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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真相

簾子隔絕着裏外,孫宛然如同被激怒的母獸,死死盯着清淺。

粉黛嘀咕道:“我們姑娘問你懷孕幾個月了,你至于這樣子嗎?”

孫宛然想了想道:“兩個月不到。”

清淺又問了一句道:“章夫人為何選了章公子?分明章夫人的身世和相貌都比章公子強很多。”

孫宛然起身道:“沒有道理,兩情相悅罷了,聞姑娘若是沒有其他事,我回去歇息了。”

清淺忙道:“章夫人,我有事請教。”

孫宛然傲慢道:“我沒功夫。”

清淺見她要走,忙道:“敢問章夫人最後一個問題,出嫁前的丫鬟可曾有過變動?”

孫宛然渾身一震道:“你什麽意思?”

清淺誠懇道:“請章夫人指教,是否辭退過府上的丫鬟?”

孫宛然終于正視起來,轉身道:“這是你上府的目的嗎?你知道了什麽?你想做什麽?”

粉黛再次挽起袖子:“你一個舉子夫人,我們姑娘來看你,能圖你什麽?”

清淺揮手道:“粉黛,你先出去。”

粉黛恨恨瞪了孫宛然一眼。

孫宛然見沒有人在旁,問道:“聞姑娘到底什麽意思?”

清淺道:“章夫人或許覺得我貿然,但有個案子關系到人命,我不得不問清楚,敢問章夫人,身邊可曾有一個丫鬟,美貌如花,身材高大,但是是男兒身?”

孫宛然鐵青着臉道:“聞姑娘,你到底什麽意思,是懷疑我的清白嗎?我是有夫君的人,這個指控我承受不起。”

清淺懇切道:“故而我支開了所有人,只想得到章夫人一句實話。”

孫宛然冷笑道:“送客!”

清淺顧不得許多,直接道:“章夫人之所以嫁給章浩,是因為肚子裏頭有了孩子,對不對?這孩子并不是章浩的,也不止兩個月,對不對?”

孫宛然這時候倒也不急了,冷笑道:“怎麽?你打算告訴章浩嗎?告訴你,我可不怕他,他靠着我們孫家,這回又想提前結識可能的幾個考官,他即便知道又如何?”

這麽說,是了。

清淺總算放心了。

飛燕的命案終于有了确鑿的證據。

清淺沉默不語。

孫宛然見清淺不說話,以為她在威脅自己,發狠道:“聞姑娘,你信不信,我回頭便将孩子流掉,說是你刺激的,看你的好名聲還有幾分,看皇後的名聲還有幾分。”

清淺來的時候沒有半分惡意,一直好聲好氣和孫宛然說話。

誰料她一直不給好臉色。

清淺理解,這是自我保護。

但是,她對自己如何都行,但不能用肚子裏的孩子還有皇後的名聲來威脅自己。

清淺長長吸了一口氣。

孫宛然以為她怕了,冷笑道:“你如今走還來得及,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

清淺笑了笑道:“孫姑娘,你覺得我和孫府的關系如何?”

孫宛然愣了愣,當然是極好,前有德安郡主的案子,後有太後的清白。

清淺微笑道:“你擔心我告訴章浩?不,你多心了,若是我要告,也只會告訴孫老夫人和孫夫人,沒有了娘家支持,你以為章浩會将你放在眼裏嗎?你有沒有孩兒,你以為孫老夫人和孫夫人會在乎嗎?”

一個庶女罷了!

清淺道:“再說皇後的名聲和你的名聲,你以為孫府會為了你一個低嫁的庶女,和我們府上翻臉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孫宛然抿嘴沉思。

清淺甩手道:“既然章夫人不合作,那清淺告辭。”

孫宛然這時才害怕,她懇求道:“好姑娘,求求你千萬不要說好不好。”

“我說不說,必定不會說。”清淺問道,“這麽說,是真的?”

孫宛然吸了一口氣,蠍蠍赫赫道:“我們府上新招了一批丫鬟,分給我一個,我見有個丫鬟身材高大豐滿,想來是個能幹活的,便要了過來。誰料,有一日夜裏……”

清淺知道說到關鍵了,屏住呼吸聽着。

“一天夜裏,這丫鬟值夜的時候,突然撲了上來,我無法抵抗,只得順從了他,我并不敢說,每次值夜他都要淩辱我,不得已,我只能找了章浩,借口和他兩情相悅要嫁給他。誰料,丁羨月也看上了章浩……”

清淺心中一動,丁羨月眼高于頂,哪裏看得上章浩,怕不是也因為是被丫鬟強,暴了。

記得當時,她身邊有一個身材高大的丫鬟。

清淺問道:“這丫鬟叫什麽名字?有什麽特征?”

其實不用問都知道,這丫鬟的名字必定是假的,特征是身材高大,而且面容很女性化,聲音也很女性化。

不然也無法多次扮成女兒身,不被發現。

果然,孫宛然道:“她長得頗為妩媚,一對丹鳳眼,其他并無明顯特征。對了,這厮極為重視自己的容貌,每日都要塗脂抹粉,對鏡自憐。”

變态都這樣吧。

清淺點頭道:“見你定親了,他便離開了?”

孫宛然道:“是的。”

清淺問道:“你可知道,這人最後去了哪裏?”

孫宛然恨恨道:“誰知道去哪裏了,我巴不得一輩子不見他。”

清淺道:“若是今後指認了出來,你能作證嗎?”

孫宛然苦苦哀求道:“這麽一來,不是招認我和這賊子有不明不白的關系嗎?姑娘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這孩兒。”

是啊,沒人願意失了名聲,不然飛燕也不會失去生命。

推己及人,清淺點頭道:“既然我答應你了,必定不會說的。”

孫宛然千恩萬謝送清淺出門。

正巧,章浩送孫顯夫人出來,滿臉堆笑。

反觀孫顯夫人,臉上帶着隐隐的怒色。

兩人攜手出了府門,上了馬車好一陣子。孫顯夫人方道:“章浩那厮,居然提出要老爺引薦考官給他認識,真是可笑,離科考還有一年,誰知道考官是誰,可恨的是,這厮居然說……”

清淺微笑道:“他說什麽,夫人也別放在心上,利欲熏心的人,不值得夫人費心。”

孫顯夫人憤憤不平道:“這厮,居然用宛然的清譽威脅,說什麽宛然的孩子不是他的,可笑,不是他的又是誰的,兩人當初口口聲聲兩情相悅,怎麽又成了不是他的孩子了。”

清淺愕然,這麽說,章浩心裏是有數的。可笑孫宛然,還以為将章浩控制得緊緊的。

回到聞府,粉黛問道:“姑娘,奴婢怎麽覺得孫夫人說的有幾分真呢。”

清淺嘆氣道:“若不是真的,我也不會去這一趟了。”

想必不多久,章浩這厮會挑破臉面,在此之前,清淺不想多說。

只吩咐瑞珠道:“将出府的幾個丫鬟的名冊給我。”

從前,只留意到小厮,并沒有留意丫鬟。

瑞珠十分迅速拿到了名冊,清淺翻了一遍。

指着幾個不熟悉的丫鬟名字道:“去問問,誰的身材高大豐滿,這人去了哪裏,速速去查。”

瑞珠和白芍分頭去了,清淺在細細想着中間的關節。

前日,聽粉黛說起若是飛燕不在府上便不會死,可以用堕胎或者緊急嫁人的方法擺脫窘境,清淺便驀然想起了孫府庶女。

再加上粉黛女扮男裝,清淺有了一個大膽的思路。

是不是有人冒充丫鬟,混入府上作惡。

今日問了孫宛然後,果然如此。

如今之際,除了要不動聲色擒拿兇手外,還要制止兇手繼續為害。

找出是誰是首要。

瑞珠回來禀告道:“姑娘,根據特征問清楚了,高大豐滿的唯有豐兒一人,從前似乎名叫桑兒,豐兒是進府後改的。”

桑兒?

似乎楊府丁羨月身邊也有一個桑兒,似乎也是高大豐滿的丫鬟。

清淺吩咐白芍:“去問問大舅母,是否有桑兒這人。”

白芍很快送信回來:“是的,大夫人說桑兒曾在府上,從前是在王侍郎府上伺候,再從前似乎在京郊一個富家府上伺候。”

粉黛咦了一聲道:“怎麽這麽熟悉呢?”

“因為這兩家的姑娘都招贅了舉人。”清淺眉眼間都是寒意道,“都是被這淫,賊糟蹋的姑娘。”

粉黛張大嘴道:“這麽說,丁羨月的孩兒也是這厮的?”

清淺點頭道:“應當是這樣的。”

清淺問瑞珠道:“上回你說,桑兒的新主家是誰?”

瑞珠想了想道:“是工部李侍郎府上。”

與蘇靜好大姑子有染的李侍郎嗎?

是了,他有個女兒正是出嫁的時候。

清淺起身道:“送帖子,我要拜訪李府。”

但願一切還來得及。

瑞珠道:“姑娘難道忘了,李府沒有當家夫人,咱們貿然上門拜訪,不合适吧。”

平日和李姑娘并不認識,遞帖子有些冒失,人家也未必見。

粉黛笑道:“袁大人留了昊子大人給姑娘,咱們還沒用過呢。”

清淺笑道:“索性讓昊子找個由頭上門,抓了桑兒出來便是。”

一個丫鬟罷了,李大人還能和錦衣衛對着幹嗎?

粉黛笑道:“那還不如姑娘女扮男裝去一趟,嘿嘿,順帶奴婢也能瞧瞧熱鬧。”

清淺抿嘴一笑,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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