引了外人的說辭,沒有一句能被人挑出刺來,并無不妥呢。”

“并非我的布置不妥,是林夫人不妥。”清淺蹙眉不解,“聽說林夫人是林尚書趕考時娶的妻子。林尚書當年瞧不上老家定下的女子,說那女子粗俗,可今日林夫人的作為,并不見得多高雅吧。”

青鳶忙附和道:“是呢,在姑娘跟前一口一個鳥地方鳥侄兒的,一點不避諱。”

掀開簾子瞧了一眼林府牌匾,裹着金邊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如同林尚書的不世戰功。。

清淺道:“按說一個诰命夫人進京了好幾年,再是個榆木疙瘩也能學成個菩薩樣子吧,可是林夫人卻毫無變化,甚至讓人的感覺是,她是刻意這麽做的!”

瑞珠不解道:“好好一個诰命夫人,為何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與上回的大燕氏一樣,她不想與人接觸,故而特特将自己弄得粗俗不堪,讓別的诰命夫人不想與她接觸。”清淺沉思了一番道,“但是林夫人又是為何呢?”

青鳶則道:“她越是這樣,豈不是越說明林翼說的有幾分準。”

清淺沒有答話,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內心相信林翼說的必定是真的,只是,林尚書也真的沒有理由要謀殺親生父母兄長。

或許彼此是一場誤會吧。

請春成帶信給袁彬,林府一切安排妥當後,清淺有些遺憾,作為女子她不能列席,只能在人群中看熱鬧。

別的案子或許不會開放給百姓,可敲了登聞鼓的案子必定是要公布于世,以視天家恩典的。

清淺只能安慰自己,或許遠遠旁觀,有別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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