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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撞破醜事

第二日一早,清淺陪着楊夫人再次去楊府辭行。

楊老首輔依舊是病恹恹地躺在床榻上,清淺攙扶着楊夫人進去,調皮地沖外祖眨了眨眼睛。

楊老首輔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楊夫人給父親請安,說起了來意道:“清汾做夢都夢見溫泉,女兒想着說不定溫泉正合清汾的病,或許再去養幾次便好了,特來向父親辭行。”

楊老首輔瞧着女兒日益清瘦的面容,咳了幾聲,語氣帶着責備道:“上回回鄉之前,我記得你帶着清汾去了好幾月的溫泉,怎麽剛過幾個月又要去?”

方嬷嬷忙賠笑道:“在溫泉,夫人和公子的病都要好些。”

楊老首輔的語氣帶了幾分不悅道:“你是聞府主母,你一走好幾個月,府上由誰打理?”

“原來父親擔心的是這個!”楊夫人的臉上浮起笑容道,“聞府事情簡單,當年成親的時候仲豫便說過,一切可由我率性而為,無需我操心打理瑣事,且如今清淺懂事,可以幫着我了。”

楊老首輔又咳了一回,清淺忙給他斟茶,扶起他伺候茶水。

楊老首輔抿了一口茶水,道:“成親的時候,是多少年前了?當時你夫君只是一個普通進士,如今他是內閣閣老,今日不同往日,這裏頭的起落,難道你不明白?”

楊夫人低聲道:“那還不是父親的提攜?”

“我從未提攜他!”楊老首輔吸了一口氣道,“他能上位,全是自己鑽營的結果,我從未幫他!也不想幫他!”

聽到鑽營兩字,楊夫人道:“父親!”

楊老首輔道:“我多年前對你說過,男子不比女子,你提攜了男人,他不會以身相許,若是他到了高位,只會想如何突圍,如何擺脫你,這道理,如今你還不明白?”

楊夫人有些不服氣,老爺至今對自己很好!

一旁,清淺點頭,老爺子是明白人!

外頭有小丫鬟禀道:“老太爺,袁大人和宮中禦醫求見。”

清淺扶着楊老首輔躺下,親自吩咐道:“請他們進來說話。”

楊老首輔見禦醫來了,不便繼續責備女兒,只能裝病躺下。

丫鬟帶着袁彬和懷海進了內室。

見禦醫是懷海,清淺放心了一大半,笑道:“淩太醫有勞了。”

“聖上關心老首輔,吩咐我前來診脈,恰好遇見袁大哥。”懷海如今有了幾分宮中禦醫的老練。

袁彬笑道:“聽說懷海來楊府,我特來給老首輔請安。”

清淺含笑替楊老首輔挽起袖子,放了軟墊,讓懷海診脈。

懷海瞧了一回楊老首輔的氣色,細細摸了一回脈,随後方笑道:“楊老首輔是經年的老病犯了,從脈象上瞧起來,經脈洪數,是肺熱的症狀,又一路舟車勞頓,傷了根本,需要着實養一陣子。”

清淺抿嘴一笑,瞧了一眼袁彬。

這必定是他囑咐好的。

外祖有這層保護,便可以順理成章避開鋒芒了。

簾子外頭似乎有小丫鬟一閃而過。

楊老首輔咳了幾聲道:“多謝聖上垂愛,勞煩淩太醫了。”

楊夫人忙笑道:“淩太醫家學淵源,對癱病似乎頗有心得,聽說淩老大人的病便是淩太醫醫好的。”

懷海忙道:“夫人過譽了。”

楊夫人請求道:“我三弟楊詠,多年腿部動彈不得,能否請淩太醫移步一觀?”

懷海答應得痛快道:“願為三老爺效勞,只恐在下醫術不精。”

楊夫人見懷海答應,忙笑道:“讓書童帶你去,三弟的院子便在父親後頭。”

清淺要陪着去,懷海笑道:“袁大哥和清淺姐陪老首輔敘話吧,我去去便來。”

書童帶着懷海往後頭去了。

楊老首輔顧不得袁彬在場,責備女兒道:“淩太醫是奉旨來診病的,你怎麽支使他去給老三診病?”

楊夫人辯駁道:“淩太醫與我們府交情匪淺,尤其是清淺,曾救過他的命呢。”

清淺忙道:“母親慎言。”

哪能将恩情放在口邊日日提的。

楊老首輔果然更加怒了道:“便是交情匪淺,也不能這個時候支使,我瞧你這些年日子過得太安逸了,人情世故都有些分不清了,去溫泉一事……”

楊老首輔正要反對女兒去溫泉養病。

清淺忙開口道:“外祖,我支持母親去溫泉散散心。”

袁彬含笑上前,與清淺并立道:“我也支持。”

楊老首輔見清淺和袁彬都支持,毫不猶豫道:“你去溫泉好好養養吧,我這頭有清淺照顧,無需你擔心。”

後院似乎有喧鬧聲傳來。

楊老首輔吩咐道:“派人去瞧瞧,後頭怎麽了?”

清淺忙道:“懷海在後頭,我去瞧瞧。”

袁彬也道:“我陪清淺過去瞧瞧。”

淩懷海畢竟是禦醫,楊老首輔點頭道:“你們去吧,芷兒留下陪我說話。”

見袁彬和清淺挑簾出去,楊夫人頗有幾分哀怨道:“女兒要去溫泉,父親不答允,為何清淺一說,父親便毫不猶豫同意了。”

“清淺,比你可精靈多了。”楊老首輔眼神有贊賞,“清淺同意你去,而且還特特陪同你過來,必定有她的理由,而且還有文質的話。”

楊夫人問道:“父親覺得文質這外孫女婿如何?”

楊老首輔呵呵一笑道:“你女兒的眼光,比你要強得多!”

言下之意是袁彬比聞仲豫要強!

楊夫人更有些不悅了道:“這麽多年了,父親對仲豫的看法還是沒有改觀嗎?”

楊老首輔笑容中帶着不屑道:“就憑他那日在聖駕前奉承前奉承後的模樣,他便還是幾十年前那個窮酸攀附的書生。”

楊夫人低頭道:“父親總是瞧不起他!”

楊老首輔淡淡哼了一聲道:“當年若不是你執意要嫁,你母親又苦苦勸我,我豈能……”

往事如風,不說也罷。

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因時間改變,而改變看法。

清淺和袁彬來到後院,只見楊章和丁羨月衣裳頭發都有些淩亂。

懷海在一旁面紅耳赤。

清淺側目問書童:“怎麽回事?”

書童忙禀道:“老太爺吩咐小的帶淩大人來後院,但三老爺不在,小的帶着淩大人四處找,誰料到少爺的院子,發現……”

至于發現的什麽,眼前便說明了一切。

楊章見清淺到了,忙解釋道:“表妹,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的,我正在書房換衣裳,丁羨月跑進來,說眼睛被灰迷了,讓我幫她吹,然後一把抱着我……”

丁羨月哭道:“分明是你給我吹灰的時候,一把抱住我,要親我,我躲避不及被你得了手,虧得淩大人到了……”

楊章氣得推了丁羨月一把,對清淺道:“表妹,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是她想攀龍附鳳……”

袁彬将清淺護在身後,眼神淩厲瞧着楊章道:“你做的醜事,對清淺解釋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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