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9章 調離

夕陽将綠葉悄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霧霭,帶着初秋的蕭索撲面而來。

清淺臉色微微發白。

若是玉映,事情很簡單,打發走玉映便是。

可如今,事情朝着清淺最不願意看見的方向進行。

瑞珠繼續道:“奴婢又密密問了方嬷嬷,方嬷嬷說這兩道菜,夫人這幾日經常用,似乎也是祿娘子有意無意說能補身子的緣故。”

家賊難防!

清淺一陣冷笑!

粉黛吃得滿面紅光,大呼小叫道:“白芍,我太粗心,你細心,記得好好伺候姑娘。”

白芍記了一堆菜名,笑道:“記不過來了,稍後索性去廚房,将菜肴統統給你打包帶走。”

粉黛又是一陣歡呼。

第一次,清淺如此感激粉黛的粗心。

若不是她,自己無法發現母親膳食的奧秘。

怎麽辦?

拿了祿娘子問話嗎?

不行,祿娘子随随便便一句不知情,便可推得一幹二淨。

反而會打草驚蛇,驚動祿娘子身後的人。

清淺眯起眼睛,如今之際,唯有先讓母親離開幾日,免得自己擔驚受怕。

至于怎麽離開!

清淺想了想,微微一笑,帶着吃飽喝足的粉黛到了清汾的院子。

叢飛燕迎接出來,她的胳膊上依舊有一朵小小的白花,如同她的柔弱。

叢飛燕還帶着喪母的憂傷,迎了清淺坐下,清汾愣愣瞧着書本發呆。

哥哥還是不曾好轉呢。

清淺心中一陣嘆息,轉而笑道:“飛燕,粉黛今日說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讓她替咱們解解悶。”

叢飛燕勉強笑道:“粉黛如今出了府,還是這麽活潑。”

粉黛得了清淺的囑咐,笑道:“少奶奶,奴婢四處閑逛,瞧了不少熱鬧,還有一處熱鬧是少奶奶娘家的。”

叢飛燕眸光一閃,比方才精神了許多道:“是什麽?”

粉黛笑眯眯道:“昨日奴婢又去了一趟叢府,叢府門口的小流氓依舊沒有散去,口口聲聲說他們少主得了相思病,一定要搶叢飛鳳當夫人,吓得叢飛鳳直哭。”

清淺微微一笑,上回的好戲,還在進行呢。

叢飛燕聽得眼睛閃閃發光。

粉黛繼續笑道:“溫氏沒奈何,先是拿了銀子打發他們,誰料小流氓拿得順手了,日日去叢府要打賞,若是一日不給,或是給少了,都回變本加厲的鬧。溫氏母女便如同縮頭烏龜躲着,叢大人也不管,氣得溫氏母女日日哭,溫氏如今都病了。”

清淺含笑道:“天道輪回,真是報應不爽!妹妹這回可覺得解氣了?”

叢飛燕謝道:“多謝姐姐為我籌劃。”

“打起精神,好好的瞧着溫氏母女的下場。”清淺吩咐粉黛道,“記得時不時去打探消息,讓飛燕姑娘聽故事。”

粉黛笑眯眯道:“必定的!姑娘不說,奴婢也會去啊!”

叢飛燕不由得笑了。

遠處,清汾的身子微微動了動,翻了一頁書。

清淺微笑道:“今日過來,是有一事要求妹妹,請妹妹幫我圓一個謊。”

叢飛燕心情正好,笑道:“姐姐請講。”

清淺低聲道:“明日,勞煩你在母親跟前如此如此說……”

叢飛燕性子柔順,兼着清淺幫她報仇,想也不想便點頭應了。

第二日一早,叢飛燕陪着清汾來給楊夫人請安,清淺也來給母親請安。

楊夫人見清汾精神不振,問道:“昨夜不曾睡好嗎?”

叢飛燕忙道:“少爺昨夜不曾好好安眠,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夢裏還說要去上回的溫泉。”

楊夫人忙道:“是嗎?連做夢都不忘呢?”

叢飛燕點頭道:“是!”

清淺見哥哥眼下淤青,似乎真沒睡好,不由得詫異瞧了一眼叢飛燕,這戲也太真的吧。

哥哥有些癡傻,大可不必讓他真不睡呀!

清淺的打算是,通過楊夫人愛子心切,将她暫且送到溫泉小住些日子,遠離祿娘子等人。

讓自己可以無後顧之憂,專心對付宵小之輩。

清汾此時樂呵呵道:“溫泉熱,好舒服!”

見兒子喜歡,楊夫人微笑道:“若是你喜歡,咱們再去便是。”

玉映忙道:“夫人的身子還未痊愈,經不起舟車勞頓。”

清淺別了她一眼道:“母親帶了清汾和飛燕,再帶上方嬷嬷和幾個家丁保護,輕車簡行便是。”

玉映忙道:“奴婢陪着夫人去。”

叢飛燕為難道:“夫人,少爺的中衣還未縫制好,府上玉映姑娘的手藝最好,我想勞煩玉映姑娘搭把手,為少爺縫制中衣,眼瞧着天便涼了。”

楊夫人道:“玉映留在府上縫衣裳吧,讓方嬷嬷和紅線幾個跟着我便是了。”

玉映還要争辯。

清淺含笑道:“便是這麽定了。”

清汾拉着楊夫人的手,牛股糖似的上去道:“走喽,去溫泉洗澡。”

楊夫人含笑道:“等夜裏我與你父親說了,明日我去瞧瞧你外祖,咱們後日再去不遲。”

沒料到事情這麽順利。

清淺含笑道:“明日我陪母親去見外祖。”

雨打芭蕉聲聲慢。

夜裏清淺正對燈看書,瑞珠端着茶水進來,輕聲道:“姑娘,老爺同意夫人去溫泉,只不過……”

清淺放下書,微笑道:“只不過什麽?”

瑞珠将茶水遞給清淺,道:“玉映在老爺跟前說,要跟着夫人伺候,不會耽誤針線活,老爺同意了。”

清淺目光一閃道:“是嗎?”

語氣中不覺帶了愠怒,玉映貼身跟随,目的恐怕不純吧!想随時給母親下十九畏嗎?

瑞珠道:“玉映這丫頭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可需要奴婢出手,将她留在府裏?”

想留下一個丫鬟,對瑞珠來說,太簡單不過。

“她想去便由她去!”清淺搖頭道,“若是咱們一味阻擋,倒顯得刻意了。”

抿了一口茶水,清淺目光有森森寒意。

玉映鬧這麽一出,更顯露出母親的病和她脫不開關系。

祿娘子,玉映,父親!

網在漸漸收緊。

心悸之餘,清淺也很想知道答案,到底母親的病是怎麽回事!

“既然她這麽想跟着,便要付出代價。”清淺吩咐瑞珠道,“讓小林子找個妥當人,提前安插在溫泉附近,到時候讓此人這麽着……”

瑞珠含笑應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